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欺上逆徒后》衡随心

40、这样关系

　　本是同伴，在这图里确变成了这样关系。

　　罢了，反正只是图里。

　　她又对他说了一次，她是他将来的同伴，将来他会遇见她，她一定会与他同行的。以及其实这里只是一个梦，快醒来，面对现实。

　　但，不是梦，是幻象——薛琉璃对幻象里的人隐瞒了这一点。

　　梦？那少年大笑道，你又焉知你所说将来，非梦也？

　　或许此处为真，你的那个将来，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薛琉璃一时无语。

　　他说的话也有道理。谁又敢完全肯定自己所见为绝对真实呢？

　　而后，被要求像妖妃对待王一样对待他，薛琉璃内容上敷衍态度上认真地去做了。

　　好在他对她的敷衍也并不生气，只要做了就行。

　　真让薛琉璃不知他让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了，只是无聊而已吗？

　　一个妖妃该做什么？

　　之前对他说她不知道，当然为假。

　　游历世间的修真者怎会不清楚呢，又不是纯白无垢的稚子。

　　无非秽乱后宫、祸害前朝。

　　不过现在这两样一个都做不了，因为哪来的后宫和前朝。

　　只凭现在这红霄一人，就足以覆灭苍生了。

　　所以，对于现在的薛琉璃来说，她身为妖妃能做且愿做的事也就少了。

　　也就只有那几样：

　　喂食——将剥好的葡萄送到他口边，他这还没吃呢就开始嫌弃什么葡萄太小、什么色泽不好、什么味道不香。

　　葡萄太小？——大了怕你噎着一口气喘不过来呀。

　　色泽不好？——你是看玉呢？色泽。

　　味道不香？——葡萄还要香到哪里去？

　　搁这消遣她呢？

　　揉肩？她上手没两下就被他嫌弃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余还有一些杂事，薛琉璃也去做了。

　　风花雪月之事倒是没有。

　　薛琉璃就这样一边做着，一边盘算着。

　　盘算着什么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让她找个机会溜了。

　　不过，他从早到晚都让她在旁。

　　麻烦。

　　二人都是修真者，虽然可以选择入睡与否，但实际上是不需要睡眠的，薛琉璃不需要，红霄也不需要，这就导致她想逃出去很麻烦。

　　入睡、入睡……要是能下药就好了。

　　可以让人陷入昏睡的药。但是宫殿里哪有能配药的东西，且如何才能让她一个人行动一会呢？

　　百思不得其解。

　　但，

　　就在才两天后，

　　他突然对她说：

　　腻了。

　　所谓的妖妃也就这样，干脆把你再扔回牢里去吧。

　　薛琉璃：……

　　她稳了一下心神，“别这样，有事好商量。”

　　他是在向她这两日的敷衍表示不满？

　　怎么不直说。

　　“我已经看腻你了。”他道。

　　他并不想对这个女子太过残忍，所以才任她敷衍。

　　但又有些希望她能主动靠过来。

　　——这也有受了山河社稷图外的真正的他影响的缘故。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过去做出另一个选择的他”，也还是他。

　　腻了？才两天就？

　　不过薛琉璃又转念一想：整天待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你看谁都会腻的吧。

　　“我就这般容易让人厌烦吗？”她垂首蹙眉示弱。

　　她垂着眸，注意到那红衣少年郎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动了动。

　　薛琉璃很少主动朝别人做出这样模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想……你也不想杀我吧，若你想，只需轻轻挥挥手我的命就能化为飞烟而去。”她小心试探他。

　　“你想说什么。”他道。

　　“你若觉得看我腻了的话，那不如，把我扔出去？

　　你把我丢在牢里，等哪天心血来潮再来看我，岂不是又要腻一次？

　　不如把我赶出去。这样就再也见不到，也不会腻了。

　　话语里恳求十足。

　　“嗯……”他打量她一会儿。“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成了？

　　不会吧？

　　但是——

　　“诶？你——”怎么又把她扛起来？扛起来好砸出去是吧？

　　好吧好吧，随你了。随他用什么方式把她给扔出去了。能出去就行。

　　然后薛琉璃就被这样“带”到了宫殿之外。

　　……总算出来了。

　　结果到头来，她不是靠自己的武力，也不是靠脑子，在实力差之下，她竟是因为对方“看腻了她”而被放出。

　　……

　　果然修行很重要啊。

　　实力是最重要的。

　　薛琉璃被扔到了一辆车上。

　　一辆看起来像是达官贵族乘的车，是以前住在这座城里的人留下的吗？

　　不过为何还给她一辆车？他有如此好心？

　　那车夫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大概是长期以来已经被大魔头吓到麻木了。

　　所以是要让这车夫送她离开吗？

　　她一个修行者，哪需什么车夫。

　　不对劲……

　　而后薛琉璃看到红衣的少年郎，他也上来了，上了这车。

　　“你……”你怎么也跟上来？怎么看也不像是好心地还想送她一程吧。

　　“你不是想出去？我让你出去，不过我也要出去。”

　　……薛琉璃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从开心到有些失望。

　　又说腻了，又再和她一起，十六七岁的人是这样任性的吗。

　　薛琉璃在心中叹一口气。

　　好罢好罢，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通过试炼……通过试炼，要怎样才能通过这个本该属于别人的试炼呢？

　　帮他一起将这个世界真正地毁灭掉？

　　还是感化他，让大魔头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想到这个她的身子就抖了一下，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能耐。

　　要是能从现在的红霄前辈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就好了，她对于他的这个过去了解得太少了。

　　看着对面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的少年，薛琉璃心道她该从哪何处开口呢。

　　……啊，是了。

　　不如从之前他主动透露出来的，那个与他本身似乎不怎么相关，不会引起他太多反感的那个说起吧。

　　“这个国家的王过去有一位是妖的妃子，那他知道她是妖吗？是知道还是一直蒙在鼓里头呢？”

　　少年郎转过头来，他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反正他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他大致了解，可以说给她听。

　　“他知道。”

　　“那那个王，他不怕吗？”薛琉璃觉得这个说起来也不有趣，但她就要聊下去，硬聊下去。

　　“妖物能化作人形，有何可怕？与他同食、同寝的是化作人的她，又不是原形。”他一副“你怎么连这个也要我告诉你”的神情。

　　……现在这个年纪的红霄前辈，真是不好应付。

　　但“妖终究是妖”这样的话薛琉璃是不会拿来反驳红霄的，毕竟她以为人也好、妖也罢，皆有善恶。

　　“那位妃子，是什么妖？”

　　“九尾狐。”

　　九尾狐？有九条尾巴的狐狸，那法力肯定很强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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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做什么这样看着我？”薛琉璃往后缩了下，“我可是人，不是妖。”你可不要产生什么斩妖的想法啊。

　　“你放心，我看不出来。”他只能大致分辨，若真要看出原形的话，那还得是他曾经的——曾经的朋友。

　　那人有一只特殊的眼睛，那只眼睛是能看出来的，但现在么，曾经的友人已被他杀死了。

　　他还在看着她，那是一种侵略性的目光，像火一样。

　　“你一直说会和我一起，那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么。”

　　呃，她怎么晓得。车夫是他的手下，车也是他的车。“我不知道。”

　　“去看这个世界的末路，地狱的样子。”

　　此时的薛琉璃还不知，他将带她去看的，是一副怎样可怕的景象。

　　这个世界正在逐渐毁灭，由外向内。

　　而起源，则是他。

　　“哦。”

　　“你不怕？”

　　“……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陪你一起去死。”

　　然后她看到他笑了，而且笑得竟然阳光、烂漫。

　　？莫非是喜欢刚才她答的这句话？

　　那就趁热打铁。“我真的不怕，你不信我吗？其实……这几天我能感受得到，你应该很孤独吧。你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也没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我对你……”

　　“我信。”他打断了他。薛琉璃见到了这几天来她见到他笑得最温柔美好的一次。

　　好，有戏。

　　十分少见的，她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好像要抚上他的脸庞，声音也变得更加温柔：

　　“没什么可怕的，世界末路，那我就陪你一起去看……”

　　这话音，刚落，

　　面前的少年就一下掐住了她的手腕，薛琉璃根本来不及闪。“！”

　　“你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能信。”他的声音一下又子恢复了慵懒。“又想骗我，是不是。”

　　虽然他刚刚有那么一瞬真被迷惑。

　　“唉呀，疼，别掐得那么重。”

　　“对骗子我可不会轻。”又一次，他说出了这样的话。薛琉璃只能自认倒霉。

　　然后双手又被绑起，又回到一开始的模样。

　　好家伙，合着几天做的都是无用功？

　　不，也不能算，至少现在不在牢里，而在车里了。

　　难免郁闷，

　　那红衣的少年却笑得一脸餍足：让她主动对他摆出那副魅惑的样子，不也很有趣？

　　这个世界的“魔头”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