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街角心跳 杨景星坐在 ...
-
领校服和办手续周一也跟在杨景星身边。
他本来想回去上课，但杨景星不知道发什么疯，愣是拽着他死活不让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什么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等杨景星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周一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和他走在一起。
杨景星：“你这么着急回去干嘛？什么课啊。”
周一敷衍着：“不知道。”
杨景星点了点头，即使手上拿着新校服也没穿，身上依旧一身自己纯黑色私服。
点到一半忽然想起正事，他拽住周一的手腕强制停住他的脚步：“不对，你打我！你昨天为什么要打我啊？”
周一无语：“想打就打了，你有意见？”
杨景星脸上一阵胃痛的表情：“你是哪条街上的混混？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周一面无表情一本正经道：“那说明你还是混的少了，校门口那条街打听打听，名号最响亮的就是我。”
骗你的，老子优质中等生一枚，不打架不惹事安分守己准时到校。
杨景星却真被吓到了。
他连忙松开周一的手，比周一高了一个头多的大高个硬生生被逼后仰震惊的看着周一。
杨景星倒吸一口凉气：“多有冒犯……”
四个字把周一逗的脸上表情都没绷住。
然后他又听到这人更加疑惑：“可是我也没惹事，你到底为什么打我？难道因为你心情不好？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周一心想我昨天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干脆一起打了，哪管那么多呢？
不打就让别人打我头上了，我又不蠢。
“你比我……”更像混混吧。
周一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嬉闹声也由远及近。
随着哄闹声增大，更大的是喊杨景星名字的声音。
周一背对着迎面而来的混混，跑神的想，他这两天嘴里喊的耳朵里听到的杨景星也太多了。
“杨景星？你怎么没去上课？”
周一认出了这道声音，是骂杨景星最狠也最大声的一位。
但周一昨天戴着头盔打他，所以他镇定自若的转身，直到对上那人熟悉的脸脑中才忽而闪过一道白光——
杨景星怎么会认出他？
-
“我来办手续，你们去哪儿？”
杨景星心平气和的回答，像昨天被这群人围殴的不是他一样。
周一站在杨景星身边当哑巴。
他看着昨天在小巷里口出狂言的一群神经病，比起杨景星大高个一身黑私服，他们身上的校服居然没脱下来，还挺像正经学生。
“网吧，走吗？少爷。”
“走。”
周一仍然不做声，他静静地看着杨景星跟着昨天拳脚相向的一群人离开，捉摸不清两拨人是什么关系。
这人刚刚还纠缠不休想要自己打他的答案，现在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一好笑地靠墙站着，直到一帮人消失在自己眼里，他确切杨景星一下头也没回。
可惜周一不是真的机器人，所以他仍然拥有好奇心，只是这种好奇心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等杨景星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周一就收回了所有情绪。
如同从来没遇到他，大脑里有关杨景星所有的疑惑都一瞬间被风吹散，最后晃晃悠悠回到了教室。
这节是语文课，周一当然知道。
虽说这样对老师大不敬，但正因为是语文课，周一才任由杨景星拉着自己在外面耗费那么多时间。
他对学习虽然没兴趣，但也没到乐意让自己成为倒数，所以过于薄弱的课是真的会认真听讲。
显然语文不是。
回到座位，周一的脑子里又在想晚上接多少单，几点回家，做什么饭。
今天是周五，还是月底的周五，所以不管是住校的还是不住校的全部都放假。家里算上他有四张嘴，周一漫无目的发呆，今天要在菜市场砍好一会儿了。
-
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周一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赵建明突然回来了。
“周一！你见到杨景星没？！”
“见到了，你的事儿全给你办完了，明天我想吃早餐。”
赵建明熟练的拍了拍他肩膀：“得嘞！想吃啥？”
周一被他拍的内胆快吐出来，连忙躲开：“你买啥我吃啥，不挑。”
赵建明一脸感动：“你真是太好养活了……”
周一：“我们全家都很养活。”
听他这么说，赵建明突然想起来：“你弟弟妹妹们今天全都回来吧？我晚上去帮你做饭？顺便蹭一顿！”
周一欣然答应：“我没意见，但你不是得上晚自习？等你下课我们全家都睡死了。”
赵建明无语：“靠……我还真没想到这茬，要不然我也翘课算了？”
周一：“你不是班长？”
赵建明脖子冲最后一排桌面比脸都干净的位置扬了扬：“有转学生垫着，一起被骂呗。”
周一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人家有名字，再说了，转学生和班长谁会被骂的更狠，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赵建明哀嚎：“你下手也太重了吧！”他揉了揉自己后脑勺委屈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嘛……你怎么这么袒护杨景星？你俩成为好朋友了？”
周一脑中回想起杨景星不太聪明的样子，心想这人可能没什么朋友。
不过大哥不说二哥，因为周一也没什么朋友。
所以他没说话，冲赵建明挥了挥手就出了班级门。
-
今晚跑外卖的时间被狠狠压缩，周一没跑几单就去菜市场驰骋沙场。
好在到了主场发挥没有失常，他提着十几个袋子塞满车前车后飞驰回家。
他昨天从小巷回家发现那位置比他平常从菜市场回家要近，居然是条近道，所以今天也打算从那走，不出意外以后也是。
小巷只有一盏路灯，昨天没注意，周一现在才发现正巧在他昨天放蛋糕的位置。
全然不同的是小巷里的喧闹全然消失，恢复到破败且无人的死寂。
一道反光在这种死寂中吸引了周一的视线。
他鬼使神差的把车停到路边，脱下头盔走近那道银白色的光芒。
定睛一看，是一架钢琴。
一架布满灰尘、破旧不堪、像废品一般的钢琴。
周一第一反应是想拉去卖了。
他知道有家废品站会收，价格中规中矩，除了地址很远之外，没有任何不好。可能就是因为很远，所以这附近干这行的老爷爷老奶奶才没拉走它。
路灯的光太弱了，只能照到站在钢琴旁边，照不到钢琴本身。
刚刚的反光也是意外照到的一点儿琴键。
周一对钢琴没有任何了解，也看不懂这钢琴是什么牌子，贵或者便宜，连能不能响都不知道。
但绝对能卖。
他真心实意的看着这架钢琴露出笑容，放松伸了个懒腰，心说如果真卖成了估计能回去上一周晚自习。
正准备离开时，小巷的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一阵刺鼻的烟味儿。
周一一个闪身闪到阴暗处，接着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人进入自己视线范围。
白天跟着一群混混离开的杨景星正冷着脸站在那架钢琴前。
不过见到是杨景星，周一反而放松了警惕。
少爷哪会平白无故捡一家钢琴回家，并且这人脸上的表情，把这钢琴砸了都说不定。
砸了更好，更没人干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跟他抢了。
周一偏爱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心情愉悦的准备离开。
拧动电动车手把的前一秒，周一耳边传来钢琴的声音。
原来还能用。
不对。
周一猛地反应过来，曲调也迎上高潮，他猛地脱下头盔又走到死角阴暗处。
令人捉摸不清的少爷叼着烟一屁股坐在满是灰的钢琴凳上，修长的手指游刃有余地在残破的钢琴上演奏隆重的曲调。
黯淡的灯光落在杨景星后背，周一迟迟说不出话，第一次意识到这人是位尊贵的少爷。
周一很少听歌，不知道杨景星正在弹什么。
但他有耳朵有眼睛，能从钢琴发出的声音和杨景星灵活的指尖发现这人绝对不止学了一天两天。
他又想起昨天莫名其妙跟着一群混子走的人，和坐在这里弹琴，以及昨天傻了吧唧逼问自己的人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
跟人格分裂一样。
周一这时候不急着走了，他看了眼表，已经离家里小孩儿们回家迟了好一会儿。
所以他打算听完。
杨景星坐在昏暗的街角弹了多久，周一就靠墙听了多久。
等到杨景星手指离开琴键，周一侧目看了眼他。
锋利的下颌线被光打的褪去阴冷感，向外驱散一阵清冷疏离。确实和赵建明说的一样，是个轮廓硬朗分明的帅哥，周一少见的承认。
或许是因为这近半个小时的混乱演奏，让周一对杨景星多了一层朦胧的路灯滤镜。
直到一个电话响起，周一连忙按了挂断，装作自己是过路人走远才打回去。
走的很急，所以他没注意到杨景星早就抬头，正若有所思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
“哥……你怎么还没到家啊？路上遇到麻烦了吗？”
周一轻笑一声：“你哥我能遇到什么麻烦？”
电话那头声音吵吵闹闹的：“喂喂喂，给我！我也要和小一哥讲话！”
“小一哥！我和周二还有小野的作业在学校都做的差不多，刚刚把剩下的全做完了！你快回来我们一起做饭吃饭然后打游戏！！”
“好好好。”
周一听着周三这小姑娘活泼的声音，本来就放松的心情更加愉悦，是这阵子水逆从未有过的轻松。
“还有哦，小野让我问你到哪里了呀？”
一句话真把周一问住了，他环顾四周不抱希望地寻找有没有什么路牌之类。
还真有。
这破旧的巷子原来应该有人住，只不过后来荒废了。巷口不远处一个蓝色的铁皮上黯淡的白漆写着几个大字。
周一顿了顿，道：“到冰糖角路了，马上到家。”
身后又传来熟悉的钢琴声，周一这次没时间再回去偷听，他不打算听，却又有人注意到。
耳边传来询问：“小一哥，你旁边有人在弹钢琴吗？好好听呀！”
周一沉默会儿：“你想听吗？”
“想！但是……更想小一哥快点回家。”
周一一阵心软，他挂了电话连忙走到电动车旁边插上钥匙。刚插上钥匙，巷口就传来一阵摩托车嗡嗡的声音。
又是一句熟悉的叫唤——“杨景星！”
钢琴声戛然而止。
周一在他们视野盲区看着刚刚还坐在微弱灯光下的少爷彻底离开路灯旁的烂钢琴，三两步跨着大长腿步入黑暗的道路，最后走到打着闪光的摩托车旁边。
鬼火少年。
这是周一脑子里下意识蹦出的想法。
他鬼使神差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二手电动车，心说幸亏不是摩托。
周一最后望了眼藏在阴影里的钢琴。
真可怜，只能被胆小鬼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街角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