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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时光两载,稚岁嬉闹 定居两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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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去。
清泉已经完全融入了陆家。银坠依旧贴身戴着,梦里的歌声偶尔还会出现,但她不再害怕——因为醒来时,骏言哥哥总是在身边。
暮春的阳光,已经褪去初春的微凉,变得温煦软和,却又没有初夏的燥热。
风里还裹着月季最后一波浓甜、老果树新叶的嫩香,还有青草抽穗的清润,吹在人脸上,软乎乎的,像浸了蜜的棉花。
小院里,春光还盛,却悄悄添了几分将熟的温柔——月季开得依旧热闹,却慢慢褪去最盛的艳色;老果树的枝叶愈发繁茂,绿意浓得化不开;墙根的青草长到脚踝,嫩黄的蒲公英星星点点,风一吹,小绒球轻轻飘。
两年光阴,就像院角悄悄抽长的草木,无声无息,却实实在在,把两个小小的身影,从初春的稚嫩,养到了暮春的舒展。
曾经那个两岁、瘦小苍白、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的小丫头,如今刚满四岁。
她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连笑都带着怯意的模样。两年被陆家捧在手心疼着、爱着、护着,性子慢慢放开,眉眼彻底长开,眼尾微微弯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甜得晃眼。
肤色养得匀净透亮,褪去了孤儿院的蜡黄,透着健康的浅蜜色。身形依旧纤细,却透着孩童特有的灵动劲儿,跑跳时轻快自在,不再是从前拘谨的小模样。
她不爱穿繁复的裙子,总爱穿宽松的浅蓝、米白棉布小褂,裤脚随意卷到脚踝,光着小脚丫踩在青石板上,自在又轻快。
性子不算外向,却软糯清甜,爱笑爱闹,黏人的本事一点没变——走到哪里,目光永远追着他,寸步不离,黏得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而陆骏言,也从三岁,长成了五岁的小少年。
他褪去了幼时那点清冷疏离,个子拔高了些,身形清挺,眉眼渐渐褪去稚气,轮廓清隽,瞳色依旧偏深,却不再是淡淡的疏离,而是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对外人,他依旧话少、沉静,不主动凑闹;唯独对着清泉,会主动找她玩、会耐心教她、会笑、会把所有温柔都给她。他话不算多,但每一句都落在清泉心上。
七岁的陆泽宇,依旧是憨厚小大人,爽朗爱笑,护着弟弟妹妹;六岁的林晚星,温柔恬静,眉眼弯弯,总爱跟着大家一起玩。
四个孩子凑在一起,暮春的小院,热闹又温暖,满是无忧无虑的童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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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温煦,风软乎乎的,月季甜香漫在空气里,老果树的浓荫投在青石板上,光斑轻轻晃荡。
清泉蹲在月季花丛边,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光着的小脚丫踩在温热的石板上,指尖轻轻拨弄着将谢却依旧娇嫩的花瓣。
暮春的月季,不如盛春那般浓烈,却多了几分柔婉,粉瓣边缘微微泛浅,软得像绒。
她指尖轻轻摩挲,鼻尖凑近,轻轻吸了口气,软糯的声音带着甜甜的笑意:“花快谢啦,还是好香。”
她仰起小脸,朝着身边的少年笑,眉眼弯弯,虎牙浅浅,眼里盛着温煦的阳光:“骏言,你看,还是好看。”
陆骏言就蹲在她身边,离得极近,胳膊挨着胳膊,温热的气息交织。
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声音清润:“嗯,好看,给你摘最后一朵。”
他伸手,指尖极轻,摘下一朵粉月季,递到她面前。
清泉眼睛一亮,小手立刻伸过来,小心翼翼接过,捧在手心,鼻尖又蹭了蹭花瓣,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骏,我要好好收着。”
陆骏言看着她欢喜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煦柔和。
清泉捧着月季,小步站起身,光着脚丫轻快跑到石桌边,仰脸看他:“骏言,我们玩石子好不好?上次你教我的,我现在抛得好远啦!”
陆骏言跟着站起身,主动牵起她的小手:“好。”
他的掌心温热,牵着她的小手,脚步放慢,完全迁就她的小碎步,往石桌走去。
清泉被他牵着,小步蹦蹦跳跳,软糯的声音叽叽喳喳:“好呀好呀,我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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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散落着几颗圆润的鹅卵石,是之前捡的。
陆骏言弯腰,指尖轻轻一拨,捡起几颗,摊在手心:“暮春的石子,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我们玩丢远,丢过这条线算赢。”
清泉蹲下来,小脑袋凑过去,认真看着他手心的石子,小手指了指白色那颗:“我要白的,像云!”
陆骏言把白色石子轻轻放到她手心:“给你。”
清泉攥着石子,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小手举起来,认真瞄准,用力一抛——
石子飞出去,落在线外,清脆响了一声。
她立刻仰脸,眼睛亮晶晶:“我赢啦!厉害吧?”
陆骏言认真夸:“厉害。”
清泉笑得眉眼弯弯,蹦蹦跳跳跑到石子边捡回来,再抛,一次比一次远。
阳光温煦,风软乎乎,少年耐心陪着她,一抛一捡,笑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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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哟,两年了还在这家赖着呢?”
清泉身子一僵,手里石子差点掉了。
虎子带着两个跟班站在院门口,咧着嘴笑。他比两年前高了些,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歪着头看过来:“捡来的丫头,还玩得挺开心?”
清泉下意识往骏言身边靠,小手攥紧了银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泽宇站起来,皱着眉:“虎子,你又来捣乱?”
虎子不理他,盯着清泉脖子上的银坠,故意扯着嗓子喊:“你看她那个坠子,说不定真是偷来的——”
“虎子。”
陆骏言站起来。他比虎子矮半个头,却站得笔直,清冷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声音不大:“再说一句,你试试。”
虎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当着跟班的面不肯认怂:“咋、咋了?我说错了?”
“她叫陆清泉。”陆骏言一字一句,“她是我妹妹。你再乱说,我让我爸找你爸。”
虎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陆书恒从屋里走出来,赶紧转身跑了,嘴里还嘟囔:“护着个捡来的,有本事护一辈子!”
陆骏言没有追,只是转身,重新蹲回清泉身边。
清泉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骏言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上,声音低低的:“别理他。你是我们家的人。”
清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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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宇走过来,蹲在清泉面前,温和地说:“清泉,别怕。虎子就是嘴欠,下次他再来,我帮你赶他。”
晚星也走过来,递给她一朵小野花:“清泉妹妹,这个给你,别难过了。”
清泉接过花,小声说:“谢谢大哥……谢谢晚星姐姐。”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月季,又看了看身边蹲着的骏言,嘴角慢慢弯起来。
骏言看着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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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哄清泉开心,泽宇提议玩跳房子。
他在空地上用树枝画格子,一边画一边数:“1、2、3……一共8格!我先跳!”
他蹦蹦跳跳,动作轻快,很快跳完。
晚星接着跳,裙摆轻轻晃,温柔又轻快,跳完回头笑:“清泉,你来试试?”
清泉点点头,刚要上前,又下意识回头,看向骏言:“骏言,陪我好不好?”
骏言走上前,轻轻牵住她的小手:“好。”
清泉被他牵着,蹦蹦跳跳跳格子。跳完一轮,她蹲下来,指着地上泽宇画的线,小声说:“这里……还有一个格子。”
泽宇愣了一下:“哪?”
清泉指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短线:“这里。你漏画了。”
泽宇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漏了一条边。他挠挠头:“我画了这么多遍,都没发现!清泉你眼睛真尖!”
晚星也凑过来看,笑着说:“真的少了一条线,清泉好厉害。”
清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声说:“就是……看到了。”
骏言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丝认真。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却能看到别人忽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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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几轮,清泉额角渗了细细的薄汗,小脸粉扑扑。她跑到骏言身边,仰脸笑:“骏言,我渴啦。”
“我去倒水。”骏言转身往厨房走。
清泉乖乖坐在石凳上等,捧着月季,晃着小脚丫。她低头摸了摸颈间的银坠,两年过去,银坠被摸得愈发光滑,上面的“言”字清晰可见。
骏言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递到她手里:“慢点喝,不烫。”
清泉小口喝着,仰头笑:“谢谢骏。”
阳光温煦,风软乎乎。
远处,温雅琴正在晾衣服,目光不经意扫过来,落在清泉的银坠上。她微微皱眉,想起两年前就觉得这坠子眼熟,背面那个“坂”字,像是日文。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陆书恒身边,轻声说:“书恒,清泉那枚银坠……我还是觉得不一般。”
陆书恒放下书:“怎么了?”
“背面那个字,是日文。”温雅琴压低声音,“你说……她亲生父母会不会是……”
陆书恒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样,她现在是我们女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温雅琴点点头,但心里还是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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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了,四个孩子坐在石桌边,分享石子、分享野花,说说笑笑。
晚星笑着递来一个野花环:“清泉,给你编的,暮春的小野花。”
清泉接过,戴在头上,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晚星姐,好看!”
泽宇挠挠头,笑着说:“我们明天去田埂边采蒲公英好不好?好多小绒球!”
“好呀好呀!”清泉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转头看骏言,“骏言,你陪我去好不好?”
骏言点点头:“好。”
清泉笑得甜甜的,又低头摸了摸银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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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
四个孩子玩累了各自回家。清泉和骏言坐在石凳上,她靠在他肩头,安静地看着天边的云。
“骏言哥哥。”清泉忽然开口。
“嗯。”
“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骏言侧头看她。
“梦到那个唱歌的人。”清泉的声音轻轻的,“他唱‘言念,爸爸等你回家’。”
骏言沉默了一瞬。他想起清泉的银坠上那个“言”字,想起温雅琴说过的话。
“害怕吗?”他轻声问。
清泉想了想,摇头:“不害怕。就是……有点想哭。”
骏言握住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很稳:“我在。”
清泉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眼睛。
风吹过,月季的花香淡淡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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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清泉躺在小床上,温雅琴给她盖好被子。
“妈妈。”清泉忽然叫她。
“嗯?”
“银坠……是妈妈留给我的,对不对?”
温雅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那个唱歌的人……是我爸爸吗?”
温雅琴的手顿住了。她看着清泉清澈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她弯下腰,把清泉轻轻搂进怀里:“不管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都是妈妈的女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清泉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雅琴等她睡着,轻轻关上门,走到堂屋。陆书恒正坐在桌前批作业。
“书恒,清泉今天问起她亲生父亲了。”
陆书恒放下笔,沉默了很久:“她还小,不急。等她再大一点,如果她想知道,我们再告诉她。”
温雅琴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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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进窗棂,落在清泉熟睡的小脸上。她嘴角微微翘着,小手还攥着被子一角,攥得紧紧的。
她不知道银坠背面那个“坂”字藏着什么秘密,不知道梦里的男人是谁。
但她知道,这里有妈妈,有爸爸,有骏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