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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爻的小恶作剧 我在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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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晏殿住下已有三日,起初的局促不安渐渐散了,骨子里贪玩好动的性子,终究是按捺不住。
沈清晏仙君素来清冷,每日大多时候都在殿内的静室打坐修行,周身仙气萦绕,闭目凝神,仿若一尊不染尘俗的玉雕,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从不会主动与我说话,也不会管束我,只在清晨仙娥送来膳食时,淡淡瞥我一眼,确认我安分守己,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修行里。
清晏殿比万竹海清静百倍,殿外遍植青竹,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和我老家的竹林声响极为相似,本该让我觉得安心,可待得久了,还是觉得无趣。我自幼在万竹海疯跑惯了,追松鼠、戏溪水、和林间的小妖们打闹,哪里试过这般安安静静待着,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惊扰了打坐的仙君,惹他不快。
这三日,我谨遵他的吩咐,不敢踏出殿门半步,可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在殿内转个不停,把清晏殿里的每一处都看了个遍。殿内陈设极简,一张白玉床,一张石桌石凳,一架摆满了古籍仙卷的书架,还有窗边一方软榻,处处都透着清冷雅致,连摆放的花瓶里插着的,都是永不凋谢的白色昙花,和仙君身上的气质一模一样,素净得很。
我蹲在软榻旁,看着沈清晏打坐的背影,他依旧是那身月白色仙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起,侧脸线条流畅绝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这般美景,看了三日,也抵不过我心里的闹腾,我实在太无聊了,总想找点事情做,又不敢真的跑出去,只能在殿内悄悄折腾。
我先是盯着殿角那盆仙君随手放置的灵草看了半晌,那灵草叶片翠绿,泛着淡淡的仙气,闻着清香扑鼻,听仙娥说,这是天界独有的凝露草,能助仙人静心修行,极为珍贵。我看着那鲜嫩的叶片,想起万竹海里鲜嫩的竹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想起仙君的叮嘱,不敢碰殿内的仙物,只能作罢。
转而,我的目光落在了仙君案上的笔墨纸砚上。仙君修行之余,偶尔会提笔书写仙文,字迹清隽飘逸,和他的人一样,自带一股清冷风骨。我凑过去看着桌上的宣纸,上面写满了我看不懂的仙文,墨香混着仙气,格外好闻。我看着那方莹润的砚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调皮的念头,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我趁着沈清晏闭目修行,丝毫没有留意到我这边的动静,轻手轻脚地挪到案边,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我的脚步极轻,像小猫一样,落地无声,毕竟是蛇妖,身形本就灵活,即便化作少年模样,动作也依旧敏捷。
我先是拿起案上的墨锭,那墨锭是上等的仙墨,漆黑油亮,触感细腻。我学着仙娥磨墨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磨了起来,可我哪里会磨墨,力道忽轻忽重,磨出来的墨汁要么太浓,要么太淡,还溅了几滴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我看着那墨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连忙放下墨锭,想找东西擦掉,可越擦越乱,宣纸反倒脏了一大片。
我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弄出动静,看着沈清晏依旧闭目打坐,丝毫没有察觉,心里的调皮劲反倒更盛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盯着仙君平日里坐的软榻,又看了看他束发的玉簪,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记得万竹海里,林间的小妖们总爱用花瓣、树叶,给彼此的头发上插满东西,闹作一团。我看着仙君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束着,干净利落,却少了几分生气。我偷偷摘了窗台上昙花的花瓣,那花瓣洁白柔软,香气清幽,我捏着花瓣,蹑手蹑脚地走到沈清晏身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花瓣,别进他束起的发丝里。
我不敢多别,只挑了三两片最娇嫩的,轻轻插在他的发间,玉簪旁,点缀着洁白的昙花花瓣,原本清冷禁欲的发髻,竟多了几分莫名的柔美,和他周身的气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看着又好笑又好看。
做完这一切,我吓得心脏怦怦直跳,连忙缩回软榻旁,装作乖乖蹲着的样子,低着头,假装把玩自己的衣角,眼角却偷偷瞄着沈清晏,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小窃喜,又怕他突然睁眼发现,吓得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晏依旧闭目打坐,周身仙气平稳,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发间多了几朵昙花花瓣。我悬着的心渐渐放下,看着他发间的白色花瓣,越看越觉得好笑,捂着嘴,憋得肩膀都微微发抖,不敢笑出声,只能在心里偷偷乐。
我想着,这般清冷的仙君,头上插着花瓣,若是被其他仙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沈清晏仙君,会被我一个小小的蛇妖,这般捉弄。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沈清晏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眼眸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起身,周身仙气收敛,动作优雅从容。他转身,看向蹲在软榻旁的我,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发现异样,只是开口,声音清冽:“今日可曾安分?”
我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回仙君,竹爻一直乖乖待着,不曾乱跑,也没有释放妖气。”说话的时候,我强忍着笑意,声音都有些发颤,生怕被他听出端倪。
沈清晏看着我局促的模样,没有多疑,只是淡淡点头,转身走向案边,打算整理桌上的古籍。我跟在他身后,偷偷抬头,看着他发间的昙花花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清静。
沈清晏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墨色的眼眸看向我,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笑什么?”
我连忙捂住嘴,可笑意已经藏不住,指着他的头发,结结巴巴地说:“仙……仙君,您的头发,上面有花……”
沈清晏闻言,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发髻,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花瓣,动作一顿。他缓缓将花瓣取下,放在掌心,看着那几朵洁白的昙花花瓣,墨色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情绪,不再是全然的淡漠,而是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讶异,还有一丝极淡的愠怒。
他看向我,目光沉沉,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双手攥紧衣角,心里后悔极了,不该一时贪玩捉弄他,怕是惹他生气了。
“是你做的?”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冷意。
我不敢隐瞒,只能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我,仙君,我错了,我就是觉得无聊,一时调皮,您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我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他,见他脸色清冷,没有丝毫表情,心里更是害怕,想着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或是废了我的修为。
沈清晏看着掌心的昙花花瓣,又看了看我吓得瑟瑟发抖、满脸愧疚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没有呵斥我,也没有惩罚我,只是将花瓣轻轻放在案上,淡淡开口:“下不为例。清晏殿的东西,不得随意乱动,更不得这般胡闹。”
我连忙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仙君,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捉弄您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仙君竟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责备了一句,这般看来,这位清冷的仙君,好像也没有老蛇妖说的那般冷漠无情。
他看着我后怕又乖巧的模样,清冷的眼眸里,那一丝无奈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只是叮嘱道:“若是觉得无趣,便去书架上挑几本古籍翻看,不得再肆意胡闹。”
“是,竹爻记住了。”我连忙应声,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原来捉弄仙君,也没有那么可怕,他非但没有惩罚我,还这般纵容我,这份心思,让我心里暖暖的,对他的亲近之意,又多了几分。
那一日,我乖乖坐在书架旁,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虽然看不懂上面的仙文,可看着厚厚的书卷,倒也打发了时间。只是偶尔抬头,看向沈清晏的背影,想起他发间插着昙花花瓣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偷偷发笑,心里盘算着,下次若是再无聊,要不要再想个别的小法子,逗逗这位清冷的仙君。
只是我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做得隐蔽些,绝不能再被他当场抓住,免得惹他真的动怒。
夜色渐深,仙娥送来晚膳,皆是天界的灵果仙肴,清甜可口,比万竹海的野果好吃百倍。我坐在桌旁,安安静静地用膳,沈清晏则坐在对面,用餐动作优雅,食不言寝不语,尽显仙家风范。
我偷偷看着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竟比白日里还要好看。我心里暗暗想着,能被这般好看的仙君留在身边,即便不能随意出去玩,也是值得的,哪怕偶尔被他责备几句,我也心甘情愿。
夜深了,沈清晏示意我去偏殿歇息,殿内原本没有偏殿,他便将自己殿内一处闲置的耳房收拾出来,给我居住,虽不大,却干净雅致,铺着柔软的仙毯,摆着简单的床榻,十分舒适。
我躺在床榻上,想着白日里的恶作剧,想着仙君无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一夜都睡得格外安稳,梦里,都是清晏殿的青竹,和仙君发间洁白的昙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