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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就范 把衣服脱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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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四下无人,程安揣着食盒,悄咪咪溜进地窖。
几个土匪一见人来,拼命挣扎起来。
“唔!唔——”
程安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朝他们眼前挥了挥:“嘘!我来给你们送饭了,别声张!”
土匪顿时蔫了下来。
食盒一一摆在面前,程安想了想,先给领头的土匪解开手上绳索,拽出口中抹布。
“你先吃。”
一双竹筷递到他手里。
土匪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抓起食盒,囫囵着就往嘴里送。
另外三个就这样眼巴巴地瞅着,空气中传来咽口水和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程安想了想,还是将剩余几人一同解开。
三人果真都没有反抗的意思,一手一个食盒,呼噜呼噜往肚子里吞。
几人正吃着,程安假装心不在焉,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你说谢无恙指使你们进村,是怎么个指使法?”
一听这话,土匪一梗着脖子,把食盒往前一推:
“程小姐,你前来投喂吃食,我们感激不尽;但你要是想问谢爷的事,我们可是绝对不会说的!”
好,有骨气,程安冷下脸:“不说是吧?”
她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刷刷刷刷,将四个土匪手中食盒一一抢了过来,“不说就别吃!”
作势要走。
“哎——!”土匪二欲哭无泪,伸手向前。
“你干什么?!”土匪一破口大骂,“我们虽是时运不济,做了土匪,那也是有骨头的土匪!为了一口吃食出卖同伴,这种事,我做不出!”
“……老大,你难道忘了吗?”
土匪三对着他好一阵挤眉弄眼,“银角大王,还在……”
可不知怎的,听完这话,土匪一却突然平静下来。
他虽然依旧梗着脖,却不再抵抗,没好气地对程安说:
“说罢,你想问什么?”
程安愣了。
……银角大王?
他刚才,是说了什么“银角大王”吧?
谁知问话还没出口,土匪三突然一个骨碌,跪倒在程安面前,以头抢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位女侠!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日后若是有任何差遣,我们定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啊!”土匪四也扑通一声跪下,把脑袋磕得咚咚响,“我们……我们再也不敢来村子里打劫了!”
程安脑中飞速转了一圈,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这几人性情突然大变?
难道和他们口中的“银角大王”有关?
她将手中柴刀一扬,凶巴巴道:“先说清楚,谁是银角大王?!”
她心中是有些慌的:能让这帮亡命之徒急得直磕头,这银角大王,说不定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搞不好,就是30天后屠村的幕后主使也说不定!
土匪四急得直跺脚,眼中甚至都含了泪:
“银角大王,是……是一只鸽子!”
“鸽子?”程安愣住。
“是谢爷的信鸽!”土匪三哭丧着脸,“三天前,银角大王受了伤,跌跌撞撞飞回土匪窝,我们就知道谢爷凶多吉少……”
“女侠,算我求你了,放我们回去吧!”
土匪四又开始咚咚磕头,“这都两天没投食了,再拖下去,银角大王真要饿死了!”
“……”
程安心里有些矛盾,她不忍看着一条生命活活饿死,但也不放心将土匪们放虎归山。
何况,要是日后村民问起,她该怎么解释?
“哎呦!”
正在这时,地窖上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痛叫。
程安顿时警觉起来,竖起耳朵,食指在唇边做“嘘”状,提醒四位土匪别出声。
紧接着,柴房那边传来谢无恙气急败坏、却又夹杂几分隐忍的痛斥声。
“——是谁,把锄头倒着卡在了门槛上?!”
“咚!哗啦啦——”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什么东西劈头盖脸砸落的声音。
“谢将军,对不住对不住——”
是文艺青年慌乱的解释声。
“我们正在做防盗的机关,这锄头……哎呀,这木盆怎么也掉下来了!……没砸坏您吧?”
“……无、碍。”
谢无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下次再设陷阱,能不能提前与谢某知会一声?”
“没、没问题,这马失前蹄,您看……”
文艺青年干笑着,悻悻道。
程安啼笑皆非,心想,这谢无恙也够倒霉的,不仅要带着箭伤扛4800斤的村民回家、发着高烧指导城防,还要被队友当头暴击。
八成是水逆。
她收了笑,看向四位土匪:
“谁跟我走?”
……
夜已深了,月亮被乌云挡住,不见一丝光亮。
程安披着夜色快走几步,摸到墙根下,脚尖轻点砖缝,借力一跃,利落地翻进窗子。
“别动!”
她蜷到床上之人身后,指尖扣住他的肩膀,将一把利刃抵在他的颈窝。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我不动。”
屋内漆黑一片,周遭安静极了,只听见二人压抑的喘息声。
程安哪里做过这种事,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心脏咚咚地跳:“把衣服脱掉!”
“……嗯?”
“脱!”
喉头刀刃收紧,谢无恙只得照做,长指一动,解开亵衣的系带。
上衣褪去,露出流畅紧实的胸膛。
程安很满意,膝盖顶住他的腰侧,手掌在他肩头猛地一按,将人强行压平在床上。
接着,起身跨坐在他腰间。
“你——”
谢无恙浑身一僵,话还没出口,一根手指突然猛地探进他的伤口。
“唔……”
猝不及防的剧痛袭来,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喉中逸出压抑的闷哼。
夜色正浓,程安看不清伤处的形状,皱着眉头将脸凑近,手指在他伤口中仔细探查。
“是谁伤的你?”
片刻,她抽出手指,在他胸膛随手一抹,擦去指间血水。
谢无恙已然满头是汗:“……什么意思?”
“别装傻!”程安喝道,刀锋逼向他的颈肉,“你这伤,边缘平整,没有撕裂——箭头根本不是远距离射入,而是近身捅刺。”
她顿了一顿,语气中竟带了些悲悯。
“谢将军,你不是被流寇所伤,而是被自己人背叛,对吗?”
一时沉默。
黑暗中,谢无恙的喘息声渐渐沉了下去,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说话!”
程安手上一紧,刀刃直逼他的咽喉。
颈间一阵刺痛,他被迫将头高高仰起,喉头滚动:
“你……从何而知?”
程安不语,只单手从怀中掏出一沓叠得整齐的书信,扔在他脸旁。
“你是宋洹的人。”
宋洹,当朝宰相,圣上倚重,朝野皆知。
程安是穿越而来,这些史实她自然一无所知,但架不住那几个土匪全是话痨,竹筒倒豆子,把谢无恙的老底都抖了个干净。
土匪们拍着胸脯,对天发誓,谢将军虽与他们往来密切,却绝无半点害人之心,是好人中的好人、汉子中的汉子。
说到动情处,土匪四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惹得程安好不尴尬。
据土匪所说,谢将军早知军中恐有异心之人,为避人耳目,便驱使信鸽“银角大王”,将书信送往土匪窝,趁夜深人静之时,再悄悄前去阅信。
至于宋洹,土匪们支支吾吾,只说他与谢无恙的关系很不一般。
“你们为什么要调查我们?目的何在?”
程安厉声问道。
她从书信中言语隐约得知,谢无恙此番前来,是奉命追查藏匿于附近的一批乱党。
信中,他向宋洹详细汇报了这村子的地形地貌、人口户数,可谓事无巨细。
见身下之人沉默不语,程安故技重施,手指在他伤处重重一按:“快说!”
谢无恙吃痛,额角冷汗直冒:“查整沿途村落,不过例行公事而已。”
程安不信:“那你既已从伤中苏醒,又为何迟迟不与外人联系,反要蛰伏在我村中?你想干什么?说!”
“……军中有叛徒一事,我早有察觉。如今我失踪在这土匪窝附近,有心之人必会以勾结匪徒之名,将我定为叛将。”
他无奈地苦笑,神色有一瞬的悲凉。
“很可笑吧?我虽有将军之名,但却已然回不去军中。”
程安不说话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然无处可去,这个村子,就是他眼下唯一还能栖身的地方。
脖颈处的刀刃缓缓离开。
程安沉默片刻,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床榻骤然一轻,谢无恙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感觉。
“这些书信……”
程安蹲在床边,将散落的书信一张张捡起,“不都是你没有通敌的证据吗?”
“有没有证据,重要吗?”
谢无恙倚在床头,慢条斯理地将亵衣系好,“想杀我的人,是我营中副将,兵部尚书的嫡子。他想要我的命,随便扣个罪名便是。”
“……”
程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原以为只是军营内斗,哪知竟还牵扯了朝廷要员。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对了,银角大王我带回来了,它没事,你放心吧。”
“真的?”谢无恙猛地抬头,“我还以为它……”
程安摇摇头,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吗?”
“你懂什么?”谢无恙斜睨了她一眼,“此鸟初来时,性情凶悍,还啄伤了本将的手,如此大王之风,当得此名!”
“……”
如此中二之人,程安无话可说,“那为什么是银角,不是金角?”
“金角……死了。”
谢无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察觉军中形势不妙,将两位大王放飞,不料金角被一箭射中,银角受了伤,飞走了。”
程安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也不知要不要安慰他,于是一拍膝盖,站了起来:“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方才被她如此蹂躏,谢无恙的肩头渗出不少血来,她翻出烈酒和软布,为他擦洗伤口。
触及肌肤,只觉热得烫手。
果然,他还在发烧。
程安顿觉自己有些过分:此人不仅是个伤患,还是个病号,经今晚这一折腾,明日,恐怕他的病情更要雪上加霜。
谢无恙喉结轻轻滚动,半晌,忽然低声道:
“程姑娘。”
“嗯?”
“你既不是大夫,更不是仵作,为何会知道箭伤与刺伤的区别?”
话已出口,他胸中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脸色一沉:“该不会……”
心中的猜测如鲠在喉,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程安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
好啊,徐仵作,又是徐仵作!
谢无恙缓缓闭上眼,只觉肩头伤口痛得他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