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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沙石域2 主动出击寻 ...

  •   夜色渐浓,客栈内外渐渐褪去白日喧嚣,街巷间只剩风沙簌簌作响。没片刻光景,店门外骤然掀起一阵喧哗嘈杂,打破了这份短暂平静。
      一队身着深墨青色劲装的域内税役鱼贯而入,袖口绣着细小的黑金蛊纹徽记,个个面色凶悍、步履沉厉,压迫感瞬间灌满整座客栈。
      可令人诧异的是,这支蛮横队伍的为首主管,并非凶戾壮汉,反倒站着一位身着寻常素色布衣的年轻女子。
      她未着半点官服,衣衫朴素干净,和街边普通少女别无二致,身形纤细安静,混在一众肃杀的墨青差役之中,格格不入到刺眼。
      可所有跋扈税役,无一敢越她半步,尽数俯首听令,态度恭谨。
      女子眉眼清淡,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明明是一副寻常女孩的温婉样貌,开口却是冷沉制式的语调,带着执掌权柄的漠然:
      “沙石域例行完税盘查。所有外来食客、过境旅人,尽数登记缴银。敢推诿拖欠者,拘押沙田劳作抵罪。”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客栈掌柜瞬间敛了所有神色,慌忙躬身赔笑,不敢有半分怠慢。店内本土食客个个垂头屏息,面色麻木惶恐,显然早已畏惧这套严苛规矩入骨。
      二楼窗边,江云纾本就心绪纷乱,闻声凝神向下望去。
      灯火摇晃,落在少女清浅的衣领间。
      一缕微光掠过颈间,一枚莹润通透的白玉莲花佩,静静垂落,被素衣领口半掩半藏,清晰无误。
      江云纾心口骤然一缩,浑身骤然僵住。
      是她。
      云纾快步走到楼下,目光牢牢锁着那名素衣女子,正要开口唤她阿玲。
      可她唇瓣刚启,还未吐出半个字,女子已然抬眼,神色冷淡漠然,直接打断了她。
      没有半分熟稔,只有沙石域税役主事的制式冰冷,淡淡开口:“外来人口,过来登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云纾一怔,心头一空。
      也就在这时,她骤然回过神,抬手下意识去摸自己衣襟,指尖空空荡荡。
      她这才猛然发觉,玉佩,落在了楼上。
      云纾指尖一空,心头陡然慌乱,下意识转头想折返二楼取回玉佩。
      可刚转过身子,余光便瞥见一道清峭身影立在她身后。
      白景辞不知何时已然静静站在她身后,一身素白衣袍清冷绝尘,眉眼淡然,无声看着眼前一幕。
      江云纾所有慌乱瞬间压下,下意识放软语气,轻声唤道:“师兄,来登记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砚安已然上前,从容取出银两递出。
      登记完毕,她收起纸笔,淡淡颔首,语气依旧是制式的冰冷:“记录在册,可暂时留宿。明日卯时前离域,逾期加倍完税。”
      云纾全然不在意此地留宿缴税的规矩,满心都挂着玉佩的事。她又一步走近阿玲身旁。
      阿玲身侧还站着旁人,察觉到步步靠近的身影,当即生出几分警觉。她抬眼看向走来的江云纾,目光上下淡淡打量一番,神色带着疏离戒备,开口出声询问:“你还有什么事?”
      一旁的白景辞见状适时开口:“冒昧想问,若是打算在此地常住,还需办理哪些手续?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玲神色依旧保持着戒备,略一思索后缓缓作答:“常住事宜要去衙府登记,府内设有专门司职此事的人员,到那边报备便可。”
      云纾压下心底起伏,直视着眼前的阿玲,直言开口:
      “小姐,我看你颈间佩戴着玉佩,想来应当是喜爱这类饰物。我这里恰好有一块和你一模一样的玉佩,我有意想出,不知你是否愿意收下?”
      听闻这话,阿玲方才疏离戒备的神态稍稍松动,总算分出心神正视二人。
      她眉眼微动,语气多了几分兴致:“我的确偏爱玉佩,当真有一模一样的物件?若是属实,我便收下。”
      “你稍等片刻,玉佩落在楼上了。”
      江云纾应声转身,快步折返上楼,不多时便握着一枚玉佩走下楼来。
      掌心摊开,莹润玉色展露而出,纹路、形制、色泽尽数契合,与阿玲颈间所戴的玉佩,果真分毫不差。
      目光落在那枚白玉莲花佩上,阿玲神色骤然一滞,眉眼间悄然染上几分恍惚。
      阿玲端详片刻,开口道:“瞧这玉质品相,想来价值不菲。明日午时,我带银两过来,再来取这枚玉佩。”
      说罢她转头招呼身旁众人,示意车队动身,一行人便转身离开了客栈。
      待到次日午时已过,阿玲如约寻到客栈,径直走入几人所在的房间。
      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玉莲花佩上,开门见山:“这玉佩究竟从何而来?我诚心买下,你开个价吧。”
      “这枚玉佩,是我们刚踏入沙石域时,一位名叫阿筝的姑娘转交的。”
      阿玲闻言立刻追问:“那她如今身在何处?”
      江云纾神情低落,缓缓道:“她已经过世了。”
      阿玲脸色骤变,满眼难以置信,声调也沉了下来:“怎么可能?难道是你害死了她?”
      一旁的白景辞出声打断,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是蛊虫。”
      阿玲拿起桌上的玉佩,顺手将一叠银两推在案上。
      “东西我拿走了,桌上的银两,足够抵这枚玉佩了。”
      云纾抬眼看向阿玲,出声问道:“你可曾见过一名男子,戴着只遮挡双眼、露着下巴的面具?”
      阿玲摇了摇头,神色骤然凝重:“不曾见过。还有,你们几人,如今已经中蛊了。”
      阿玲话音落下,便转身打算离开。江云纾心中一急,连忙开口:“你为何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朋友?”
      阿玲脚步未停,语气透着几分麻木与无奈:“在意又有用吗?还能改变什么吗?”
      沈砚安眉头紧锁,出声问道:“我们三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蛊?”
      江云纾心绪纷乱,摇了摇头,茫然道:“不知道。”
      屋外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死了!”
      三人连忙赶到现场,死者倒在客栈客房之内,身上穿着清云宗的服饰,一眼便能认出是宗门弟子。

      白景辞快步上前查验尸身,同时转头对客栈老板沉声吩咐:“速速去禀报衙府。”
      细查验过后,致命伤口正位于喉咙处,一刀毙命,与过往遇害弟子的死法完全相同。
      衙府差役赶到后,一番问询弄清了原委。客栈老板见这名房客连日闭门不出,也不曾下楼用饭,心生疑虑前去查看,推门便发现人已遇害。
      夜色渐深,突然整座城池灯火连片,处处人声鼎沸。往来之人皆是绫罗绸缎,衣饰华美,街边赌坊、戏馆接连传出笑闹与呼喝,一派奢靡喧闹之景。
      沈砚安眉头微蹙:“接连出事,又莫名身中蛊毒,总不能坐以待毙。入夜后各处热闹,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迹。”

      白景辞思考后说道:“街上玩乐之地虽多,却鱼龙混杂,寻常场所难探实情。你留在客栈守着现场,留意来往路人与异常动静,谨防再有变故。”

      云纾接过话头:“我和师兄出去打探,查清这片地界藏着的隐秘。”

      交代妥当,二人整理行装,推门走出客房。

      夜色早已浸透街巷,整座城池彻底褪去白日的沉寂。沿街楼阁檐下挂满各式花灯,流光错落,将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往来行人无一不是锦衣华服,绫罗裙摆扫过地面,金银配饰相撞叮当作响。赌坊、戏楼、酒肆鳞次栉比,骰子碰撞的脆响、众人下注的呼喝、丝竹弦乐与嬉笑喧闹揉成一片,喧嚣声隔着老远便能听见。

      二人沿着长街缓步前行,一路看过多处玩乐场所。场内之人只顾纵情享乐,闲谈皆是赌局输赢、风月趣事,兜转许久,半点有用的内情都没能打探到。

      云纾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普通地方问不出东西,我知道一处去处,三教九流汇聚,达官富商也常流连于此,消息流转最快。
      行至街巷深处,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赫然伫立,怡香阁三字鎏金描边,高悬正门之上。檐下彩灯串串摇曳,暖光漫洒在朱红廊柱与雕花栏板上。
      楼前侍女身着柔色罗裙,往来迎送宾客,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脂粉与熏香。出入之人皆是锦衣华服,笑语盈盈,一派柔靡闲适的光景,一眼望去,只当是寻常风月雅地。
      云纾微微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就是这儿了。
      刚踏入阁中,柔靡的乐声与脂粉气息扑面而来。白景辞脚步顿住,目光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与质问:“你一个姑娘家,倒是对这种地方格外熟悉。”
      云纾脚步未停,神色坦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行走各方,要打探消息,这类鱼龙混杂的去处本就是最好的地界。”
      二人正说话间,一位身着绫罗、妆容艳丽的姨娘款步上前,眉眼殷勤地打量着两人,柔声开口:“二位客官,想找点什么乐子?或是要点些酒菜、唤几位姑娘作陪?”
      云纾神色从容,抬手取出一锭银两掂了掂,语气干脆:“我们不差银钱,把你们这儿最有意思的玩意儿都呈上来。”
      那姨娘见银两到手,眉眼顿时堆起笑意,连声应道:“二位客官稍等,这边请。”
      说罢侧身引路,领着二人拐过前厅的雕花屏风,走入一条幽深的回廊。廊两侧烛火摇曳,隔绝了前厅的柔靡丝竹,越往里走,喧闹声便越发清晰。
      行至通道尽头,厚重的布帘一掀,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大堂,偌大空间里摆满了各式赌台,灯火高悬,将场内照得纤毫毕现。骰子落碗的脆响、筹码碰撞的叮当声、宾客呼喝下注的喊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原来这怡香阁明里是风月场所,内里竟藏着这般规模的赌场。
      云纾的视线在喧闹人群里飞快逡巡,脚步猛地顿住,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低声道:“是阿玲,我看见阿玲了。”
      白景辞当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见斜前方一处赌台边,阿玲正夹在一众锦衣赌客当中,目光紧紧落在牌局之上,周遭人声鼎沸,她全然没有留意到二人的注视。
      云纾话音刚落,二人便静静立在暗处观望。
      只见阿玲抬手落注,动作从容利落。司骰翻牌,接连数局下来,她竟盘盘皆赢,身前的筹码越堆越高。周遭赌客或是艳羡,或是暗自揣摩,可她神色始终淡然,不见半分狂喜,仿佛输赢早已在预料之中。
      阿玲指尖刚推完一轮筹码,眼角余光不经意扫来,恰好对上二人的视线。她神色未起半点波澜,仿若全然不识,头也未偏,目光重新落回赌台之上,照旧从容下注、静观牌局,一派若无其事的模样。
      云纾压下心头疑虑,伸手轻扯身旁一位看热闹的赌客,压低声音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方才那位姑娘赌技如何?平日里运气可好?”
      那人转头瞥了眼阿玲的方向,一脸咋舌:“她?玲姑娘!就从没见她输过,场场都赢,算得上咱们这儿的奇人了。”
      云纾收回目光,侧过身凑近白景辞,声音压得极低,眸中带着几分揣测:“师兄,看来,问题出在蛊上?”
      云纾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咱们也中了蛊,不知是哪种。”
      她抬眼望向赌台前的阿玲,眼底闪过一丝决意,轻声提议:“上前同她赌上一局?”
      云纾侧头看向身旁的白景辞,神色认真,轻声追问:“师兄,你有把握?”
      白景辞目光落在阿玲身上,指尖微顿,语气沉稳:“走吧,入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沙石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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