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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在我所有的规划里 齐 ...

  •   齐辞垂在身侧的手揪紧了衣角,鼻尖莫名发酸。她明明道歉了,可被姜涔这样冷冰冰地吼回来,心里堵得难受。

      “谁知道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想起呼我啊。”她也憋着股说不清的闷气,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很多,“我根本就没想过......你还会找我。”

      姜涔被她吼得怔了怔,眉头倏地蹙紧,语气更冲,闷了一夜的火直往上窜:“谁跟你说......我是跟他在一起?那你呢?你一整晚不回宿舍,难道就是跟男生待在一块儿?”

      齐辞被她吼得没了脾气。

      “你......”姜涔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睛紧紧锁住她,“昨晚真的和男生在一起?”

      “没有啊......”齐辞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是谎话。她怔了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否认,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我和安守穗、成诺她们一块儿玩的。”

      听到这句,姜涔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可“安守穗”这个名字飘进耳朵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齐朝没联系她?”

      “呃......她没呼机。本来以为玩一会儿就回来的,谁想到成诺喝得不省人事,实在没办法,就在附近凑合了一晚......”

      “快给大家报个平安吧,下次去哪儿,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姜涔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只剩浓浓的倦意。

      齐辞感觉到她似乎朝自己轻轻挪了半步,却又停住,退了回去。

      “......不然,我会担心的。”

      那一瞬,齐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闷痛。她愣愣地点头,喉咙里挤出低低一声“嗯”,嗓音还哑着。

      姜涔见她只是杵在那儿发愣,忍不住又催了一句:“先回电话,别让大家担心。”

      齐辞慢半拍地应道:“我呼机没电了......谁啊?”

      姜涔终于还是没绷住,摇着头“嗤”地笑了一声——一半是无奈,另一半,大概真是被她这副又呆又诚实的模样给气笑的。

      正说着,宿舍电话毫无预兆地炸响。

      齐辞又吓了一跳,刚接起来说了句“喂您好”,听筒里炸出来的怒火就差点把她掀翻:“好个屁啊!齐辞!你能耐了啊!一整晚夜不归宿,还失联,你知道我们多少人差点报警吗?!”齐朝的声音又急又冲,怒火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你到底去哪儿疯了?!”

      齐辞缩着脖子把话筒拿远到一臂距离,都能听见里面嗡嗡的余震:“哥我错了!真错了!昨晚成诺喝成一滩泥,实在弄不回去......”

      “不知道回个电话吗?你BP机是别在腰上当装饰品的吗?!”齐朝的火气半点没消,语气更差,“姜涔凌晨三点呼我,问你是不是回家了,说你一整晚没消息,她都快急哭了!齐辞,你多大人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还有你那些狐朋狗友,全班就那么几个臭鱼烂虾,都跟你好上了,你是渔夫啊!”

      这话一出来,齐辞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的姜涔。见她垂着眼,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心疼:“我真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重重的的呼吸:“小辞,哥真怕你出事。”

      “哥,对不起,再也不敢了。”齐辞鼻子一酸。

      挂了电话,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齐辞转头看向姜涔,小声说:“那个......我哥说你都要急哭了......”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话线,心跳快得像在敲小鼓,忍不住轻声问,“你......这么担心我啊?”

      “你哥没睡醒,听错了。”姜涔别开脸,语气平静无波。

      “生姜!”齐辞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勇气,非要把这事儿刨清楚。她盯着姜涔的侧脸,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

      姜涔转回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轻声反问:“如果换作是你,你会不会也这样?”

      “当然!”齐辞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我一定比你还急。”

      “为什么?”姜涔朝她轻轻迈了半步,目光深深看进她眼睛里,像要打捞她所有藏不住的慌张。

      齐辞呼吸一滞,喉咙发紧,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啊,为什么呢?因为姜涔没有母亲保护了吗?是的,但齐辞又觉得不止因为这个。如果是姜涔不见了,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急得满北京城找,就像小时候最宝贝的玻璃弹珠滚进床底下,不找出来誓不罢休那样。

      “因为......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姜涔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自那晚之后,齐辞算是把“出门报备”这件事,彻底焊进了自己的日常流程里,一直到实习结束。等这段日子轻轻翻过,大四上学期,开始了。

      齐辞刚整理完实习报告,翻开一本小人书,门就被“砰”地推开,两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风风火火挤了进来。

      “姐妹们!我们回来啦!”

      王雨桐扎着高马尾,脸上挂着元气满满的笑,行李箱还没放稳就扑过来抱住齐辞,“想死你们了!”

      詹书瑶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把行李箱靠边放好:“现在爬个三层都累够呛。”

      “滋润多了。”轻飘飘四个字从旁边飘过来,宿舍里忽然静了两秒。詹书瑶的脸“唰”地红透,抬手就指着姜涔:“生姜!你、你怎么净学齐辞那点儿糟粕!”

      “哎哎,”齐辞立刻举手抗议,“詹书瑶女士,请勿伤及无辜!”

      王雨桐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道:“哦~原来生姜说的是这个滋润啊。”

      周瑶正在铺床,头也不回地接了句:“跟男朋友住了俩月,不滋润才怪。”

      “那你呢?”王雨桐转过身,眼里带着坏笑,“和你那位......‘滋润’了没?”

      周瑶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没你那么想得开。没领证,一切免谈。”

      “年轻人呀,”王雨桐拖长声音,“这种想法很容易束缚住自己哦。”

      “打住打住,可别拿你那些开放理论‘荼毒’我了。”周瑶笑着摆手。

      这时张一丹也拉着箱子回来了,宿舍里顿时更热闹了。詹书瑶叽叽喳喳和姜涔说起实习趣事,说跟项目累到恍惚,又吐槽食堂菜难吃得令人发指;张一丹一边收拾,一边笑着加入话题,偶尔从包里掏出家乡小吃分给大家;周瑶和王雨桐还在嘀嘀咕咕拌着嘴,时不时一起“谴责”齐辞二十多岁了还看小人书“不思进取”,而齐辞使劲为自己辩解。

      开学报到的热闹还没散去,一股别样的气氛已经开始在楼道里弥漫——那是焦灼。

      这个九月,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整个大四年级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个人都在埋头赶路,心里都绷着一根弦,默默倒数着时间。姜涔是宿舍里最先“上岸”的人。厚厚的保研材料早已备齐,成绩单、证书、导师的邮件回复,一切都井井有条。她不必再去挤人山人海的招聘会,也不用再熬夜刷题,只需按部就班地走完后续流程,便能踏入那所令人羡慕的学府。这份旁人眼中的轻松,是她用整整三年的埋头苦读换来的。

      詹书瑶和张一丹已卷入了秋招的人潮。她们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场宣讲会的时间地点,打印出来的简历改了一版又一版,在寝室的书桌旁堆起高高的一摞。白天,她们妆容整齐,带着厚厚的文件袋,奔波于各个教学楼和校招会场之间;晚上回来,常常是满面倦容。

      王雨桐的目标在海洋的另一端。她的书桌上堆着托福、GRE的真题集,文书材料打印出来,用红笔修改得密密麻麻。学校的机房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去查阅邮件和刷新申请状态。未来悬在越洋信件和时断时续的网络连接里,每一次等待都拉长了焦虑。

      周瑶的跑道则清晰而狭窄。从九月到次年一月,日历被倒计时划成一格格。没有备选方案,没有退路,所有的精力和希望都倾注在一场考试上。她的生活缩小成了寝室、图书馆和食堂的三点一线。

      只有齐辞,还停在所有道路的起点,看着大家奔向不同的方向,自己却不知该先迈出哪一只脚。之前实习的公司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待遇不错,方向也对口,在许多人看来是求之不得的机会,李晓还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可这里是北京,是一脚踏进去就停不下来的地方。齐辞不喜欢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睁眼是永远拥挤的公交,闭眼是还没做完的工作,连停下来歇一歇,都像在浪费时间。

      太累了。

      可她现在,开始犹豫了。

      这份犹豫来得模糊又突然,当她逐渐开始意识到时,只剩下慌乱。别人的选择都关于前途,关于未来,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份不敢细想、更不敢说出口的在意,正悄悄压过她所有理性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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