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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激光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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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烧穿了庄壑的衣摆,一股焦糊味。幸好解开催眠需要特定指令,因此在他的奔逃之下,肩膀上的邹青一直没有醒。
但句流晔的状态不太好。他的左手绷带开了,鲜血沿着手指往下滴,流了一路。而且他发现宜襄说的是对的:这手铐里面有一个小型电击装置。
从他们奔跑开始,每跑几秒就会有电流释放。是足以让一个人跪在地上抽搐的电流。但因为他们有三个人,均摊了电流,最终感觉是半边身子都麻了。
句流晔感觉到嘴里有从肺部反上来的铁锈味,火辣辣的。反观庄壑,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因为邹青在他肩上,无人机专盯着他打。而每一次他都能以极其刁钻的姿势躲过激光,愣是没让句流晔的衣角挨到一下。
“狗大人,你不行啊。”这家伙还有力气嘲讽他。
“你做了义体改造。”句流晔不是猜测,是肯定句。
“一点点。”庄壑说完,突然用力把句流晔甩了起来。
两人已经跑到了轻轨下面。头顶上是疾驰而过的马车车厢,巨大的噪音盖住了无人机的激射声。不知不觉已经是三更天的下半夜了,宣阳坊多是官宅,并没有多少人在路上闲逛。但句流晔注意到邹不思还没发现这件事,不然追杀他们的无人机应该多一倍。
句流晔像只风筝飞了起来。
庄壑伸出手,钩索从他袖里射出,扣住了车厢顶端,三人升上天去。只留下地面上一片激光打过的凹凸不平。
反作用力让庄壑和句流晔直接飞到半空,还没落下就被车厢扯向前。庄壑差点松开了邹青,幸好他扯住了邹青的腰带。
“庄壑!”句流晔忍不住大喊。按照这个速度,他们真的会变成风筝!
庄壑的身体突然滞空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一股无名的力道将他向前推,围着高速行进的车厢画了个圆弧,在车厢上方下坠,准确无误地砸在车厢上。
两只小型无人机机器人从车厢里飞出来:“警告——”
“不良司办案。”庄壑露出自己的脸。
无人机扫描后又飞回去了。
句流晔落地没有缓冲,一开始站不起来,过了一会儿庄壑从上面打开车顶门,把他拽下去。
车厢里乘客依然很多。有的人被吓到了,有的人木木地看了一眼,继续沉浸神经网络。
无人机飞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乘务员帮助,庄壑指着句流晔的腿,“不用,帮他检查一下需不需要医疗。”
句流晔的腿受伤了。但他本人没什么表情,要不是实在迈不开,他不会浪费时间。出人意料的是庄壑把邹青放下来,找了个位子坐下,对无人机说,“我们要使用医疗仓。”
“那些无人机——”句流晔暗示他他们没有时间。
“轻轨上空禁止飞行,来一个击落一个。”庄壑看着窗外。
红点悬停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目送,等待。
“等我们下去,他们就会追上来。”庄壑拍了一下旁边无人机的脑壳,“多久到青龙坊?”
“尊敬的乘客,请不要对员工动手动脚。”无人机飞高一点,“您现在还未出宣阳坊,六站后将抵达青龙坊,预计时间半个时辰。”
“四更天。”庄壑嘟囔。
轻轨车厢里有简易治疗仓。句流晔在里面躺了半个时辰,直到被叫醒。玻璃窗外庄壑百无聊赖地反手叩击仓门。
句流晔推开半阖的仓门,出来活动了一下双腿,“没事了。”
“到了。”庄壑扛起邹青。
青龙坊在长安最南,地贱物贫,公认的贫民窟。路灯很少,照明靠窄巷墙上悬挂的霓虹广告牌。阴影下随时走出一条人拉着两人询问他们有没有特殊需要,只需要一根化学药剂的价格。
庄壑挤进一条窄巷里,叩响角落一扇不起眼的门。最先打开的是窥探窗,是一双年轻的眼睛。看清是谁之后向上挑了下,“怎么带到这里来了?”
“被追杀中。”庄壑往肩头送下巴,“十几台无人机。”
“那你还敢来?”听声音是个女人,气急败坏的,“滚远一点!”
庄壑用手指卡主窥探窗,“你肯定有办法,而且说好的分流器呢?”
“超梦在他脑子里?”
“对。”
过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女人,穿藏青短褐和长裤,背后戴着机械骨骼设备,像蜘蛛的手脚,蔓延到她的指间。头上卡着显微设备,镜头上沾着点血。
庄壑轻车熟路地找到里间的门,把邹青丢到长凳上,“我们的屏蔽器没用,不知道你这里的行不行。”
女人立刻变了颜色,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机械臂拎住邹青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另一只机械臂转动聚合,插入邹青的脑机接口。
半盏茶后她气急败坏地把邹青丢到地上,瞪向庄壑,“赶紧把他丢出去!他大脑里有无人机的代码,信号屏蔽器没用,用不了半个时辰那帮无人机就找来了,你想害死我啊!”
“没用。”庄壑想了想,嘴角向上勾起,“没用好啊。”
“滚出去。”女人目光落到两人被锁住的手腕上。
句流晔猜她是一个义体大夫,“大夫,你能解开手铐吗?”
“我改进的东西,当然能。”女人微微一笑,幸灾乐祸地上扬语调,“但为什么要呢?庄壑,赶紧带着这俩祸害滚蛋。”
“分流器。”庄壑伸出手。
女人皱了下眉,从口袋摸出一块芯片丢了过去,“万年陈的地盘,自己去。他们那边的义体大夫看不出这家伙有问题,你只有半个时辰。”
“那可不一定。”庄壑不以为然。
不多时他们被女人轰了出去。句流晔不明白庄壑为什么不让女人解开手铐,而且他们看上去很熟稔,尽管嘴上全是互损。
庄壑感叹,“狗大人,这全得怪你自己。谁会帮一个打算把自己的容身之处整个端了的人?”
“我与她素未谋面。”
“你两个时辰前才见过她。”
句流晔蹙眉,脑海中似有灵光掠过,“在黑市。”
但他没有跟女人打交道,对方却似乎见过他。
庄壑抛着芯片,知道女人弄到许可还是废了点功夫的,回头对铁门嚷了声,“谢了,老许!”
句流晔愕然。
女人竟然就是他们在黑市见到的义体大夫!
“黑市那个是义体组成的。”回想老头的一举一动,无比流畅,与真人无别。而且老人行动起来多有不便,抬手行走间的吃力也极为逼真。
庄壑来了兴趣,“你怎么确定黑市那个是义体,这个就不是?也许这个才是?”
句流晔哑然,确实,他也不能确定女人就不是义体。又或者他们都是义体。又或者都不是。毕竟说这话的人是庄壑。
“怎么这个表情?难不成你觉得我也是义体构成的?”庄壑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去了,相当愉快,“狗大人这么想可不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会发疯的。”
句流晔想了想,“老头是假的。”
庄壑耸肩,没说话。
大半个青龙坊都是万年陈的地盘,两人进入青龙坊时就被盯上了。从巷子出来后立刻有两个人走了上来,螳螂破甲匕从小臂缝隙弹出,抵着他们腰脊。
匕尖刚贴上庄壑衣袍的时候,一股电磁脉冲精准地命中后面的人,对方本就松垮的短褐被振开,露出贴身穿着的防具。脉冲击中内嵌义体护甲,透明外壳里包裹着的跳动心脏露出,一条细微的裂缝从中心绽放,冷却液似山泉水滋地冒出去。
庄壑扭动上半身,把邹青往地上一丢,反手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摸出一把制式热能横刀。乍一看刀柄上的缂丝暗红缠带像一滩软烂的血,全开槽的刀身脊背几乎点地,转眼凝成实形,刃口的热能等离子层发散逼人的热。
句流晔惊讶之余心情复杂,这份复杂有九成来自对这个深不可测的人被圣人所用,对圣人,对大唐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是刀就可能割伤主人,他已经在构思这柄刀钝了、主人家不再需要它的时候如何折断。
庄壑举起横刀,刀尖抵着打手胸口的碎迹。
“庄爷手下留情。”
庄壑没有回头,但从他微微挑了下眉来看,他认识说话的人。收起刀,算是卖了对方这个面子。
十几岁的胡服少女长身而立,左眼戴着一枚单片眼镜,泛黄的头发天然卷,简单地用绸缎束起。
“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替他们向庄爷赔罪。”少女躬身。
“万年陈的小师爷。”庄壑见过她一次。万年陈本家碎叶,临近西域,住的大多是高鼻深目的高加索人种,祖上是拂菻人。少女也姓陈,单名一个翘。
“许大夫已经付清了,你们有一个时辰。”不等庄壑发难,陈翘从腰间摸出一支药剂,走过去扎进打手的脖子。一人一根,被注射后立刻倒地,口吐白沫。
她拍了拍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两个人把他们抬走。然后她转身安静地看着庄壑,见他没什么表示,暗暗松了口气,“庄爷,这边请。”
庄壑用脚尖踢邹青的腰,像踢皮球一样把他提起来,抓住领子往肩上扛。句流晔觉得他太粗暴了,“他好歹是朝廷命官。”
庄壑二话不说把邹青丢给他,“你来。”
句流晔接得不及时,加上他手腕的伤还没好全,竟手滑了。邹青在半空旋转两圈,脸朝下掉到地上。又白白摔了一次。
句流晔:“……”
他难得恼火了,脖子泛淡淡的红,“庄壑。”
庄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但看表情显然是油盐不进。
句流晔的胸口微微起伏。过得一会儿,他闭了闭眼,弯下腰把邹青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手利索的那半边肩膀,“走吧。”
“没意思。”庄壑不说话了,大步流星。
两人跟着陈翘钻进窄巷,在深处进到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小楼里。没有向上而是向下,来到一扇门前。
陈翘弯下腰,眼球验证成功,门打开了。门后是一个一望无际的房间,没有天窗没有光。只有一台台简陋到由框架和床褥组成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