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小榆》小懒星回

25、他说不定是个0啊 整层楼都回

　　其实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就是把姜榆自身异常骨髓“清空”，再把健康的造血干细胞输进去，让它重新长出正常的血液和免疫细胞。
　　她首先通过了体检的评估，确认能耐受大剂量的化疗，之后再把中心静脉导管扎在她右侧颈内静脉，姜衍扬看着医生给她打了局麻，接着拿着导管针硬生生就从她的脖子侧面穿刺，姜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姜衍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瞬间。
　　看着爱人受苦，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替她分担。
　　“有些酸胀和拉扯感是正常的哈。”医生说道。
　　大致的准备做好之后，姜榆被推进无菌层流病房，医生跟他他们说过，这个手术会抑制免疫系统，会把骨髓给“打空”，所以她这时候的免疫力极低。
　　整个手术大概在几十分钟到一两个小时，其实就是进行静脉输液，像输血那样，麻醉生效后是不会怎么痛的。
　　姜衍扬就站在手术室门口等，这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反而象征着姜榆就要重新“焕然一新”了。
　　姜榆在进去前跟姜衍扬说了一句话，她说：“等我健健康康的回到你身边。”
　　姜衍扬温柔说了好，其实就算姜榆无药可救了，姜衍扬也会一直陪伴她到死。

　　手术结束后。
　　层流病房被一层淡蓝色的无菌光笼罩着，空气中飘着消毒水与药物混合的冷冽气息。
　　姜榆躺在宽大洁净的病床上，双眼轻轻合上，脸色接近透明的苍白，连平时红润的唇都褪成浅淡的粉色。
　　中心静脉导管从脖侧和锁骨下方的敷料里延伸出来，连着输液泵，药液以均匀的速度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她整个人安静得像是睡着了，整间病房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她呼吸平稳的样子让站在探视玻璃外的姜衍扬松了一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主治医生走了过来，目光先扫过监护仪的数据，才侧头看他。
　　“医生，她现在的情况是正常的吗？”姜衍扬的声音出奇的沙哑，等了快两个小时，他好像是等了一个世纪。
　　“手术很顺利，干细胞输注过程没有出现急性过敏和不良反应，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医生翻开手中的记录板，语气客观而沉稳，“预处理阶段的化疗反应还在，她现在乏力、嗜睡都是正常的，接下来一周左右是骨髓空虚期，白细胞和血小板会降到最低，感染和出血风险最高，我们会二十四小时监测。”
　　姜衍扬眉心微蹙：“她刚才醒过一次，说浑身酸胀，还有点发冷。”
　　“正常反应。”医生点头，“大剂量化疗加上干细胞回输，身体会有低热、肌肉酸痛，我们已经对症用了药，等血象慢慢回升，这种不适感会减轻。”
　　“那……排异呢？”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两个字。
　　医生沉默一瞬，语气放缓了些：“排异没法完全避免，也没法提前预判。接下来几天我们会重点观察她的皮肤、体温、排便情况，一旦有皮疹、腹泻或者肝功能波动，会立刻用药干预。”
　　玻璃内，姜榆似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睫毛颤了颤。
　　姜衍扬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去，眼底的紧绷稍稍化开一丝柔软。
　　姜榆很少像现在这么安静，她稍微动一下，姜衍扬的心弦就会被狠狠拨动。
　　“她现在很虚弱。”医生看着病房里的姜榆，补充道，“暂时不能说话、不能碰，等过了危险期，情况稳定下来，会慢慢好起来的。”
　　姜衍扬“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一场漫长却充满希望的恢复期，轻轻打着节拍。

　　一星期后。
　　姜榆体内的白细胞和血小板已经回升，就是这时候出现了轻微的排异现象，她身上雪白的皮肤出现了发红和皮疹。
　　医生及时把免疫抑制剂加量，让护工帮姜榆擦药膏保湿，好在姜榆的身子争气，这个症状持续了一个星期就消失了。
　　就是在饮食方面，姜榆有些苦恼。
　　“我想吃酸菜鱼。”姜榆看着面前病号餐的清汤寡水说。
　　姜衍扬这次没陪姜榆吃医院病号餐，自己正在吃着麦当劳的板烧鸡腿堡，可把姜榆给香迷糊了。
　　姜衍扬态度坚决：“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吃这些重口的。”
　　“那我想吃一口你的汉堡行吗？”姜榆可怜巴巴的。
　　姜衍扬看了眼她，接着几口迅速把汉堡给吞了：“吃完了。”
　　姜榆：“……”
　　姜衍扬又重复了一遍：“吃完了，下次给你买嘛，又不急这一时。”
　　姜榆还真就急这一时了！
　　姜榆揍他：“你真够损的啊姜衍扬，明明可以给我吃一小口的！”
　　医生这时候进来检查她的情况，看到两人在拌嘴说：“现在她只能吃无菌软烂的流食或者半流食，绝对绝对不能乱喂知道吗？”
　　姜衍扬：“听到没，不能乱吃东西，等下又吐了怎么办？”
　　姜榆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和他们怄气。
　　“你气也没用啊姜榆，听话，之后好了我带你去吃顿大的。”姜衍扬就象征性哄了一下，这时候姜远山和林书清拿着保温壶过来了。
　　林书清：“这是煮得很烂的藕粉，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还是挺香的，小榆要不吃点？”
　　现在只要是除了病号餐以外的东西，姜榆都会觉得好吃，她捧着来之不易的藕粉，慢慢吃了起来。
　　“心情好多了吧？你哥和医生都是为你好，你别怪他们狠心。”
　　姜榆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有些累，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我呆在这都要发霉变成蘑菇了！”
　　“医生说三到四周的样子，你张开嘴巴给妈妈看看口腔溃疡怎么样了。”
　　姜榆最近因为口腔溃疡也经常吃不下什么饭，一吃饭就痛。而这碗温热的藕粉没有什么刺激，一下就喝了一半，她现在是要少食多餐，所以她放下打算晚点再吃。
　　姜榆张开了嘴巴，姜远山凑过来看：“好多了好多了，你让你哥定时帮你擦药知道不？”
　　说完，姜远山就和姜衍扬开始说起公司最近的事情，因为姜衍扬很少去公司，公司里都在传他去陪秘书了，因为姜榆也不上班，导致“流言”四起。
　　很多事情，姜远山交给别人不放心，于是都是自己亲历亲为，所以最近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大概就是这样，小榆这边也很快可以出院，你平时多去一下公司，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去做，我给你临时安排了一个助理，最近刘叔也在，你在医院看累了就别自己开车了，疲劳驾驶很危险。”
　　姜远山说得都很有道理，姜衍扬因为要照顾姜榆几乎就是住在医院了，公司的事情他能不管就不管，但是很多之前是他对接的工作还是要他亲自去。
　　姜衍扬应了下来，说明天就去一趟公司。
　　姜榆也说：“姜衍扬你不用管我的，这里这么多护士医生，我没事看看手机，就当放假了。”
　　“放假，想得倒挺美，要是你没事我发几份邮件给你，你帮我整理一下？”
　　姜榆噤声了：“……”
　　姜衍扬你除了欺负病号还会什么！

　　姜远山给姜衍扬找的是个小年轻助理，是个男的，还是一个纯gay。
　　姜衍扬本身是不会去酒吧的人，没想到第一次去就被姜榆逮到了。
　　“名字叫循回酒吧，我听说里头全是漂亮的gaygay！”原雅激动说着，原然在一旁脸都臊红了。
　　原雅和她哥今天一起来医院探望她，因为原然和姜衍扬有合作，也认识这个小助理，其实那个小助理也邀请了他一起去，原然深知自己不是gay，本来还想一起去看一下，被原雅叫来医院了。
　　“gay吧？还有这东西？”姜榆说，“我只在国外见过，国内还是第一次听说，现在都这么open了吗？”
　　原雅说：“你有所不知，你猜你家那位去没去？”
　　“没去。”
　　“叮！错了！”
　　姜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去了？！”
　　原雅连连点头很是得意：“是啊是啊，你说他会不会被里头的0给掰弯啊？”
　　“不是，你怎么就先入为主了？”
　　“啥意思？”
　　“姜衍扬说不定是个0啊。”
　　原雅：“……”
　　原然：“……”
　　之后三人发出一阵爆笑，整层楼都回荡着三人魔性的笑声。
　　护士来提醒了他们一次后才收敛了些。

　　“雅雅。”姜榆叫她。
　　原雅一下就猜出她想说什么：“你也想去是不是？可是你还没能出院啊。”
　　“我出院日就在下个星期，没事的，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原雅看看她哥：“这……”
　　原然却应了下来，让原雅去找一套适合姜榆的“衣服”来，他们晚上就逃出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