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美人养妖记》半步黄泉

3、竹爻的小机灵 自那日

　　自那日捉弄沈清晏，被他轻轻责备一句后，我安分了几日，不敢再肆意胡闹，每日要么翻看古籍，要么趴在窗边，看殿外的青竹，听风吹竹叶的声响，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可我终究是性子跳脱的蛇妖，安分不了几日，心里的调皮劲又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看着沈清晏整日里一副清冷寡言、万事不挂心的模样，连眉头都很少皱一下，我就总想逗逗他，看看他除了淡漠、无奈之外，还会有别的表情。

　　这日，仙娥送来的膳食里，多了一盘天界独有的云灵果。那果子通体莹白，圆润饱满，像一颗颗小小的白玉珠，咬一口，清甜多汁，果香混着仙气，入口即化，好吃极了。我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果子，捧着果盘，吃得津津有味，一连吃了好几颗，心里欢喜得不行。

　　沈清晏坐在一旁，依旧闭目打坐，对桌上的灵果丝毫没有兴趣，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我看着他淡然的模样，又看了看手里的云灵果，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我记得万竹海里，我和小狐妖、小兔妖们玩耍时，总爱把熟透的野果，悄悄塞到彼此的衣领里，看着对方被冰凉的果子冻得一哆嗦，然后追着打闹，格外有趣。如今看着这冰凉清甜的云灵果，我便想着，若是把果子悄悄放到仙君的衣领里，他这般清冷的人，被冰凉的果子硌到，会不会露出惊讶或是愠怒的表情？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我心里痒痒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清晏，等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刻。

　　沈清晏打坐时，周身气息平稳，腰背挺直，双手结印，全然沉浸在修行之中，对外界的动静感知极淡，这是我观察了多日得出的结论。我趁着他凝神修行，轻手轻脚地拿起一颗圆润的云灵果，攥在手心，果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我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我慢慢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慢了，生怕惊扰到他。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乌黑的发丝，看着月白色仙袍的衣领，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手微微颤抖着，慢慢靠近他的衣领。

　　我轻轻掀开他衣领的一角，那衣领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仙气与昙花香，我咬咬牙，将手里冰凉的云灵果，快速地塞进了他的衣领里，贴着他的脖颈处。

　　做完这一切，我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书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冰凉的云灵果贴着脖颈，沈清晏显然没有防备，周身平稳的仙气瞬间波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惊到了。

　　他缓缓抬手，顺着脖颈，摸向衣领处，指尖触碰到那颗圆润冰凉的云灵果，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愠怒，还有一丝无奈。他将云灵果从衣领里取出，放在掌心，看着那颗莹白的灵果，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躲在书架后的我。

　　我被他抓了个正着，知道躲不过去，只能慢吞吞地从书架后走出来，低着头，抠着手指，一副认错的模样，心里却偷偷笑着，想着仙君刚才受惊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比平日里的淡漠模样有趣多了。

　　“又是你。”沈清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认错：“仙君，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好玩，没有恶意的，您别生气。”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掌心托着那颗云灵果，墨色的眼眸盯着我，看了许久。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他这次真的要生气惩罚我，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过了半晌，他却没有呵斥我，只是将手里的云灵果递到我面前，淡淡道：“灵果是用来食用的，不是这般胡闹的。你若是喜欢，便多吃些，只是不许再这般捉弄人。”

　　我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又没有惩罚我，只是轻声叮嘱我。我看着他递过来的云灵果，又看了看他清冷却没有怒意的脸庞，心里暖暖的，接过果子，小声说：“谢谢仙君，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嘴上说着再也不捉弄，可心里却越发觉得，仙君看似清冷，实则心善，对我格外纵容，这般一来，我心里的调皮劲，反倒更盛了，只是想着，下次要换个更隐蔽的法子，不让他这么快发现。

　　沈清晏见我接过果子，便转身回到软榻上，继续打坐，只是这一次，他似乎刻意留意了我这边的动静，周身的气息，比平日里多了一丝警惕，想来是被我两次捉弄，有了防备。

　　我坐在桌旁，吃着云灵果，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着，心里盘算着下一个恶作剧。我想着，仙君整日打坐修行，连茶水都很少喝，不如我给他泡一杯茶，在茶里做点小小的手脚，既不会伤到他，又能逗逗他。

　　清晏殿的茶案上，放着天界的仙茗，叶片翠绿，香气清幽，仙娥每日都会备好泉水，供仙君煮茶。我平日里看仙娥煮茶，记了个大概，便想着自己动手，给仙君泡一杯茶。

　　我学着仙娥的样子，取了泉水，放在小炉上煮沸，然后抓了一把仙茗放进茶杯，倒入热水，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只是我力道没把控好，茶叶放得太多，茶水变得格外浓郁，颜色深绿，看着就有些苦涩。

　　我看着这杯浓茶，心里想着，仙君素来喝清淡的仙茗，喝到这般浓郁的茶水，会不会皱起眉头？这般想着，我端着茶杯，蹑手蹑脚地走到沈清晏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仙君，您修行辛苦，我给您泡了杯茶，您喝点解解乏。”

　　沈清晏睁开眼，看向我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我一脸乖巧的模样，没有怀疑，伸手接过茶杯。他指尖轻叩杯沿，低头看着杯里浓郁的茶水，微微蹙眉，显然是看出了茶水不对劲。

　　但他还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显然是被这浓郁的苦涩味惊到了。他缓缓放下茶杯，看向我，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极淡，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即逝，仿佛是我的错觉。

　　“你这茶，泡得倒是别致。”他开口，语气里没有责备，反倒带着一丝调侃。

　　我看着他皱眉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仙君，是不是很苦？我茶叶放多了，没想到这么难喝。”

　　沈清晏看着我笑得开怀的模样，清冷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人气，不再是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道：“往后煮茶，少放些茶叶便是，这般浓郁，伤仙力。”

　　我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好好煮，给仙君泡一杯好喝的茶。”

　　那一日，清晏殿里少了往日的清静，多了我的笑声，还有沈清晏偶尔无奈的轻叹。我看着仙君不再全然淡漠的模样，心里越发欢喜，觉得能这般陪着他，逗他开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傍晚时分，我趴在窗边，看着殿外，沈清晏走到我身边，静静站着，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偷偷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温柔至极，我小声说：“仙君，您真好，要是您一直都不生气，一直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他低头，看向我，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淡淡道：“只要你安分守己，不胡闹，便一直留在清晏殿。”

　　我听了，心里瞬间乐开了花，重重地点头：“我一定安分，不胡闹，一直陪着仙君。”

　　那一刻，我心里暗暗想着，即便偶尔捉弄他，也只是想让他多些情绪，多留意我一些，我绝不会真的惹他生气，更不会离开清晏殿，离开这位对我纵容有加的天界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