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蓦然的情书》冯塞基

2、第 2 章 我们永远不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何然与苏蓦踏上希林餐厅的二楼，不同于一楼的座无虚席，二楼是空无一人。
　　何然先于服务员一步为苏蓦拉开餐桌的凳子，“我把二楼包下来，今晚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用餐。”
　　“哦~”苏蓦了然拖长音，接过服务员送上的花束，不是约会必送的红玫瑰，是一大束蓝色的满天星。若是旁的人看见有人把二十块钱一大把的满天星当作约会的鲜花送出去，早发出有钱人还如此抠门的腹诽。但苏蓦没有，连一点吐槽的想法也没产生。她低头闻了闻满天星的味道，不同于其它鲜花浓烈又清冽的香味，满天星的香味既不扑鼻而来模样也不浓艳，有种大隐隐于市的存在感，苏蓦很喜欢，欢喜地接受这一束满天星。
　　“喜欢这一捧满天星吗？”何然不错眼地观察苏蓦的反应，尽管她的表情明晃晃地告知他，苏蓦喜欢这一捧廉价的鲜花，但他想从苏蓦口中听到答案。
　　“我们昨天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苏蓦把满天星放在餐桌的一角，感叹与怀疑交杂，“一天半的时间里，你就把我的底给摸得一清二楚，这让我很怀疑你的真实目的。”
　　何然没有回答苏蓦的第一个问题，他略过对面的座位在苏蓦的右手边坐下，两张凳子紧紧贴合在一起，与她的手臂似有若无碰在一起。“我对你有什么目的，昨天已经告诉你了，直至今天，也没发生任何改变。”
　　苏蓦右手撑着脸庞，直接把那遮遮掩掩的身体距离给盖实，她的神情认真又纯粹，“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尽管你在网络上的信息是真的，那也只是表面上看得见的真实，被你掩盖下的性格我是一无所知。”
　　何然以温和的面容应对她的质问，“时间会证明这一切。”
　　“我是一名游客，不属于这个地方，一个月后我就要离开穗市了。”苏蓦止不住地摇头惋惜，不是为了无法验证何然目的的真实性，而是惋惜这张长得很对自己胃口的脸四天后再也见不到了。是的，苏蓦没有老实告知何然她真正离开的时间，不是一个月后，是四天后。
　　“那我们就谈一场为期一个月的恋爱，也许一个月后，你会改变现在决定。你要尝试下吗？”兴是苏蓦先贴合的距离给予了何然勇气，他的脸与苏蓦的脸仅隔一掌距离。英俊帅气的脸在苏蓦眼中逐渐放大，扰乱她的心神，还有从他嘴里吐出循循善诱的话语，愈加迷乱了苏蓦最初的想法。
　　面对苏蓦安静思索的神态，何然趁势而上，俯在她耳边呼出诱人的气息，“苏蓦，可以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苏蓦偏头与何然双眼相对，双方眼底的欲望不加掩饰喷涌而出，把平静的海面激荡得波涛汹涌。她不再思索，跟随欲望的指示，回应他的追求，“好。”
　　距离再次被何然拉近，一指距离下，何然呼吸稍微紊乱，“我可以吻你吗？”
　　“可以。”苏蓦话音落下，何然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苏蓦原本以为是个蜻蜓点水的吻，哪知何然的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右手梏住她的脸庞，又咬又允吸的接吻方式逼得她张开嘴，毫无准备接受对方强势的吻。苏蓦不是没尝试推开何然的桎梏，但何然的身体像被固定住似的，双手都推酸了，也没能让他挪动半分，倒让他得寸进尺把自己推向他。
　　经历了许如林的死亡，苏蓦对许多事情看得很开明。既然逃不开，那就尽情地享受好了，既来之则安之，总是不会错的。可惜不到五分钟，苏蓦便大错特错。享受的前提是得先活着，现在的状况是，苏蓦被何然吻得快呼吸不过来，谈何享受。苏蓦没法，只好改抓他的脸，好让对方知道她快要窒息了。
　　在何然这里，苏蓦先是挣扎，接着是有来有往的攻城略地，后来是极为强烈的抵抗，五根手指狠狠地掐着他的脸，不是很疼，却让他很疑惑。他松了点劲，睁开眼去看苏蓦的反应。
　　苏蓦见何然停下，当即把他推开。她大喘气地抱怨，“我看根本不需要一个月，五分钟我就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你不是想跟我谈恋爱，你是想让我窒息而亡。”
　　“对不起。”何然依旧半抱着苏蓦，替她擦去嘴唇上的水渍，满含歉意地解释，“我只是太激动了。”
　　“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苏蓦实在不理解何然的激动从何而来，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很匪夷所思，完全超出她的想象范围。她不明白，今天才第二次见面的两个人就确定恋爱关系，激动在何处？分明更像一场有预谋的诈骗。“何然，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我不相信，你想谈恋爱，凭你的条件，会没有女生喜欢你。”
　　“你要反悔吗？”何然不肯直面她的疑问，而是紧张地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当然不。”苏蓦简直不可思议何然的脑回路，她会短时间答应何然的恋爱请求，一方面是有荷尔蒙作祟的因素，但最主要的是，何然的有钱以及他长了一张符合她审美的脸。有钱可以排除杀猪盘的圈套，让苏蓦不用疑神疑鬼是不是要被骗财。符合审美的脸让她毫无负担接受荷尔蒙的作祟，见面两次就上了恋爱的贼船。“你幸好长了一张合我胃口的脸，否则你哪怕有钱到是世界首富，我都不会和你出来约会。”
　　何然稍微松了口气，直言道：“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苏蓦呵呵两声，“不吃了，我走了。”
　　“哎！别走！”何然不愿松开半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有在认真回答你的疑问。”
　　苏蓦一脸看你继续装叉的无语表情，显然不相信何然随意说出口的理由。
　　“唉！”何然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怕把实情道出来，苏蓦转身就跑了，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他思索片刻，只好顺着苏蓦的质疑解释，“你想不通我为什么想和你谈恋爱，那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抛开附加在我身上的种种堆砌，我只是一个人，你说你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同样抛开其它附加，你也只是一个人。人和人谈恋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么？既然如此，你的疑惑在哪呢？”
　　“你挺会花言巧语的嘛。”苏蓦用手指戳了戳何然那张被她抓出红痕的脸，“废话了一大堆，还是没正面回答我。不过算了，反正咱俩的恋爱期限也很短，享受过程就行，追问太多也许就谈不下去了。”
　　“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何然摩挲苏蓦说不出半句好赖话的嘴唇，不知在想什么，严肃又决然。
　　何然突然的变脸让苏蓦心感不安，仿佛自己无形中踩进对方设置的陷阱。她静了静心神，安慰自己四天后就会悄无声息离开，何然把陷阱装置得再眼花缭乱，也与自个无关。这么想着，苏蓦安心下来，“好了，不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什么时候上菜，我都饿了。”
　　“现在。”何然同样回过神来，按钟让服务员上菜。
　　苏蓦把餐巾铺开在腿上，何然也跟着同样的动作，“你不坐到对面的座位吗？”
　　何然笑着摇头，“不，那样离你太远了，我想与你近一点。”
　　“没看出来你还挺恋爱脑。”苏蓦安然接受何然执意坐在她右手边上的决定，反正坐哪都能吃上饭就行。
　　没一分钟，服务员推着餐车上来二楼，把一道道江州的特色菜端上餐桌。
　　苏蓦诧然，江州是她读书工作生活的城市，猛然看见熟悉的菜式，多少添加一丝忧愁，“我以为吃的是法餐呢。”
　　何然主动替她摆放餐具，他夹起葱油鸡的翅膀放进她的餐盘里，“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西餐，所以临时更改的菜单。况且游子在外，最怀念家乡的菜式。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希望你吃得开心，吃得满足。”
　　不安的念头再次上涌，只是这一次更为疯狂，每一缕飘过苏蓦鼻尖的食物香气都在响起警示的哨声，警告她要冷静，切勿露出慌乱的马脚被对方察觉。她再次认真地观摩何然的神态，后知后觉发现，她一直蒙蔽在他那温和的笑容里，把她生人勿近的理智线给融断了。
　　何然是怎么知道她的饮食习惯？读书时吃的是饭堂，工作后吃的是项目食堂，唯有辞职后尝试过几次西餐。可他们才认识了一天半，对方能把她二十四年的饮食给摸得一清二楚？这是一天半能做得到的事情吗？如果可以，也太手眼通天了。
　　苏蓦佯装出一副享受对方围着她转的姿态，不急不躁地说话，“喜不喜欢也得吃过才会知道，我都没吃过这家的法餐，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
　　“是我的问题，我太自以为是了。”何然爽快地认错，“那我们下次再来这家餐厅约会吃法餐。”
　　苏蓦真想给自己嘴巴一巴掌，一时大意又一次踩进何然的陷阱里。只希望这个下次是四天后，而不是明天后天大后天。
　　“也行。”她迎合他的话意，“我们坐在窗边，晚点该不会有烟花秀吧？”
　　“你喜欢看烟花吗？”何然直勾勾地看向苏蓦，他喜欢通过苏蓦的表情确定答案。
　　“平时喜欢，但约会时放烟花有点俗气。”苏蓦老实答道。
　　何然把清蒸鱼的鱼腩卸下来，挑干净上面的鱼刺与葱花姜丝，沾了点酱油递给苏蓦，“那今晚就没有烟花秀。”
　　苏蓦有点悚然何然时刻关注她的动作，不再与他对视，专注吃眼前的菜，“所以等会吃完饭，就离开了？”
　　“你可以期待接下来的约会事项。”说完，何然不太开心补充了一句，好像在给苏蓦作心理准备，“不过应该都挺俗气。”
　　用完餐后，何然带苏蓦去私人电影院看了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的电影，《两小无猜》。电影结束后，他们在商场逛了逛，苏蓦没有买任何东西，倒是不停阻止何然想要给她买东西的行为，着实很累。最后，他们来到横湾广场，在夜晚十二点倒计时结束时，无人机秀开始上场，表演了将近二十分钟浓缩版的《两小无猜》。
　　无人机秀替换了烟花秀，确实很俗气。
　　“你很喜欢《两小无猜》这部电影吗？”苏蓦与何然紧紧依偎对方，头挨着头观看这场约会的落幕，仿佛他们是一对恩爱无比的恋人。
　　何然含情脉脉地看向苏蓦疑惑的眼神，“我喜欢这部电影里男女主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苏蓦回忆电影的结局，大学时她看过这部电影，所以看得心不在焉，倒是一直在琢磨何然这个人。只记得结局是男女主拥抱在一起被埋在水泥里，至于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她没有任何印象。
　　何然不在乎苏蓦不记得，他记得就行。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