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绿玫瑰》玄清榆

5、第 5 章 时光倏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沈望安已经十七岁了，离成年只剩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可这一年，却成了他人生里一道跨不过的劫。
　　姥姥骤然离世，早已把他弃之不顾的亲生父母再度现身，冷眼旁观，半点情分不留。
　　一夜之间，他再一次，没了家。
　　——
　　村头
　　乌泱泱的人群和车辆，一一进入村内
　　三三两两的人成群结队走向临时搭建好的灵堂内，逝者的大儿子和儿媳在招待来来往往的宾客
　　一辆车不快不慢的驶向，村内
　　车辆刚停好，坐在车内的人快速打开车门朝灵堂奔去，眼泪从眼里库库往外冒，大哭道:“妈呀，我的妈妈呀，你怎么走了”
　　没人看到，她没关的车门内座椅上，是她随手一丢的一大半洋葱，上面还有用手扣过的痕迹。
　　而这个假哭的来人，正是沈望安的亲生母亲，徐温女士。
　　——
　　灵堂内
　　唢呐声起
　　众人都放声痛哭着，看上去大家都伤心不已，但实际上，没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为逝者的离去感到悲伤，除了站在角落里的沈望安。
　　沈望安哭到几乎昏厥，脑海里反反复复的不敢相信，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姥姥，如今却躺在自己眼前的棺材里。
　　众人哭完，一一走出灵堂，去准备开席。
　　找好座位，开始有说有笑的聊起家常，一改刚才的样子，许久不见的人，在这时也终于露面了。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
　　“听说了”
　　……
　　聊的好不热闹。
　　没人在意角落里的少年。
　　——
　　早晨
　　到了该让逝者入土为安的时候了
　　乌泱泱的人群，头上带着白布，身上也围白布，逝者的大儿子拿着逝者的照片走在前面，面色伤心至极，后面跟着一辆拉着棺材的车，沈姥姥的二儿子和小女儿走在两边，众人走在后面。
　　照片是沈姥姥以前拍的，就是为了离去时，准备的。沈姥姥对很多事都看的很开，对死亡也不忌讳，所以她在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但直到沈望安的出现，让她害怕死亡，她放心不下沈望安，他还那么小。
　　——
　　沈望安站在村头
　　北风凛冽呼啸，狠狠刮过村头，裹着寒意撞向沈望安单薄瘦弱的身上。他眼眶早已蓄满滚烫的泪水，眼神空洞无神，静静望着渐行渐远的送葬队伍，看着人影一点点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心里清楚，这次自己和姥姥永别了。
　　姥姥走了。
　　他失去了世上最爱他、也是他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悲痛再也绷不住，沈望安缓缓蹲下身，双臂环住自己，肩膀剧烈颤抖，失声大哭起来。哽咽破碎的嗓音里，全是无助与惶恐：
　　“姥姥……你不在了，他们都欺负我……”
　　旁人本就封建愚昧，把姥姥的离世全都归咎在一个十七岁少年身上，一口咬定他是灾星命格克人。
　　他们冷漠又刻薄，连让他送姥姥最后一程都不肯允准，硬生生将他拦在身后，断了他最后一点念想。
　　送葬队伍回来后，开始大快朵颐起吃席，没人关注躲在角落里抱着逝者衣物痛哭的孩子。
　　席结人散
　　沈望安姥姥生养的几个子女，开始疯抢遗产，早已不顾往日维持的亲情关系，开始大吵起，吵着吵着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迎来了警察的到访。
　　这场闹剧最终在警察局内告一段落。
　　——
　　沈望安看着乱七八糟的家，脑海浮现着往日和姥姥生活过的痕迹，不愿相信几日前还在陪伴自己的姥姥，现在已经离去
　　沈望安默默地收拾起家里
　　这时，姥姥生前养的小猫跑到沈望安的脚边，围着脚边蹭来蹭去
　　姥姥遗物不多，小猫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