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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姜涔大发雷霆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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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齐辞是被成诺的叫喊声吵醒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整个人先是一僵——她发现自己几乎是斜着睡的,左腿正霸道地搭在安守穗的两腿上,隔着薄被,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齐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腿挪了回来,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制造一点自然的声响。再抬眼看向身旁的安守穗,齐辞心里那点刚褪去的睡意,瞬间被一股更鲜明的情绪取代——她得用力抿住嘴唇,才能把喉咙里那点笑意压下去。
安守穗还安静地闭着眼,呼吸清浅。只是晨光朦胧中,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下浮着两圈淡淡的青痕,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大约一夜未能安枕的事实。
齐辞抿住嘴唇,心里又是抱歉,又有点莫名想笑。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暗骂自己。估计这一晚上,没少挤着人家,害得人根本没睡踏实。安守穗被她轻微的动静扰得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醒,只是迷迷糊糊皱了下眉。
“齐辞——!”隔壁传来的嚎叫声把还没完全清醒的俩人都吓一哆嗦。
齐辞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想起昨晚出来时顺手锁上了成诺的房门。她趿拉着鞋,慌忙拿起钥匙过去打开门锁。门一开,成诺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倚在门框上。她用力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宿醉未消的步子虚浮地晃了晃,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不适含混地嘟囔道:“这是哪儿啊?你去哪儿了......醒过来就我一个人,门还打不开......我好害怕......”她晃晃脑袋,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头要炸了......这到底是哪儿啊?”
“所以以后有男生在的场合,还是要量力而行。”齐辞的语气认真了些。
“哎呀,不都是熟人嘛,”成诺揉了揉太阳穴,冲着齐辞龇牙一笑,“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有我也不行啊,我又打不过男生!”齐辞脑海里又回想起那天和刘天起冲突,对方薅着她衣服时那种绝对力量下的徒劳感,此刻再度泛起,让她喉咙发紧。
安守穗也走了过来。成诺眼睛“唰”地一下瞪圆:“小穗!你怎么也在啊?”
“太晚了,你又醉成那样,我们就都没回去。”齐辞轻声解释。
“那其他人......”
“他们昨晚回去了。”
“喔......”成诺揉了揉太阳穴,哑着嗓子嘀咕,“我好渴......”
齐辞转身进屋去拿昨晚安守穗买回来的水,成诺也迷迷糊糊跟了进去。一瞥见床上还没收拾的被子,她瞬间精神了:“我靠,你俩昨晚睡一个被窝了?!我那屋明明有床你不睡,偏跑来找人家挤......”她眼睛在齐辞和屋门之间来回瞟了瞟,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该不会你、你们是......那种关系?”
齐辞抬手,牟足了劲弹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满脑子废料。”
“这怎么能算废料!”成诺揉着额头,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噢对,你是70后!老古板!”
“我打你啊。”齐辞是1979年最后一天生的,这话倒也没说错。她索性不再辩驳,只无奈地压低声音:“昨晚你吐得那屋根本没法睡,我才临时在小穗这儿凑合一下。我睡相又差,折腾得人家一晚上没睡好——”她朝门外示意,“你看她那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话音刚落,齐辞一抬眼才发现安守穗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门边。
安守穗脸颊“唰”地红透,垂着眼轻声说:“没、没关系的......”
齐辞一看她这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才那些话果然全被听见了。她尴尬得耳根发热,连忙朝安守穗摆了摆手:“小穗,别听她乱说啊,她就爱满嘴跑火车,满脑子废料。”说完她立刻转头,冲着成诺又说,“你还再睡会儿吗?”边说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把方才那阵尴尬揉散。
成诺捂着嗡嗡作痛的太阳穴,整张脸皱成一团,声音有气无力:“睡什么呀,难受死了......我好饿啊二齐。”她说着,从牛仔裤口袋里摸索出那个黑色的汉显BP机递到齐辞面前:“这你的吧?落我床头了。自己东西也不收好,丢了看你怎么办。”
齐辞接过来,这才想起昨晚扶她躺下后,自己顺手就把BP机搁她床头了。她拇指在侧面的按键上按了几下,小小的屏幕漆黑一片,连一丝微弱的光都没有。
“得,没电了。”
“那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买节电池换上吧。”安守穗道。
“嗯,不急,”齐辞把BP机揣回兜里,“没人会找我。”
三人简单洗漱后,下楼退了房。时间刚过七点半,清晨的街道透着凉意。他们顺路走了几分钟,路过两家临街的小卖部,卷帘门都还严严实实地锁着。好不容易瞧见一个支起小窗的报刊亭,老板打着哈欠摆摆手:“7号电池?没了,还没补货呢。”
“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齐辞挥挥手,带着两人拐进了胡同里一家热气腾腾的早点摊。热乎乎的豆腐脑和糖油饼一下肚,身体才算舒坦了。成诺的学校就在附近,她摆摆手说自己溜达回去,正好醒醒神,便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剩下齐辞和安守穗,一时无话,只并肩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风拂过街边的槐树,晃动的影子轻轻掠过他们的肩头与手臂。
前面是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小路口,早高峰的车流虽然稀疏,却也没个间断。齐辞在路边停下,侧身很自然地说了句“等一下”。一辆面包车驶过,又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远。齐辞看准一个稍长的间隙,极其自然地伸手牵住了安守穗。
安守穗怔了半秒,目光从那只握住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移到前面断续的车流,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齐辞平静的侧脸。她的呼吸微微屏住,指尖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轻轻蜷起,回握住了那份温暖。直到踏上对面的人行道,齐辞才微微松了力道。下一秒,她却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又收拢了些,紧接着,那只手便倏地从她掌心抽走了,快得仿佛真的被什么烫了一下。
齐辞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后颈。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混着一丝难得的局促:“习惯了。我以前老这么拉着书瑶过马路——就上次跟我们一起坐火车的那个女孩,你见过的。”
“嗯,我知道的。”安守穗点点头,声音很轻。
“我跟她从小就这样,只要一块儿走路她就得拽着我,甩都甩不开。”
“你对她真好。”
“我觉得也是!不过启明会对她更好的。就是她男朋友。唉,想想以后她要结婚......我大概率会哭死吧。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养的大白菜啊~”
安守穗“噗嗤”一声笑了。
和安守穗分开后,齐辞独自回到学校。校园里静悄悄的,几乎不见什么人影,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慢悠悠地晃过去。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一早又被吵醒,这会儿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她只想赶紧回宿舍,扑到床上好好补一觉。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楼道里也安安静静。她摸出钥匙,刚对准锁孔,门却猛地从里面被拉开。齐辞整个人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往后连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等看清门后的人,才拍着胸口长长出了口气:“我靠!生姜你要吓死我啊!”
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见姜涔脸色淡得跟结了层冰似的,不仅没搭理她,还冷冷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里走。
“生姜?”齐辞弯腰捡起钥匙,一脸困惑地跟进去,“你怎么在宿舍啊?不是不回来吗?”
姜涔背对着她,一句话也不回,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生姜?你咋了?”
过了好几秒,对方才开口,语气冷得能掉出冰碴子:“你昨晚为什么不回电话?”
齐辞心里一紧——昨晚歌厅里音乐震耳欲聋。她小声解释:“我没听见呼机响。”
姜涔猛地转过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她眼底翻涌着压了一整晚的火,血丝爬满眼白,声音绷得发颤:“六个多小时,你看一眼呼机的功夫都没有?!”
齐辞被她这副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嘛......对了,我、我昨晚呼机落在朋友屋里了,我也没想到你会找我啊......”她顿了顿,忍不住抬眼偷瞄她,“那个......生姜,你这么急找我,到底是有啥事啊?”
这话像火星,瞬间点燃了姜涔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啥事?!齐辞,在你眼里,只有‘有事’我才会找你吗?!你不回电话、也不回消息,不说自己去了哪里!我都要报警了!”
“你心里!就真的没有半点在意的人吗?”最后这句质问里,哽咽已难以掩饰,怒火底下翻涌的尽是委屈。齐辞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涔死死瞪着她,胸膛起伏,像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发昏,最后只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句:“赶紧去给他们报平安。”
话音落下,宿舍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