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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运会 六月的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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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裹挟着燥热与声声蝉鸣,盛夏酷暑里,市大学生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赛程持续四天。齐辞着一身统一的蓝色队服,跟在队友身后随着众人一同上了校车。
齐辞这四天都可能有赛程安排,前两天是跳高和三级跳的及格赛,后两天是决赛。詹书瑶说决赛的时候她会和张启明一起来看,齐辞还打趣说尽量让他们能看上。
校车在颠簸中驶出校园,收音机里传来广播员的声音:“......北京申奥先期工作组已于昨日抵达莫斯科,申奥最终投票结果,将于7月13日正式揭晓......”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齐辞靠窗坐着,蓝色队服袖口卷到肘部,拉链敞着。窗外是清晨拥挤的自行车流,百货大楼外墙上,“喜迎建党八十周年,共创美好新时代”的红色横幅在风中飘扬。
她打开车窗,六月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暑气。路旁梧桐枝叶繁茂,浓绿欲滴,在整条街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齐辞昨天晚上和成诺通了电话,成诺这次依旧作为体育大学的长跑种子选手参加女子5000米比赛,比赛在最后两天。所以开幕式结束后,成诺就出现在了A大的休息区,来找齐辞聊天。
“今年怎么没报1500?”齐辞盘腿坐在软垫子上。
“1500?”成诺把齐辞的钉鞋踢到一边,瞥了她一眼,“你看你,根本不关注我们长跑赛程。”
“1500决和5000决挨着,就隔半小时。”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你是想让我跑完1500,接着就去5000米场上吐吗?”
齐辞吐了吐舌头,拿着透明塑料扇子猛扇风。
成诺伸手去扯齐辞身上那件涤纶运动服:“你们今年这什么造型儿啊?一水儿的‘邮电蓝’,蓝精灵啊?”
齐辞无奈的耸耸肩:“不止你一个人说了,我们宿舍的也这么说。”
“嘻嘻嘻,真的巨蓝。唉,那是去年那个姐们儿吧?”成诺下巴颏往场边一努,示意那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女生,“这海拔,感觉她一步能跨过两个沙坑,平时是不是光靠呼吸就能把你们这些小树苗给压死?”
“嗯,就是她,今年的夺冠大热,跳高跳远双栖。”
“报的啥?”
“跳高跳远啊。”
“三级跳?”
“沙坑。”
“奥奥,”成诺坏笑起来,上下打量齐辞那双细腿,“那你俩撞项了呗?”
“我是三级跳。”
“你?三级跳?”成诺一把揽过齐辞的肩膀,贴着耳朵鬼鬼祟祟地说,“那您可当心点儿吧,可别把您那腰崴了。”
齐辞把她推开:“去去去,少乌鸦嘴,小心我比赛的时候把你名字写在鞋底,每走一步踩你一次!”
“你准备的咋样啊?能拿到奖吗?”
“哪个?”
“什么哪个?两个!”
“就那样儿呗,尽全力就行了,还能混个‘运动员’假条逃四天课,美哉美哉。”
“瞧您那点儿出息,”成诺嫌弃地摆摆手,“这点儿追求,小心倒数第一!”
“你出息就行呗,苟富贵,勿相忘啊。”
“快拉倒吧你,”正说着,成诺眼神突然定住了,指着跑道那边,“诶诶!快看!那个扎发箍、拎着塑料袋的!那就是我们学校今年的跳远王牌选手,你下午的死对头!”
齐辞眯着眼看过去,煞有介事地点头:“嗯,腿型漂亮,跟腱长,不错,这身材确实挺完美的。”
“跟我比呢?”
齐辞转过头,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你比她......得矮两头吧?”
“放屁!顶天了一个半!”成诺瞬间炸毛,刚要扑上去,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成诺!教练喊你。”
成诺应了一声,回头冲齐辞做了个“掐死你”的手势,一路小跑着往体大休息区去。齐辞看着她咋咋呼呼的背影,嘴角一扯,反手把帽子扣在脑袋上,整个人向后一仰,瘫在了垫子里。
她盯着帽檐底下那片忽明忽暗的光影,开始盘算晚上的行程。是直接坐公交车去魏公村?还是先回趟学校,换掉这身“蓝精灵”制服,再跟米科一起去。
陆续有队友结束了比赛项目,齐辞那一身“蓝精灵”制服也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她作为上午的“后勤部队”,帮回来的女生压腿。
上午的赛程结束后,大家伙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行人浩浩荡荡杀进食堂。Q大的食堂果然名不虚传,两块钱一份的木须肉,肉片给得那叫一个厚实。陈教练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不锈钢大茶缸子走过来,和下午即将比赛的同学们嘱咐了一句,最后在齐辞那个堆满饭菜的餐盘上停顿了两秒。
“齐辞,你那是去比赛还是去填坑啊?少吃两口!明年我给你报铁饼。”
“不吃饱我更跳不起来,而且这红烧肉真的绝了嘛。”齐辞护食似的把盘子往怀里挪了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旁边不知谁插了一句:“没事,齐辞,考研考进Q大,就能天天吃这食堂了。”
考Q大?就她这学习水平,这辈子怕是没戏。不过齐朝可是高考就要考Q大的,考研他肯定还是这里,以后她就可以借着看望家属的名头来蹭饭了。真要让她在这个高手云集的地方读书,那还不如直接把她埋进沙坑里算了。她闷头扒饭,懒得接茬,心里只盘算着下午怎么在那群猛女手下苟个及格。
午休结束的哨声响起,“蓝精灵”们吆五喝六地往赛场走,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好好表现表现。齐辞拍了拍肚子,感觉这顿饭下去,下午的沙坑确实有点烫屁股。算了,管他呢,人是铁饭是钢啊。
但她仍旧拼尽了全力,最终,成绩定格在第八名压线晋级。但好说歹说,前八名可都是有分数的。除了在赛场上还能靠着这两条腿给母校争点荣誉,她在教室里那点存在感,基本也就是“请勿吸烟”的程度了,不挂科、不给老师添堵,已经是她最大的贡献。
齐辞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下钉鞋,对着地面“咚咚”磕了两下,细沙簌簌地往下掉。她没急着去领晋级成绩单,而是把“蓝精灵”队服套回了身上,拉链“哗啦”一声拉到顶,才回到休息区。
第一天赛程快结束时,她去找了成诺,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魏公村玩儿音乐,成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一结束当天赛程,俩人就直奔魏公村去了。
第二天一早,成诺一把掀开齐辞床边的帘子,捏了捏她那软乎乎的脸颊。齐辞睫毛颤了颤,才从惺忪的睡意里挣脱出来。
“诶哟,”成诺立刻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大腿,哀嚎道:“你这看着细溜溜的小腿儿,怎么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压得我腿肚子都抽抽儿了。”
齐辞还揉着眼睛,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谁让你昨晚非要挤我的床?占了我的地方,这点‘代价’还受不了?”
“明明是你玩儿太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原来昨天大家太过尽兴,等成诺想起要回学校时,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好暂且借住在齐辞的宿舍。
等俩人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宿舍里早已人去楼空。好在昨晚临睡前,俩人都没忘正事儿,分别给各自教练挂了电话请假:上午不去了,下午比赛前自行去Q大。
齐辞裹着被子又赖了十分钟,才极不情愿地蠕动着爬起来。套衣服、洗漱,对着镜子把那鸡窝头抓得稍微能见人一点,这才和成诺一起晃荡到校门口。
齐辞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指了指那个卖鸡蛋饼的摊子:“吃点儿?”
成诺看了一眼手表,一脸嫌弃:“这时候吃午饭太早了吧,我不吃,一会儿去Q大蹭食堂。”
“早饭。”齐辞纠正她,眼睛却盯着那金黄的饼皮咽口水。
“早饭?这时候吃早饭也太晚了吧?你睡醒没?这都快十点了好吗!”
“得吃,你不吃拉倒。”
于是齐辞自顾自地消灭了那套鸡蛋饼,吃得那叫一个香。等两人抵达Q大时,刚好到了午饭时间。成诺本以为齐辞不会再吃了,没料到这人又从容地吃了起来。
“这是午饭。”
女子跳高及格赛作为下午第一场比赛,在两点准时开场。
齐辞坐在候场区,摸了摸中午那顿饭的“战略储备”,感觉还是有点撑。为了给胃腾点儿空间,也为了省点儿力气,她前面的高度一概免跳,直接把起跳高度报到了一米七二。成诺站在观看区替她捏了把汗。
其实连齐辞自己都没想到会走上跳高这条路。当初她根本没报田径队,纯粹是体育课测验立定跳远,她“嗖”地一下——两米一。
这个成绩,甚至是国家体测的满分成绩。
当时体育老师眼都直了,立马把陈教练叫了过来。于是她就进入了田径队,发现自己对跳高还挺擅长。
“1317号齐辞!准备!”裁判的声音在扩音喇叭里炸开。齐辞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
“哗啦!”横杆颤巍巍地晃了晃,终究是没掉下来。
“好!”陈教练在场边猛地一挥拳头。
随着高度一次次攀升,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等到横杆升到一米七六,场上只剩下八个人。齐辞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长舒一口气。
够了,这就够了。她顺利进入了决赛,她决定后天再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