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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雨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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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大理的阳光变得格外锋利。
万尤站在院子里,看着积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汤清羽去午睡了,淮枫不知去哪儿晃荡了,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发来的邮件提醒,附带一份财务报表——《渡劫》项目最终结算单。
万尤点开。
数字很庞大,但他看都没看具体的盈亏。他的目光落在邮件末尾那行小字上:
「万总,程老师那边的新电影《春山》已进入筹备期,投资方有意接触万氏,请示是否需要安排见面?」
万尤盯着那句“程老师”,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以前看到这种消息,他会立刻兴奋起来,想着怎么把资源塞过去,怎么让程穆嘉欠他人情。
现在,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关掉邮件,点开了那个已经沉底很久的对话框。
那是林晓的工作号,也是他能联系到程穆嘉的唯一官方途径。
万尤打字。
删掉。
再打字。
最后,他只发过去一段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通知一个无关紧要的业务:
「林助,万氏正式退出《渡劫》后续所有分红及IP开发权益,尾款已结清,不必再汇报。另,告知程穆嘉,以后不必再避讳我。无论是合作、恋爱,还是结婚,都与我无关。祝好。」
发送。
几乎是一秒后,林晓回复了:「万总,这……我马上转达。」
万尤没再看。
他把手机放在石桌上,转身回了房间。
他需要做一个了结。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还有物质上的。
他从包里翻出一个旧信封。那是来大理之前,他在公寓里收拾东西时找出来的。里面是几张银行卡和一张支票存根。
支票是他当初给程穆嘉买那套公寓时开的,上面的金额足以买下半个娱乐圈的脸面。
银行卡是程穆嘉以前不小心落在他车上的,里面有万尤偷偷打进去的几笔“生活费”,虽然程穆嘉从来没动过。
万尤坐在书桌前,拿起笔。
他在那张支票存根的背面,写下一行字:
「两清。」
然后把信封封好。
他没有写收件人,只是在封口处按下了胶印。
下楼时,汤清羽正好醒了,正坐在廊下喝茶。
万尤把信封递给他:“清羽,帮我寄出去。”
汤清羽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没有拆开,只是抬头看他:“想好了?”
“嗯。”万尤点头,“不想再欠着了。不管是他欠我,还是我欠他。”
汤菲羽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许,也有心疼。
“寄去哪儿?”
“星曜传媒。”万尤顿了顿,补充道,“或者,随便扔哪儿都行。反正,我不会再要了。”
淮枫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冷哼一声,但没像往常那样嘲讽。他走过来,从汤清羽手里拿过那个信封,随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
“我顺路去镇上寄。”淮枫说,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别谢我,我怕你到时候后悔了又哭着求我去截快递。”
万尤扯了扯嘴角,没反驳。
他知道淮枫是在用他的方式支持他。
……
与此同时,北京。
星曜传媒,总裁办公室。
林晓把平板放在桌上,脸色凝重。
“万氏那边正式发函了。退出《渡劫》所有权益,尾款结清。万尤亲自发的消息,让我们不必再汇报。”
程穆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但身姿挺拔,像一棵笔直的松。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背影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知道了。”程穆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还有别的事吗?”
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信封的事说了:“还有……万尤托人寄了个东西过来。前台刚收到的,没有寄件人,但……字迹像是他的。”
程穆嘉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个白色的信封上。
很薄,看起来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斤重。
“放着吧。”程穆嘉说,没有去碰。
“嘉哥……”林晓欲言又止,“万总这次……好像是真的放下了。那笔尾款,还有放弃的分红,数目不小。他像是……在清账。”
程穆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信封。
他没有拆开,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封口处的胶印。
那个印记很清晰,带着一点属于万尤的、他曾经熟悉的温度。
“清账?”程穆嘉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他倒是算得清。”
他拿起桌上的拆信刀。
刀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信封被撕开,里面掉出来一张折叠的支票存根。
程穆嘉展开。
背面那两个遒劲有力的字,撞入他的眼帘——两清。
程穆嘉握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两清。
多么残忍的两个字。
像是把他之前所有的冷言冷语、所有的抗拒、所有的骄傲,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以为万尤会死缠烂打。
他以为万尤会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他甚至做好了应对万尤更疯狂报复的准备。
结果,万尤选择了最体面、也最决绝的方式——不要了。
“嘉哥?”林晓看程穆嘉脸色不对,有些担心,“您没事吧?”
程穆嘉把那张纸慢慢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他抬起头,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一潭被搅浑了的水。
“没事。”程穆嘉说,声音有些哑,“告诉宣传部,以后万氏的任何活动,不必再邀请万尤。也别再去烦他。”
“……好的。”
林晓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程穆嘉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万尤的喜欢踩在脚底下的影帝,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得胜的喜悦,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他赢了。
他成功地逼走了万尤,成功地证明了“靠人不如靠己”。
可为什么,心里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像是突然塌陷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已经被他拉黑的号码。
手指悬在“解除黑名单”的按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终,他熄灭了屏幕。
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窗外的北京,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只是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笨拙地捧着一颗真心的人,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