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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齐辞发烧了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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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着雨,齐辞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她从昏沉的睡梦里挣扎着醒来,只觉得脑袋发沉,浑身酸软。她迷迷糊糊抬手摸了摸额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发烧了。
呼吸带着燥热,整个人像被裹在烧得发烫的被子里。她试着想坐起来,可身子刚动就软了下去,眼前一阵发晕。
室友们已经陆续起来了,洗漱声、走动声、隐约的说话声进入她的耳朵。詹书瑶正对着镜子梳头,回头瞥见她还在床上蜷着,觉得不对,放下梳子就走了过来。手往她额上一搭,顿时一缩。
“这么烫?你别起了,我帮你请假。药放哪儿了?我给你找。”
“不用......”齐辞声音哑哑的,没什么力气,“帮我倒杯水就行,我缓缓就好了。”
王雨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这么差,赶紧歇着吧。”
詹书瑶匆匆收拾好书包,又去倒了杯温水让齐辞喝了。“那我们上课去了,你好好躺着。”
“嗯......”齐辞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整个人蔫蔫地缩进被子里。
宿舍门“咔嗒”一声轻轻关上,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她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
她窝在被子里,脑子昏沉,身上却一阵阵发冷。可就在这片混沌的难受里,心里某个地方却毫无预兆地痛了一下,泛开一丝细细的、没来由的委屈。
......臭生姜,连句“好好休息”都没有。
她把发烫的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昏沉中,她听到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齐辞昏沉得睁不开眼,只当是室友忘带东西,没力气理会。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贴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凉意和触碰,让她混沌的意识被撕开一道缝。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晃动的视野里,渐渐聚拢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姜涔。
齐辞脑子烧得发懵,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带着热气,只能呆呆地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姜涔转身给齐辞又倒了杯水,接着从自己还没放下的书包里拿出了退烧药。
“先把药吃了,能舒服点。”
齐辞费力地半睁着眼,看清她手里的药盒和温水,哑着嗓子轻声问:“你......你特意去买的药啊?”
姜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药片递近些:“先把药吃了。”
齐辞试着动了动,却撑不起身。姜涔看着她虚弱无力的样子,有些焦急:“我上去扶你,行吗?”
没等齐辞反应,她已经利落地脱了鞋攀上了爬梯。
姜涔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膀,正要将她扶起。就是这一俯身的瞬间,齐辞的视线毫无防备地落进了她的领口,瞥见了下方一抹白皙柔和的弧度。
空气仿佛骤然凝滞。齐辞整个人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瞬间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别开眼。
姜涔似乎全然未觉,只是稳稳地托着她,耐心地将药片送到她嘴边,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人:“来,先把药吃了。”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姜涔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齐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就着她的手吞下药片,又顺着她的力道乖乖躺回去。全程紧闭着眼,再不敢看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更热了。
这......这可不是我故意的......
她缩在被子下,方才那点没来由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生姜......”齐辞声音哑得厉害,勉强挤出几个字,“抱歉......耽误你上课了。”
姜涔垂眼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沉默了片刻。齐辞似乎听到她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我想陪着你”,可惜音节太轻,混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几乎飘散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烧糊涂听岔了,虚弱地蹙了蹙眉,努力往姜涔那边凑近一点,气声问:“啊?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外面在下雨......不差这一节。先观察一小时,要是还不退烧,就必须去医院了。”
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宿舍里安安静静。这一个多小时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剩下姜涔偶尔起身的细微动静,杯盏轻碰的声响,和她落在额上、颊边那些短暂却清晰的、微凉的触碰。一个多小时后,齐辞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泛着酸疼,却好歹比刚才昏沉的劲儿轻了些,稍稍有了点力气。
这段时间里,姜涔又给她冲了杯温温的蜂蜜柠檬水。那柠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变出来的,想来是刚才出去买药时,顺路买的。齐辞烧得迷糊,也懒得深想,只小口小口抿着。清甜混着微酸,从喉咙一路滑下去,一直滑进心里。
唉,生病好像......也没那么糟。
“夹一下。”姜涔的声音打断她的走神。她甩了甩体温计,伸手就要去掀被角。
“诶、诶诶——”齐辞慌忙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拦住,“我......我自己来。”
姜涔把体温计轻轻递到她手边。齐辞慢吞吞地接过来,磨蹭着蹭进被子深处,窸窸窣窣好一阵,才把冰凉的玻璃管夹到腋下。
“三分钟。”
齐辞含糊地“嗯”了一声,整个人蜷在被子里。三分钟像三年一样漫长。齐辞取出体温计递给姜涔,后者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眉头立刻蹙紧,急切地道:“38度6,我带你去医院。”
齐辞慌忙摇头,声音还发虚:“不用不用,我没事,再歇歇就好了。
“听话,去医院看看。”姜涔打断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一抹不安,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最后,齐辞总算争来了最后一点主动权——拉上床帘,自己换衣服。可那层薄薄的布帘根本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羞窘。她缩在帘子后面,脸颊发烫,恨不得当场化成一滩水,悄无声息地渗进床缝里才好。
齐辞向来没有穿外衣上床的习惯,恰巧张一丹也对“公开换衣”这事无法接受——用她的话说,就像接受不了大澡堂一样。于是宿舍里便拉起了一道帘子,平时谁要换衣服,就进去换。不过王雨桐从来不用,她觉得坦诚相见挺好的。齐辞换下来的衣物,总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自己的椅子上。这会儿病得昏沉,身上只一件单薄的睡衣,光是想到这个事实,她就觉得脸颊更烫。当姜涔隔着薄薄的床帘,轻轻把她的黑色内衣递进来的时候,她的体温一定“噌”地一下往上猛窜。刚才量还只是38度6,这一瞬间,她敢肯定,自己绝对已经冲破39大关了。
到了最后,齐辞还是被姜涔半扶半抱地带下了床。姜涔抽了块干抹布,又拿起两把伞,搀着她下了楼。到了宿舍楼门口,她让齐辞打好伞在原地等,自己转身去车棚取了自行车。回来时,齐辞习惯性地想跨坐上去,姜涔却轻声说:“侧着坐吧,稳当点。”
等齐辞侧身坐好,姜涔又叮嘱:“伞打好,别淋着。”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补了句,“......脑袋靠我身上,搂着我腰。”
雨丝细密,天色灰蒙蒙的。齐辞一手举伞,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姜涔的腰。隔着衣物,能感觉到她骑车的动作和微微散发的体温。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雨点敲在伞布上。
医院并不远,很快就到了。齐辞本打算去校医院简单看看,但姜涔却觉得发烧还是验个血更稳妥。她说校医院流程简易,担心会有疏漏,便带她来了之前齐朝住院的那家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姜涔扶着她,直奔急诊而去。齐辞坐在急诊区的绿色塑料椅子上,浑身发软。她模糊的视线中映着姜涔跑去挂号缴费的背影,心里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毛线,各种不成形的念头、画面、感觉翻搅着,让她更加头晕目眩。
姜涔抚摸她脸颊时微凉的手指......
自行车上对她说的“搂着我腰”......
帘子外伸进来的那只拿着内衣的手......
她闭了闭眼,把头扬起,抵在冰凉的椅子靠背上。
真是烧糊涂了。
等叫到号,姜涔扶着她进了诊室。医生简单问了症状和发烧时间,检查了喉咙,听了心肺,很快开了张血常规化验单。姜涔接过单子,又小心地扶她去采血窗口。抽血时,齐辞害怕得紧闭双眼,姜涔就站在她身侧,让她轻轻靠着。等结果的十几分钟里,姜涔一直陪在旁边,时不时低声问她晕不晕,难不难受。化验单出来后,姜涔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值,才扶她回诊室。
医生接过报告看了看,说:“血象比较高,是细菌感染引起的高烧。体温太高了,得先打一针退烧针。”
齐辞一听到“打针”俩字,肩膀下意识就缩了起来,心里已经开始默默哀嚎了。姜涔立刻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低声道:“别怕,我陪着你一起过去。”
护士带着两人到处置室,齐辞才发现哭早了。
该说不说,除了傻,齐辞还是很正直单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