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绿玫瑰》玄清榆

3、第 3 章 产房内

　　产房内，清亮又脆弱的婴儿啼哭声穿透走廊，久久不散。
　　沈望安就这么来到了世上，紧闭着双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什么都不懂，更不知道，从他睁开眼的第一刻起，暗无天日的不幸，就已经将他牢牢笼罩。
　　乡下的姥姥得知女儿生产的消息，一刻也不敢耽搁，揣着攒了许久的钱，拎着满满当当的鸡蛋、红糖和自家养的土鸡，脚步匆匆地往城里赶，满心都是刚出世的小外孙，只想快点把孩子抱在怀里疼惜。
　　她火急火燎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沈父正站在婴儿床边，那双粗糙的手，死死掐在刚出生的婴儿纤细绵软的脖子上。
　　襁褓里的孩子喘不上气，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小脸憋得青紫，眼看着就要没了气息，只剩小身子在无助地轻轻抽搐。
　　“哐当——”
　　姥姥手里的礼品、土鸡重重砸在地上，她顾不上满地狼藉，疯了一般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沈父，颤抖着将奄奄一息的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沈父被身后的巨响惊回神，转头看见是姥姥，掐着孩子脖子的手才猛地松开。
　　他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剩满心的烦躁与厌恶，伸手摸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指尖扣动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却又猛地按灭，烦躁地将烟丢在一旁。
　　“妈，你咋来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做的不是要掐死亲生儿子的恶事。
　　姥姥抱着怀里好不容易缓过一丝微弱哭声的沈望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又痛又怒地厉声控诉：“我要是不来，这孩子今天就被你活活掐死了！他是你媳妇十月怀胎，拼死生下来的亲骨肉啊！”
　　“妈，你不懂。”沈父皱着眉，语气笃定又偏执，把几个月前算命大师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这个孩子生来就是灾星，留着他，我们家永无宁日！”
　　姥姥听完，只觉得荒谬又心寒，半点不信这些封建胡话，她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抬眼盯着沈父，一字一句问得决绝：“我不管那些歪理，我就问你，这孩子，你到底要不要？”
　　沈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得没有半点温情：“不要。”
　　“好。”姥姥红着眼眶，却把怀里的沈望安抱得更紧，声音铿锵，斩钉截铁，“你们不要，我要！我来养！从今往后，他跟着我过，和你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襁褓中的沈望安似是懂了一般，弱弱地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姥姥温暖的怀里蹭了蹭。
　　——
　　沈望安刚抱回来那会儿，村里人看着沈大姐抱回来的婴儿，心里充满了好奇，忍不住上前打探，看看沈大姐怀里究竟抱着什么东西，远看像是一个孩子，但‘沈大姐已经六十多岁那还能在生孩子呀’，村民带着脑子里的疑惑，赶忙上前查看，不一会儿，沈姥姥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看着沈望安那一脸呆萌的模样，小脸肉乎乎的，睫毛长长的根根分明，婴儿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到周围的陌生人没哭也没闹，就呆呆的在那甜甜的微笑，让人看一眼都萌化了，大家询问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沈姥姥骄傲的说：“我家的”
　　众人齐刷刷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姥姥
　　沈姥姥见状知道他们误会了，接着道“你们想啥呢，这是我那恋爱脑小女儿的孩子，她那丈夫迷信，非不要这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就带回来自己养了”
　　——
　　婴儿时期沈望安很乖，不吵不闹，每天下午太阳温和的时候被姥姥推着婴儿车带着满村转悠。
　　村民们时常空闲下来，就会跑到沈姥姥家去帮忙照看沈望安
　　一天
　　隔壁邻居洪大娘问道“沈大姐，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这么长时间了大伙儿们还不知道这小家伙叫啥呢？”
　　这时，沈姥姥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给这个小家伙取名字
　　“啊呀，你瞧我这记性，啥都记得，就是把这起名字的事情给忘了”
　　“你等等，我好好想想起什么名字好呢？”沈姥姥拿着刚冲好奶粉的奶瓶，在手里不停的转动着，同时也在脑海中想着起什么名字好呢？
　　“沈大姐，你能不能先把奶瓶给我呀，孩子虽没闹，但我感觉孩子都饿扁了，不停的盯着你手上的奶瓶来回扭头”
　　“哦哦，好”沈姥姥赶忙递上奶瓶
　　“我知道叫啥了”沈姥姥眼前一亮
　　“啥呀”洪大娘连忙好奇的询问
　　“沈望安”
　　沈姥姥一本正经的继续道“寓意希望这个小家伙以后平平安安的长大”
　　洪大娘听完感叹道：“那为啥不叫沈平安？”
　　沈姥姥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说“你认真的吗？”沈姥姥左手和右手掌心朝上，右手打在左手上“你听听，那不土吗？”
　　“好像是有点”
　　“那孩子的户口怎么办？”洪大娘把自己疑惑的事给问了出来
　　沈姥姥叹气道“哎——，还能怎么办，当然在我名下，他父母都不要他，怎么会给他上户口”
　　又自我安慰道“也好，以后也没有那么多事”
　　洪大娘接道“也是”
　　俩人看着喝饱奶，安安静静抱着玩偶睡觉的沈望安，沈望安突然吧唧吧唧嘴巴，俩人都被沈望安这可爱的模样逗乐了，相互对视一笑
　　洪大娘看天色已晚，站起身，用俩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好，我送送你”
　　洪大娘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咱们离的近，不用这么客气”
　　天色慢慢暗下，一天又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