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69、Chapter 68 玄凤鹦鹉 两次占卜的

　　背包是扔在占卜间的，原琅立马冲进去翻找。

　　包里的东西被他胡乱扔了一地，原本神秘幽暗的空间顿时多了几分狼藉。摸索了半天，他终于在背包夹层里翻到了那枚圆形徽章。

　　出乎意料的是，徽章背面的银光暗淡了许多。

　　他翻了个面，正面的银色漩涡已经消失不见。

　　突如其来的兴奋和铺天盖地的失落将原琅彻底砸晕，他颓然地跪坐在地，失魂落魄地捏着徽章出神，一动也不动。

　　漩涡消失了。

　　龙猫也陷入沉睡。

　　他要怎么办？线索好像中断了。

　　原琅的视线四处乱瞟，大脑疯狂运转。他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好像是卿钺自己就醒了。

　　他彻底放弃挣扎，头无力地磕在地上。占卜间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原琅偏头，是大鬼牌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它走出卡牌，拖着一身及地的红蓝长袍，磕磕绊绊朝原琅挪过来。

　　“怎么了。”

　　原琅朝它伸手，大鬼牌毫不犹豫地爬上他的手臂，他又顺势好奇地摸了摸大鬼牌的衣服，明明手上是夹着绸缎，触感却是自己与自己皮肤相贴。

　　好奇怪的感觉。

　　大鬼牌拍了拍他，手指朝门口戳了两下，示意原琅出去。

　　“我找东西呢。”原琅虽然嘴上嘟囔，但还是依言出了占卜间，把大鬼牌放回了卡牌。

　　它看了原琅一眼，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又背过身在卡牌里翻找什么东西，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倒挂王冠。

　　原琅记得这个王冠，当时他把大鬼牌扔给落闻时，大鬼牌第一次出现脚下就踩着它。

　　只是华丽猩红的桂冠此刻被大鬼牌咕噜咕噜转了两圈，再抬手时，王冠变成了银色漩涡。

　　它得意地递给原琅。

　　…原琅凑近确认了一遍，大鬼牌确实是一脸得意。

　　“…..”

　　他接过银色漩涡，左右翻转看了一圈，只是拿到手上依然能感觉出是一顶王冠，而不是虚空的漩涡。

　　…看来是为了让他玩啊…

　　似乎是怕原琅不会，它还特地又旋转两圈，漩涡变成了卿钺的法杖。

　　“……”他真的没空陪它们闹了。

　　他深呼吸，勉强笑了笑便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了大鬼牌，小人似乎还怕他没玩够，又推了回去。

　　“我要找真的。”原琅半蹲着看它，“但是谢谢你的好意。”

　　自己玩去吧。

　　大鬼牌看出原琅的敷衍，撅着嘴挪回了卡牌里。

　　漩涡…

　　那个漩涡到底去哪了…

　　原琅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他感觉冥冥之中好像与卿钺有关的东西都在渐渐淡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又开始出现。

　　他有预感自己今晚又睡不着了。

　　地上有蛇类爬行的痕迹，原琅顺着视线往上，看到了盘踞在宠物笼子旁边打量的两条蛇，他又燃烧希望来。

　　“白缈。”他叫着白蛇。

　　他怎么反而把最重要的两条蛇给忘了。

　　“你有回到银镜的办法吗？”

　　白缈从越青园和原琅回来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好，黑鸣也焉巴巴挂在一边。它看原琅一眼，摆了摆尾巴。

　　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纠结了一下便钻进蛇箱，再出来时尾巴卷了个纸牌。

　　“通道关了。”上面写着。

　　原琅眨眨眼，试图理解白缈的意思。

　　他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的通道不会是银色漩涡？？？”

　　看到白缈点头的瞬间，原琅心如死灰。

　　所以银色漩涡并不是无缘无故消失，而是关闭了。冷静…

　　坏事接踵而至，原琅按住阵痛的太阳穴闭眼沉思。一定还有解决方案的，通道关闭就代表曾经能够开启，只要找到开启通道的办法，就能过去…..

　　为了防止自己进一步崩溃，原琅不停安慰自己。

　　银蛇察觉到他的异样，伸出蛇信舔了舔原琅的手腕，细小的血孔又有些微微浸血，血珠被银蛇不经意卷入口中。

　　原琅在店内来回踱步，大鬼牌坐在卡牌边缘晃着腿看他。

　　银色漩涡是通道，那现实世界还有什么是通道？原琅撑着脸，苦恼地揪着头发。

　　他倏地灵光一闪。

　　穿梭机！

　　穿梭机就是通道啊！这不就是陈鸣研发做这个实验的目的吗？！但是他现在回不去…

　　所有路都被堵死了，原琅烦躁地躺回沙发，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风水符禁止不动，原琅闭上眼睛。
　　先把明天的单子解决了再说吧。

　　……

　　冬季过后，天气也逐渐温和。

　　原琅脱掉了冬天那件总是裹在外面的基地防寒服，转而换上稍微薄一些的针织外衫。

　　下午两点，他准备去占卜店。昨天店里没什么人，他很早就下班了，也算是体验到了一把自由职业的快乐。

　　衣柜里还挂着他之前给卿钺网购的衣服，原琅换衣服的动作一顿，轻轻抚摸过卿钺曾上身过的白绿polo衫。

　　很奇怪。

　　卿钺是摸不到物理世界的东西，但只要经他之手，卿钺就能接触。

　　难道谜底最终在他身上？

　　原琅心事重重，闷头走在街道。再走大概五分钟就是占卜店，正当他等着绿灯准备过斑马线时，街道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狠狠撞到他身上，剧烈的冲击差点把他撞倒，幸好旁边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是个年轻男生。

　　原琅摇摇头，感激地道谢。撞他的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最近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在这附近到处跑。”还有半分钟左右的红灯，男生顺势给他解释，“要不就吓别人，要不就撞别人，交警天天在这守着呢。”

　　看着远处穿着警服巡逻的人，原琅不解道：“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吗？”

　　虽然现在允许精神病人在家看护，但是也要做好相关的安全吧，怎么能随意让病患跑出去。

　　“不清楚，听说是这附近一个花店老板家里的。”

　　原琅无心扒取别人的八卦，只是符合地点了点头。

　　“哎，我真的好想去占卜啊。”

　　绿灯亮了，旁边两个女生走到原琅身后，窃窃私语。

　　“啊…我也是，我看帖子就在这附近，要不现在去看看？”

　　原琅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眼看自己就要到占卜店了，脚一拐就进了旁边的咖啡店。

　　“一杯拿铁，谢谢。”

　　“好像没开门呢。”其中一个女生失望道。

　　旁边女生推了她一下，“回去吧，我就说要预约吧。”

　　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两人渐渐走远，原琅社恐的心才勉强平复下来。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有不熟的人跟他从街头聊到街尾，他会多尴尬。

　　现在两点四十，约好的客户给他发消息说还在来的路上，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原琅选择了撸龙猫。

　　两条蛇被他从背包里放了出来。

　　这次没有最开始独自占卜那样紧张，原琅按照规矩布置好占卜间，心里暗自思考待会怎么给单主解释龙猫在休息。

　　还是老老实实说在休息吧。

　　他暗暗思忖，好像也没有其他借口解释，也没那个必要。

　　“你好老板。”有人推开了门，“嗳？没人吗？”

　　“有的有的，这里。”

　　原琅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占卜间的门走了出去，一个年轻女生提着个鸟笼站在门店，有些拘谨。

　　她看到原琅出来，微微举手打了个招呼。

　　“大、大佬，你好。”

　　“啊不用拘谨不用拘谨！”原琅比她还紧张，看着笼里的鹦鹉跳来跳去，连忙抬手邀请女生先进店。

　　风吹得铃铛清脆作响，女生的视线在店内转了一圈，看到角落的两条蛇时，吓得大喝一声。

　　“卧槽蛇！”

　　“哎我去。”原琅刚要进占卜间，被女生的震惊吓得惊慌失措，他连忙转身捂着胸口道歉。

　　“不好意思，忘记把它们关起来了。”

　　白缈还意犹未尽地盯着鹦鹉，盘在原琅手上一动不动，黑鸣尾巴一甩就给它脑袋来了一下，正专心潜伏的白蛇眼神立刻清澈了。

　　原琅歉意地冲女生笑了笑，把蛇丢进了背包里。

　　“没、没事大佬，我还以为你只养了龙猫呢。”她突然一顿，“对了，我能看看龙猫吗！它好可爱！”

　　原琅：“……”

　　怎么还是绕到这个话题上了！

　　迫于无奈，他还是给女生看了正在沉睡的毛茸茸，趁对方还没发问，原琅先出声解释。

　　“它最近在休息，但一样可以给您占卜，这些都是龙猫接触过的卡牌。”

　　说罢，他还晃了晃手里的鎏金软牌。

　　女生迟缓地点点头，只是看原琅的眼神还有些怀疑。

　　原琅无所谓的示意女生落座，他已习惯被人当成诈骗犯的日子。

　　“先说说您的具体诉求吧。”这笔委托接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女生的事。

　　目光落在鸟笼安静里的鹦鹉身上，原琅眨眨眼。鸟笼底下落着几根颜色鲜亮的羽毛，女生看他一直盯着，还特地解释。

　　“我们家这只是玄凤鹦鹉，我妈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特别讨厌人。”

　　女生摆摆手，“最近您占卜的帖子也挺火的，那只小龙猫也好可爱，我妈就闹着让我算一算，她说这只鹦鹉肯定和别的鹦鹉不一样，还让我回去物色一只小龙猫，哎我真的……嗳？！”

　　原琅看着鹦鹉跳到鸟笼底部，从一堆灰羽中衔起一根黄色羽毛，郑重其事地递给他。

　　这下女生懵了，原琅更是茫然。

　　“这这这、它可能比较喜欢你哈哈…”女生尬笑两声，原琅没有接过羽毛，反而庆幸卿钺不在，否则今天这单铁定占不了。

　　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拒绝了鹦鹉，转身视线就对上立起来的大鬼牌。

　　原琅：“…..”

　　眼看着大鬼牌冷笑一声又要拉下小丑面具，原琅急忙滑跪。

　　“别！….”

　　“怎么了吗大佬？”

　　女生紧张地耸起肩膀，原琅眼睁睁看着大鬼牌装死，只能哑巴吃黄连的摇摇头。

　　他怎么把这群牌给忘了…..

　　“哦哦好，那我们能开始占卜吗？帮我家鹦鹉看看财运。”

　　女生把鹦鹉放了出来，不出所料，小鸟刚出来就飞到原琅手边，慢悠悠贴着他的手背。

　　原琅挪开，它贴过来，再挪开，再贴过来。

　　一个日轮突然飞了出来，猛地砸向鹦鹉，原琅低声惊呼连忙把鹦鹉戳到一边，这才避免了一场惨案。

　　鹦鹉受到惊吓在占卜间扑腾扑腾地飞，女生呆滞住，只能看到自家平时不爱亲人的鹦鹉要主动找大佬贴贴，结果突然飞了起来。

　　“来抽三张牌吧。”原琅及时打断混乱的场面，扑克牌整齐有序地排列在绒布桌面上。正常人只能看见静止的卡牌，原琅趁机偷偷摸了摸大鬼牌的脸，结果被小人反咬一口。

　　“给你，大佬。”女生随机抽取了靠边的三张牌，原琅默不吭声地接过，下一秒就传来对方的惊呼。

　　“大佬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原琅指腹一搓，血迹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装傻道：“没有，你看错了。”

　　女生：“……”

　　把人当傻子糊弄也不是这样糊弄吧？

　　反倒是刚刚咬他的肇事者，这会儿看到鹦鹉落到占卜桌又开始生气，扯着原琅衣角一直指着某只鸟类，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原琅听不懂，但原琅被它萌到了。

　　他默默把鹦鹉放到女生手上，解释说占卜需要宠物和主人在一起才有效，女生点点头。

　　他又拿起女生挑选的三张卡牌，刚翻过面，原琅懵了。

　　怎么又全是黑桃？！

　　察觉到原琅的疑惑，一直偷窥的小鬼牌冒了出来，扯出黑桃A和黑桃9的桃心，揉搓一顿后扔到黑桃7的卡牌上，三个桃心互相吞噬，汇聚成一个超大的黑色爱心，被小鬼牌顶在头上对着他。

　　“……”

　　能不能不要在工作场合莫名其妙表白啊！

　　原琅怒了，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按照之前的推理规则，黑桃代表空间，那岂不是女生也会遇到搬家之类的事情？怎么到处都在搬家。

　　“你们最近，有什么计划吗？比如旅游？”原琅脑袋转得飞快，如果空间等于移动，那除了搬家还有可能是旅行或者出差，但应该不会带小鸟吧。

　　这话问出来，他又有些后悔，好像显得自己很不专业。不过女生倒是没察觉，只是摇摇头，表情遗憾。

　　“不是，是我爸打算把这只鹦鹉送人。”

　　“啊？”

　　女生从进来就在强调她妈妈很在乎这只鹦鹉，所以原琅压根就没考虑过还有这种走向，他没忍住，纳闷道：“不是很喜欢吗，为什么还要送走。”

　　“呃呃这个…”女生无奈地摊开手。

　　“因为我爸觉得既然它招不了财养着也没啥用，他比较迷信，而且不喜欢宠物。”

　　小鬼牌看原琅不搭理它，拖着那颗硕大的黑桃图案跟着原琅的视线晃，原琅看左边，它就往左边挪，原琅看右边，它又往右边跑。

　　倒是一直在女生怀里乖顺的鹦鹉飞上桌，叼着黑桃一口吞了下去，原琅还没制止，黑桃又从它羽毛上飘了出来，不停闪烁。

　　“不是人啊，是动物。”

　　原琅扶额沉思。

　　根据动物的空间位置预知未来？A不就是当下，在附近的意思吗。

　　A97，A79，97A？

　　排列组合似乎并不适合用于占卜，原琅不得不再次把目光投给大鬼牌，表情诚恳。

　　请求支援！

　　大鬼牌撅着嘴，慢吞吞从卡牌里爬出来，一脚踢开还举着黑桃在原琅面前晃荡的小鬼牌，站在黑桃A的牌面上，指了指占卜店。

　　A？当下？原琅跟着它的动作思考。

　　卡牌给的每个节点都会出现一次变化，不能按照上次解牌的方式理解，那么7，指的是空间上的7？距离他们7米还是什么？

　　“啊，麻烦您放在门口就行了。”这时女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家那边快递员的消息。
　　原琅灵光一闪，“请问您住在哪的呢？”

　　女生疑惑但老实回答，“A区淮山南路77号。”

　　“方便问一下你爸爸要把鹦鹉送到哪里去吗？”

　　原琅继续追问，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

　　“我亲戚家，就在我们隔壁。”

　　“不会是99号吧？”

　　他刚说出口，女生兀地瞪大眼睛，看向原琅的眼神已经从占卜老师晋升为大牛。

　　她迟缓地应了一声，打开了手机。

　　原琅看她不停敲打着什么，心想占卜还没结束呢，不会报警来抓他泄露别人地址吧？遂小心翼翼开口。

　　“我们好像还没有结束占卜。”

　　“哦哦哦不好意思。”女生连忙放下手机，“我正回复网友呢，大佬你太强了！”

　　原琅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按照卡牌给的结果，应该是有财运的。”

　　99号是单主的亲戚，代表这只鹦鹉最后还是会卖掉吗？可他不是已经给了占卜结果吗，鹦鹉会带来财运，那又为什么还是会送走。

　　原琅越想越奇怪，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死循环。

　　如果预知未来是为了避免风险，那他现在看到了未来走向却无法改变，意义何在呢。

　　原琅突然惆怅了起来，那根挂在心上的弦被轻轻拨动。鹦鹉又把落下的黄色羽毛衔了过来，原琅调转它的身子，往女生那边推了推。

　　大鬼牌满意地拍拍手，顺势坐在原琅手指边，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

　　占卜也算是起到了安慰的作用，原琅把自己的大致推测告诉了对方，女生若有所思，礼貌地道了谢。

　　临走前，那只玄风鹦鹉还恋恋不舍地朝原琅吹口哨，小鬼牌扯出一颗黑桃又砸了过去，鹦鹉扑腾扑腾地飞走了。

　　送走女生，原琅恍恍惚惚地坐回占卜间，卡牌还未收拾，凌乱地堆在藏蓝绒布上。幽暗的灯光映照得鎏光若隐若现，只是眨眼的功夫，几颗黑桃便晃悠悠飘了出来。

　　原琅眼睁睁看着压在最上面的黑桃A卡面变得空白，他不敢置信地又往下划拉，有几张卡牌同样出现了异常。

　　“2、6、8、10还在…”他认真数了一遍。

　　除此之外剩下的只有J、K、Q，其余黑桃牌的图案全部消失了。

　　原琅心里骤然一紧，他突然想起什么，快速翻找出红桃3，图案同样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喃喃道，手上还在不停翻阅其他卡牌。

　　确实只有最近两次占卜过的牌不对劲。

　　大鬼牌和小鬼牌仿佛无事发生般，歪着头看原琅，一股未知的恐慌突然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