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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鸿门宴 巴掌抡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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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这……可能是窗子老化,本来就不结实?”
她心下忐忑不安,后背的汗都快下来了。
他究竟是随口闲谈,还是在有意试探?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嘴硬到底吧!
谢无恙眼中似笑非笑,沉声道:“原来如此。”
顿了顿,又道:“夜里风大,程姑娘记得关窗。”
程安硬着头皮:“……那是自然。”
……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程安手中攥着一把锃亮的柴刀,和姑娘大妈们一起,练习劈砍面前的草垛。
正练得起劲,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呔——吃我一闷棍!”
阿吉举着根木棍,嬉皮笑脸,从斜后方偷袭过来,直直砸向她的肩膀。
程安一惊,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旋腰,避开木棍,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紧接着旋身扫腿,动作干脆利落。
“哎呦!”
阿吉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肘,吃痛窝在地上,眼中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钦佩,“可以啊程导!你还挺有劲!”
这是句夸奖,程安却愣住了 。
她明明连健身房都没去过,可这些拳脚动作就像是刻在骨血里,抬腿、格挡、发力,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阿吉揉着肋下,随即又来了兴致,抬手抄起地上扔着的柴刀,摆了个架势:“再来!这次我绝不手软——看刀!”
程安下意识抽刀去挡。
“锵——!”
两柄柴刀在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功夫不错。”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安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温热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她握刀的手腕。
“此处,若再往下用力半寸,落刀会更稳。”
声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手指微微用力,带着她的手腕缓缓下压半寸:“发力要用腰,不是手肘。你看,像这样——”
肌肤的触感顺着手腕爬上了脊骨,过电一般,让程安头皮发麻。
她整个人都僵住,身体木木的,连舌头也打了结:“好……好的,我知道了。”
“噫——你们两个!”
阿吉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故意拖长了调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老夫老妻呢,这么腻歪~”
“你你你,你不会是看上我们程导了吧?!”
迪奥女士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从草垛后面滑铲而来,将手中竹竿“啪”地戳在地上,大喝一声:
“大胆!程导岂是你能觊觎!”
谢无恙单手竖掌放在胸口,一脸正经:“谢某素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还请各位自重。”
“哎呀,不丢人!”阿吉咂咂嘴,表情陶醉,“程导这么漂亮可爱,心动是正常的。我第一眼看到她,也是春心荡漾……”
“胡说八道!”迪奥女士手中竹竿一转,指向阿吉,“你压根儿就不喜欢女人!”
阿吉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更加大惊失色,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
练完拳脚,程安甩了甩酸胀的胳膊,晃悠着绕到村子东头。
那边,几个青壮年正踩着梯子修补院墙,程安探头往里瞅,看到李叔正攥着一把铁锤,用楔块加固栅栏。
李叔是木匠出身,干了四十年的装修队工头,这不,今年刚刚光荣退休,儿子念他辛苦半生,不容易,于是给他报了欧洲十日旅游团,就希望老爷子能好好放松一下身心。
十天特种兵游八国,这个好儿子,也是够孝顺的。
程安径直走了过去:“李叔,这栅栏,能防得住兵马冲撞吗?”
见是她来,李叔笑笑,手上活计没停:“放心吧!别说是车马,就是开辆泥头车来,也得给它磕掉一层皮!”
“那肯定是够坚固了,”程安放下心来,“可是,木头毕竟怕火吧?万一他们放火烧村,我们岂不被动?”
李叔面露难色:“这……说的也是。”
正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徐法医缓步走来。他裤脚卷到膝盖,左手提一漆皮铁桶,右手一根“Y”型树杈,满身是泥。
走到近前,他扬了扬手中铁桶:“涂一层泥浆就行。”
说罢,蹲下身来,用手中树枝挑起桶中泥浆,均匀地抹在木桩上。
“厚涂两公分,干透以后,能形成一层致密的隔氧层,即便真烧起来,也能顶个把小时。”
程安眼睛亮了:“真的吗?”
“当然。”徐知节耐心解释,“法医嘛,总要研究各种火灾的燃烧痕迹、蔓延规律。这种古代的木质结构,都是用这种方法防火的,成本低、见效快,好用。”
看来这徐法医真是文化人,程安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我来帮你吧。”
李叔见二人凑到一块儿,狡黠地笑笑,继续手上的活儿。
手中抹着黄泥,程安不自觉地,抬头望向远处的村民。
张大妈正带着几个妇女妇男,在院子里不知熬着什么,冒着刺鼻的红烟。
小陈蹲在墙角,给采来的野草分类。
眼睛宅男正用手指在地上勾勾画画,嘴里还似乎念念有词。
程安忽然笑了。
“说来也是巧。”她开口说道,“我们这些人,看起来好像各有各的奇怪,但偏偏被扔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居然还都能派上大用场。”
徐知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笑道:“术业有专攻,越是极端环境,越需要五花八门的野路子人才。”
“可不是吗?好歹比一群律师强多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觉得离谱又庆幸。程安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笑得连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职责大、任务重,可现在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在默默地、笨拙地,为这个临时的大家庭出着一份力。
“——徐仵作!”
正聊得开心,远处忽然传来谢无恙的大喊声。
徐知节下意识回头:“啊?”
“你过来。”距离太远,看不清谢无恙的表情,“灶房的火灭了。”
“你搞不定?”徐知节半信半疑。
“不行。”
“……那好吧。”他无奈地蹭了蹭手上的泥,对程安略带歉意地温和一笑,“那我过去一趟。”
程安点点头:“好。”
她心中暗自欣慰。
自从穿越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鸡飞狗跳的村子里,居然也有正常人。
……
经过一日辛苦操练,防御工事已经初具成效。
这也算是有了好的开始,众人欢欣雀跃,大摆宴席,邀请谢无恙一同饮酒庆祝。
酒过三巡,每个人都带了些醉意。
程安端起酒盅,摇晃着上前,伸手去碰谢无恙的杯子,却“当”地一下,磕在了桌沿。
“谢将军,干……干了!”
谢无恙:“你醉了。”
但还是配合地举起酒盅,将杯中陈酿一饮而尽。
阿吉醉醺醺: “谢将军!咱俩也干一个!”
喝!
张大妈: “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喝!!
文艺青年: “你到底是不是好人!”
喝!!!
……
几轮下来,桌上酒坛东倒西歪,在场众人更是醉的醉、睡的睡,无一人幸免。
谢无恙撑着额头,视线默默投向不远处的程安。
她喝了五六杯原酿米酒,早已不胜酒力,身子歪斜在长凳上,嘿嘿嘿地傻笑。
谢无恙:……
他倏地站起身来,正色道:
“不能再喝了。”
然而,全场能听懂这句话的人,只有他一个。
看着满屋子东倒西歪、人事不省的村民,谢无恙有些头疼。
早在第一轮敬酒时,他就猜出众人拼命灌酒目的不纯,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的酒量,居然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差。
也是巧了,他自幼在军中长大,与边境军民打交道,号称千杯不醉。
真是麻雀偏往靶场飞,撞枪口上了。
谢无恙心中替他们惋惜。
可无论如何,夜晚风大,总不能放任大家横七竖八睡在这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将醉鬼们一个一个扛在肩上,苦哈哈地当起了搬运工。
一个,两个……
将最后一个村民扛回家中,谢无恙终于撑不住,扶着门框缓缓蹲了下去。
左肩已经渗出了血,他只觉伤口火辣辣的痛,整个人像被舂米的大石杵捶打了千万遍,浑身酸软无力,双手也在不自觉地抖。
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还是咬着牙,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挪回前厅。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前厅,此刻已是空空荡荡。
桌上杯盘狼藉,酒气冲天,几盏残烛摇摇晃晃,显得他形容格外凄凉。
角落里,只剩程安一人。
谢无恙吭哧吭哧搬运村民的功夫,她早已经趴在桌边沉沉睡去,时不时咂砸嘴,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谢无恙看了她半晌,低低叹了口气。
随后,俯下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无恙?”
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自怀中传来。
他本就在强撑着,只从喉中逸出含混的音节:“嗯?”
“你……”
程安醉得厉害,舌头都捋不直,吐字更是慢慢吞吞。
谢无恙也不急,耐着性子等着她下文。
谁料下一瞬——
“啪!”
程安突然半醒,一只手猛地抡了上来,谢无恙躲闪不及,巴掌已经抡到了他的脸上。
“你——说实话!”
手指从脸颊滑落到颈侧,程安一把抓住他的领口,语气凶巴巴的。
“30天以后,杀我们的人……是不是你啊?”
谢无恙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她醉得厉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她就这样怔怔地看他,眼神迷离,脸色微红,恰似故人模样。
谢无恙垂眸看了她很久。
许久,他轻声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