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月明》逐梦书山

1、第一章 初见

　　纯洁的月光散落下一片阴影，点缀着许多花朵的草地，余留着几块石头。雷蒙德将石头移开，他将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份但保存很好的铁盒放在一旁，废了很久的功夫才用手挖出了一个深坑，随后将盒子埋好，郑重其事地将石头放在上面。
　　“我在做什么呢？”雷蒙德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他静悄悄地想，“我在告别我的童年吗？我的童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在教会里长大的孤儿没那么多幸福可言。听从牧师和修女的话，进行每日的祈祷和学习，直到通过了考核，像蒲公英一样分散在各地的教会。”
　　“蒲公英，也不对……或者，烟花？豪猪的刺？那些刺漫天迸溅，扎根在每一块地方，留下深深的痕迹，分开他们……啊，我不能这么想！”
　　他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些到处在炸开的大不敬的事物，眼睛却专注地看着面前幽静安详的“坟墓”。雷蒙德把他过去的一部分带到了这里——他即将生活的地方，然后埋葬到这里。他即将开始新的生活，脱离以往的人群，生活习惯，重新作为一个处在穷乡僻壤、放地图上都找不到位置在哪的小教会里的新牧师生活下去。尽管有着破破烂烂的旧教堂，但并没有人一同共事。
　　想到这，他松了一口气。
　　他是比较安静的人，并不擅长同旁人的交往。雷蒙德的言语并不辛辣，也不讽刺，听闻着别人幽默生趣的回复中，他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有时候他是心生羡慕的，但更多时候雷蒙德会为自己并不是人群的焦点而感到愉快。他会找一块安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自由的幻想着那些天边的事物。天空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些云朵，霞光以及身边的色彩，都在阐述着那些秘密。尽管没有父母与更加亲密的朋友，但天空永远会安静倾听着他的心灵，因此尽管不幸福，但他也很满足。
　　他在草地上静坐片刻，随后又躺下休息。雷蒙德开始了他的回忆。他是一个见习牧师，在傍晚坐着马车来到这块地方，石头砌成的小教堂立在山腰上，山脚下是一片村庄。几个孩子远远打量着带着行李的他，随后又尖叫跑开。马车夫把他带到这里，还没走，絮絮叨叨地讲着这块地方的传闻。
　　“先生，”车夫浑不在乎地说，“这处地方——我们都叫它露亚尔，过去老一辈的人口口相传，你去村里打听，大人专吓小孩的！有一种吃人的怪物，叫布拉乌……嗯，我想想，这鬼东西听说长着两个心脏，从雪里钻出来的，夜里会悄悄吸取熟睡的人的生命，白天碰见被太阳一晒就会化为水滩，不过也是传闻啦。也有人说森林里会长出地精，会躺在地上破坏着像我们这种车夫驾驶的轮子，因为我们把它辗过去了，它要报复……很离奇吧？莫尔甘先生，先回过神吧，如果你还想听，我们下一次见面可以继续说，不过现在先把钱给我。”
　　说罢，马车夫便喜笑颜开地接过了雷蒙德递过来的车费，他一手攥着粗实的缰绳，另一只手匆忙地点了点数量，“真是笔大生意……”他感慨着。随后又转头驾着车离开了。
　　雷蒙德站在原地安静驻立着，随后前往了他的目的地——可谓是相当凌乱，不过也在他的意料之内。破旧的小教堂蛛网和灰尘绵延密布，但一些地方有人清理和踏足过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流浪汉在此地歇息过一阵子。他换了身衣服，先是清扫了后院，后面又去前厅打扫卫生，直至夜半三更，整栋建筑才能入眼。在操劳过后，雷蒙德本来应该困倦十足，但他的精神仍然充沛。
　　他望着窗外，一轮圆月悬挂天空，沉甸甸压倒了夜间，一切被映照地清晰可见。凉风盈满凉意，所到之处无一不褪去了闷热。今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几缕虫鸣为之应声。这些景色使雷蒙德露出了微笑，他找到了行李中的铁盒，决定做一件事情。
　　……这便是开头雷蒙德所行的举动了。
　　停止回忆后，雷蒙德随意从旁边的草地上摘下一朵白花捻了捻，带着零细泥土和草汁的双手毫不在意地在身上擦下，他现在位于山顶，放眼望去，山顶的树木稀疏，大片的草地，地上有零星的羊粪，显然山脚下村里的小孩时常在白天会上来放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步履轻松，绕过了一路的坑坑洼洼和凹凸起平。
　　那么，来到这处地方之后要做什么呢，雷蒙德脑袋思衬着接下来的事情，之后要开垦一几处田地，种上一些草药和蔬菜，他得和村民们打好关系，因为当地的药店和服饰店都要有所了解，以及他之后还要去看看镇上卖着什么食物。哦哦，说到食物，他饿了，现在这个点回去，可以吃几口之前剩下的……
　　欸，前面是什么？
　　思路又被打断了，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影，像是人的影子，但奔跑的速度像是在逃命，仿佛被惊吓到了，很快就不见人影。雷蒙德摸了摸脑袋，他先是猜测村里的村民，但不可能这么晚出来，随后又思考是不是附近的流浪汉，但也不至于逃跑的这么快吧，最后他回忆起了车夫的话，更是觉得不可能。
　　“见到人就跑，也不像是吸取生命的妖怪呀……”雷蒙德嘟囔着，随后又开始走向教堂的方向。回到居住的偏厅后，他简单清理一番，躺在床上歇息。
　　第二天起床，他又换上了清洁服，拎着拖把和盛满水的木桶走向了教堂，却发现后院进不去，绕了个大弯到门口，教堂被上了锁。锁是内部锁上的，窗户被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雷蒙德看了看，像是找不到任何地方可以进去，便用力拍了拍大门，声音砰砰作响。
　　他大声询问着：“有人吗……哪位！教堂欢迎任何人！但是公众场合不能私用，里面有人吗？给我开开门！我是即将在上任的牧师雷蒙德·莫尔甘，里面的是先生还是女士……能听到给个回话吧！”
　　但还是没有人作声，雷蒙德内心感到些许焦急，还不确定里面的人如何，他左顾右盼后取出了上衣口袋里的金属丝，直接插进了钥匙孔里面捣鼓一番，然后门开了。
　　入眼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是此时门轻轻打开、照射进来的一点。雷蒙德带着他的拖把和木桶自然地踏了进去，甚至他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蜡烛和打火机。昨天初步清理，他知道小型烛台在大门旁边的柜子里。进行简略拼装，初步的小台灯就做好了。雷蒙德开始寻找那个被困在这栋房子里的人。找了一会儿他才在中厅找到了。那个身影匍匐在神雕像的面前，一动不动。
　　他走上前，慢慢接近他的同时，谨慎地打招呼：“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那个身影还是一动不动。
　　雷蒙德半蹲在他身边，微微摇晃了他的肩膀，尽管这样他还是没醒。小台灯接近了这个意外出现的来客，诚实地映照出他的模样：一头半长的棕发，眼窝凹陷，鼻梁高挺，脸色白得吓人，皮包骨瘦，像是生了什么重病。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仍然紧凑在一起，显示出一种忧郁的神色。再加上他孤身一人来到教堂，甚至倒在神像前的情况，雷蒙德拖起他的肩膀，把这位看上去神秘又虔诚的病人放在旁边的木椅上，用自己带来的水给他润了润唇。做好了这些事情后，他歇了一会喝点水，回头与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对视了。
　　“呃……你还好吗？愿神祝福你。”他说。
　　“谢谢，我还行……”对方虚弱地回答。
　　雷蒙德有点尴尬，便先带着他手里的灯盏继续清理卫生，留下那位神秘的先生自己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功能真难用。研究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