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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冬日霜降,草尖白了 初冬霜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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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清泉考100分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冬天就悄没声息地来了。
那天夜里,北风呼呼地刮了一整晚,窗户纸被吹得啪啪响。清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听见风在叫,像有人在哭,又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清泉是被冻醒的。
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鼻子尖冰冰的。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一下空气,凉飕飕的,赶紧又缩回去了。
“冷……”她嘟囔了一声,把被子裹得更紧,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温雅琴推门进来,看见清泉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几根头发在外面,笑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太阳在哪里?没看见。”清泉闷在被子里说,声音瓮瓮的。
温雅琴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光线一下子涌进来,清泉眯起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窗外的天空很蓝,很干净,像被水洗过一样。昨天还阴沉沉的,今天就放晴了。
“真的有太阳。”她说。
“快起来,今天很冷,要多穿一件。”
温雅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碎花棉袄,是上个月刚做好的,红底白花,絮了厚厚的棉花,摸上去软乎乎的。清泉把胳膊伸进袖子里,棉袄太大了,袖子卷了三卷才露出手指头。
“妈妈,这件太大了。”清泉举着两只长袖子甩来甩去,像唱戏的,又像稻草人。
“大了明年还能穿。”温雅琴蹲下来,帮她把袖口卷好,又整了整领口,“走,吃饭了。”
清泉穿上布鞋,跑出房间。脚踩在地上,地是凉的,但比昨晚好多了。
院子里,骏言正蹲在井边刷牙,嘴里含着牙刷,满嘴白沫,呼出的气白白的,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像一小团雾。他也穿了一件厚棉袄,蓝灰色的,比清泉的红棉袄短一截,刚好合身。
清泉跑过去,蹲在他旁边,刚想说话——朝地上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
地上白白的,薄薄一层,像撒了面粉。不是露水,露水是湿的,这个是干的,白白的,亮晶晶的,在晨光下一闪一闪。清泉蹲下来,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凉凉的,手指头湿了一点,指尖的触感像是摸到了很细很细的沙,但一碰就化了。
“骏言哥哥,这是什么?雪吗?”
骏言刷完牙,用毛巾擦了嘴,也蹲下来看地上的白霜。他伸手摸了一下,说:“不是雪,是霜。”
“霜?”
“嗯。天冷了,早上起来地上会有霜。”骏言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霜被划出一道痕迹,露出下面灰色的石板,“雪是白色的,软的,一大片一大片。霜是薄薄的,硬的,结在草上、地上。”
清泉听了,又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白霜,凉凉的,滑滑的,一摸就化了,指尖留下一点水渍。
“好凉。”她把手缩回去,又伸出来,又摸了一下,觉得那凉丝丝的触感很好玩。
“穿鞋了吗?”骏言低头看她的脚。
清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脚趾头在里面动了动:“穿了。”
骏言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去厨房拿早饭。
清泉又蹲了一会儿,把地上的霜当成画布,用手指在上面画画。她画了一个圆,是太阳。画了几道线,是光。画了一个小人,是骏言。画完觉得不像,又涂掉了。霜被她刮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泽宇从屋里跑出来,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领口竖起来,像一只缩脖子的鹅。他看见清泉蹲在地上画画,也蹲下来,呼出的白气扑在霜上。
“你画什么?”
“画太阳。”
“太阳不像,像个饼。”
清泉瞪了他一眼:“像太阳。”
“像饼。”
“像太阳!”
“像饼!”
清泉气鼓鼓地站起来,跑去找骏言告状:“骏言哥哥,大哥说我的太阳像饼!”
骏言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地上被清泉画得乱七八糟的霜,说:“像太阳。”
清泉得意地看了泽宇一眼,下巴抬得高高的。泽宇撇撇嘴,没说话了,把领口拉得更高,缩着脖子坐到饭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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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摆好了。玉米粥、糖包子、煮鸡蛋、一碟腌萝卜。粥很稠,冒着热气,白茫茫的雾飘在桌上,把几个人的脸都映得模糊了。清泉搓了搓手,把手贴在粥碗上暖了一会儿,才开始喝。
“妈妈,为什么今天这么冷?”清泉一边喝粥一边问,嘴里含着勺子,说话含混不清。
“冬天了。”温雅琴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她碗里,萝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很香。
“什么时候下雪?”
“咱们这儿很少下雪。”温雅琴想了想,“好几年才下一回。我嫁过来这么多年,只见过两次。”
清泉有点失望,勺子戳在粥里搅来搅去:“那冬天有什么?”
温雅琴笑了,知道她不是真的失望,就是嘴馋了:“有霜,有冰,有烤红薯,有糖葫芦。”
清泉听到“糖葫芦”,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小星星:“糖葫芦!今天能吃吗?”
“等赶集的时候给你买。下个集市就在后天。”
清泉开心了,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咕咚咕咚,喝完还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温雅琴笑着摇头。
吃完饭,清泉背着书包,和骏言一起往外走。泽宇和晚星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泽宇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像个小老头。晚星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是妈妈新织的,毛茸茸的,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清泉,你穿得好厚。”泽宇看了清泉一眼,袖子卷了三卷,像穿了大人的衣服,整个人被棉袄包着,显得腿更短了。
“妈妈说大了明年还能穿。”清泉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袖子,袖子在她身边甩来甩去。
泽宇笑了,一行人走上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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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草叶上铺满了白霜,亮晶晶的,在晨光下一闪一闪,像撒了一层碎银子。田埂上的稻草茬也被霜盖住了,白茫茫一片,像是谁在上面撒了盐。远处的山被薄雾罩着,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近处的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里轻轻摇晃。
清泉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蹲下来看路边的霜。她用手指在草叶上刮了一下,霜落在手心里,凉凉的,很快就化成了一小滴水。她又刮了一片叶子,又化了。她觉得很好玩,一片一片地刮,刮得手指头红红的。
“骏言哥哥,霜能吃吗?”她仰起脸问。
骏言想了想:“不能。”
“为什么?”
“因为脏。落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
“可是它是水变的呀。”
“变过了,不一样了。”骏言说,“落在叶子上的,有灰。”
清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确实有一点灰,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去刮霜。
泽宇在前面走,忽然蹲下来,在地上抓了一把霜,想搓成球。但霜太薄了,抓不起来,只能刮出一手湿。他不甘心,又抓了一把,还是没成功。
“没用,雪才能捏成球。”他把手上的水甩掉,站起来继续走。
清泉也蹲下来,想捏一个霜球,但同样失败了。霜在她手心里化成水,从指缝漏下去。
“不好玩。”她嘟囔了一句。
“走了,要迟到了。”骏言在前面喊。
清泉站起来,拍了拍手,甩掉手上的水,跟上去。她的手指冻得红红的,插进口袋里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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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学校,操场上也铺了一层霜。几个孩子在操场上跑来跑去,脚踩在霜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踩在很薄的冰上。
清泉也踩了几脚,霜在脚底下碎掉,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像画在地上的小花。
“好玩!”她笑着又踩了几脚,在操场上转了个圈。
骏言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子:“进去吧,外边冷。”
清泉跑进教室,坐下。教室里有炉子,生着火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暖烘烘的,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清泉把棉袄脱了,挂在椅背上,把手伸到炉子旁边烤。
张小梅已经到了,正在烤手。她把手伸在炉子旁边,脸被烤得红扑扑的,鼻尖还有一点白——是霜化的水。她看见清泉,笑了。
“清泉,你今天穿得好厚。”
“妈妈说今天冷。”清泉也把手伸过去烤,两个人四只手在炉子旁边挤来挤去。
“你看见霜了吗?”张小梅问。
“看见了!地上白白的,我还以为下雪了呢。”
“我也是!我早上起来吓了一跳,跑出去一看,不是雪。”
两个人一起笑了。
上课铃响了,李老师走进教室。她也穿了一件厚棉袄,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她站在讲台上,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同学们,今天是今年第一次霜冻。你们早上看见霜了吗?”
“看见了——”孩子们拖长了声音喊,有的兴奋,有的还在打哈欠。
“霜是怎么形成的,你们知道吗?”李老师问。
教室里安静了。大宝挠挠头,张小梅眨眨眼,同桌的男孩把铅笔塞进嘴里咬着。没人知道。
李老师正要开口,清泉举了手。她的手举得很直,手指并拢,像一棵小树。
“陆清泉,你说。”
清泉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霜是水汽在很冷的时候凝成的。晚上的时候,地上的水汽遇到冷空气,就变成了小冰晶,冻在草上、叶子上。”
她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骏言哥哥告诉我的。”
骏言在旁边低下头,耳朵红了,红得能滴血。
李老师笑了,眼睛弯弯的:“说得很对。骏言,你懂的知识真多。”
骏言没抬头,耳朵更红了,像两只小辣椒。清泉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在桌子底下用小拇指碰了碰他的手。
骏言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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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清泉和骏言走出校门。泽宇和晚星已经等着了。泽宇还是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鼻尖冻得红红的。晚星的围巾换了一边,把另一边脸遮住了,只露出眼睛,像只小浣熊。
“清泉,你脸上有灰。”泽宇说。
清泉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没擦掉。骏言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帕子,蹲下来帮她擦了擦嘴角。原来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沾了一点酱油,干在脸上了,黑黑的一点,她自己根本没发现。
“好了。”骏言说,把帕子叠好放回口袋。
清泉笑了:“谢谢骏言哥哥。”
四个人往家走。路边的霜已经化了,草叶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风一吹就滚下来。空气还是冷的,但比早上暖和了不少,太阳斜挂在西边,光线软软的、黄黄的。
清泉走着走着,忽然说:“骏言哥哥,明天还会有霜吗?”
骏言想了想:“可能还会有。只要天晴就会。”
“那后天呢?”
“后天不知道。看天气。”
清泉想了想,说:“那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看霜。”
“你起得来吗?”泽宇插嘴,语气里满是怀疑。
“起得来!”清泉瞪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
泽宇耸耸肩,不说话了,但嘴角带着笑。
晚星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清泉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好几圈,把清泉的下巴都遮住了。暖乎乎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温雅琴身上的味道很像。
“晚星姐姐,你不冷吗?”清泉问。
“我不冷,我穿得多。”晚星笑了笑,把手插进口袋里。她的棉袄确实很厚,领口还有一圈毛,把脖子护得严严实实。
清泉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围巾上暖烘烘的,还有晚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走了几步,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
“谢谢晚星姐姐。”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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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温雅琴已经生了火盆。火盆是铁做的,圆圆的,放在堂屋中间,下面垫了一块砖。里面烧着木炭,红彤彤的,冒着热气,整个堂屋都暖洋洋的。
清泉跑进去,蹲在火盆旁边,伸出两只手烤。火苗舔着盆沿,炭火噼噼啪啪地响。骏言跟进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也烤了一下。
“离远一点,别烧着衣服了。”温雅琴端着一盘红薯走进来,把红薯放在火盆边上的铁架上,一个一个摆好,排成一排。
“妈妈,今天吃烤红薯?”清泉眼睛亮了,鼻子已经开始闻到香味了。
“嗯,天冷了,吃烤红薯暖和。”
清泉蹲在火盆边,盯着红薯,眼睛一眨不眨。红薯的皮慢慢变皱,颜色从红褐变成焦黑,裂缝里冒出热气,香味一丝一丝地飘出来,甜丝丝的,勾得人馋。她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大得泽宇都听见了。
“还要多久?”清泉等不及了。
“急什么,等着。”温雅琴笑了,在旁边坐下,拿起针线筐开始纳鞋底。
清泉急,但她没催,就蹲在那里盯着红薯看,像一只等食的小猫。骏言也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火钳,把红薯翻了个面。
“骏言哥哥,你翻它干嘛?”
“让两边都烤到,不然一半熟了,一半还是生的。”
“哦。”清泉觉得骏言什么都懂,点了点头。
泽宇也跑进来,蹲在火盆另一边。三个人围着火盆,六只眼睛盯着红薯,谁也不说话,只有木炭噼啪的声音和红薯冒热气的细微声响。
“妈,今天怎么想起烤红薯了?”泽宇问。
“因为今天冷。”温雅琴头都没抬,针线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
“天天冷就天天烤。”泽宇说。
“你想得美,哪来那么多红薯。一窖红薯能吃到过年就不错了。”
泽宇嘿嘿笑了,搓了搓手。
红薯烤好了,温雅琴用火钳夹出来,放在盘子里。皮烤得焦黑,有些地方还冒着泡,掰开之后里面黄灿灿的,热气冒出来,香味直冲鼻子,整个堂屋都是甜的。
清泉接过一块,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像玩杂耍,吹了好几口气才敢咬。红薯很甜,软软的,在嘴里化开,像吃了一口蜜。
“好吃!”她眯起眼睛,眼睛弯成了月牙。
骏言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点头。他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不像泽宇那样狼吞虎咽。
泽宇一块红薯三口就吃完了,又拿了一块,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妈,你烤的红薯全世界最好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温雅琴笑着摇头。
晚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吃完了还把手指上的红薯泥舔干净。
清泉吃了一半,觉得饱了,把剩下的一半递给骏言:“骏言哥哥,我吃不下了。”
骏言接过来,几口吃完了,连皮都没剩。
清泉靠在骏言肩上,把手伸到火盆旁边烤。炉火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暖洋洋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困了?”骏言问。
“不困。”清泉说,但眼睛已经眯起来了,一睁一闭,像小鸡啄米。
“去床上睡。”
“不要。我想烤火。”
骏言没再劝,让她靠着。清泉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的,听着木炭噼噼啪啪的声音,闻着烤红薯的香味,觉得很安心。她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手指在“言”字上摸来摸去,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
“骏言哥哥,你说我亲妈妈吃过烤红薯吗?”清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骏言愣了一下。清泉很少主动提起亲生母亲,尤其是在家里。每次提起,都是在这样很安静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来,又像是想了很久。
“不知道。”骏言说。
“她在中国的时候,应该吃过吧。”清泉想了想,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日本有没有烤红薯?”
骏言不知道,没说话。
“应该有吧。”清泉自己回答自己,声音越来越轻,“红薯哪里都有。”
她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银坠攥紧,贴在胸口,头靠在骏言肩上,不再说话了。过了没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脸上还带着烤红薯的残渣。
骏言没有动,让她靠着。火盆里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清泉睡着的样子,伸手轻轻把她嘴角的红薯渣擦掉。
温雅琴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清泉身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泽宇和晚星也不说话了,安静地坐在火盆旁边,火苗一明一暗,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妈,清泉的亲妈妈,在日本?”泽宇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清泉。
温雅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清泉身上,落在她手里的银坠上,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那她以后会去日本吗?”泽宇又问。
温雅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针线上停了一下:“不知道。”
泽宇没再问了。晚星轻轻握了握清泉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晚星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盖在清泉手上。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红红的,偶尔噼啪响一声,溅出一两点火星。堂屋里很安静,只有风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像一个很远很远的人在唱歌。
清泉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骏言没听清,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做了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