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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陪伴 且说北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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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北域的冬天到了最冷的时候,人们在外都难张口,有些口水就要冻上。盛安城的冬日虽不这么冷,但也够人受的。
此时正是北方战事焦灼、大燕朝人人以将士之用为先的时候,原来的冬季上朝错后半个时辰的规定,也先取缔了。
天依旧黑沉沉时,大臣们就要爬起来,从盛安城南,向长盛宫挪过去。偏生赵靖从前一直节俭无比,众臣上行下效,那轿子、棉衣之类的东西,都能简则简、用了再用,以至于完全破了才扔。此时,所有人都叫苦不迭——轿子漏风、棉衣有缝,大冬天的凌晨,着实叫人难受!
可是新上任的刑部尚书许昭,却安之若素,好似丝毫不被寒冷影响。他每天只坐轿子到西南河堤岸旁,剩下的路,就一个人优哉地沿着小河走,哪怕如今是严冬也日日如此。刑部之内,大家玩笑时背着许昭说,长此以往,河边的路都会被许大人磨得平整。
赵渊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往外看一眼,天还是全黑的。
“估计许大人已经到了。”他和刘百石说着闲话。
“是,这位许大人分外积极。”刘百石捧着束带立在旁边答道。
赵渊伸开手臂,好让刘百石得以给他系上。“他的积极和唐恩端不一样,许昭比唐聪明百倍。尽量看住唐恩端,他说不定就要在狱中整出什么事情。”
“三皇子说的是,只是我们想看恐怕也看不住……”
“赵靖现在分身乏术,就算唐恩端有意,他也折腾不出什么大水花。”赵渊冷笑道。“如今他命不全由他了。”
待赵渊到了承极殿的门口,果见许昭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人互相略施一礼,算是见过,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到了天刚擦亮时,承极殿门开,赵靖虽正冠端坐其中,但赵渊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脸色难看得不行。
农部、工部禀报了最重要的情况,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北方南方都有严重寒灾,而南方之建筑,更是有被冻裂了的,足见今年情势之紧迫。
偏生赵靖又不好好批复奏章,所以诸位大臣只好在早朝上硬着头皮说话。
赵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在压着巨大的怒火。“有灾就去治!朕还要说多少遍!”
兵部尚书孔繁义向来是压轴说话的,哪怕赵靖如此火大,他也得说。
“皇上,”孔大人跪着说道。“南方有小规模叛乱,广西州首已经领兵镇压,还请皇上发落。”
赵靖的拳头几乎要捏碎了。“所有刁民,抓住了就杀,一个不留!”
孔繁义领命,便不再言语。
“你身为兵部尚书,现下最该管的是北方的战事。他四皇子不得力,就调他回来。”赵靖看来没想轻易放过他。
兵部尚书又答应了一句。
调四弟回来?赵渊心下明白,等他一回来,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必须行动了。
“是。皇上息怒,前方不顺,皆是臣的过错。黎将军也频频中计,实乃蛮族人狡猾,欺瞒奸诈无所不用其极。”孔繁义不急不慌地说。
赵渊打眼一看,赵靖脸都绿了。
“那就硬打,我大燕难道没法杀绝区区一个小族吗!”忽地,赵靖的身子向前倾去,万时铭连忙上前扶住。赵靖虽然摆手说无事,但早朝还是匆匆结束了。
这还是他第一回如此失态。
许昭照例当个闷葫芦,好像刑部日日并无重要诉讼,无事可回。
下了朝,万时铭直接陪着赵靖去了地道。
齐正正等在屋子里,见状慌忙迎了上去。
“皇上看起来脸色不好,似有虚弱之色。”他搀着赵靖坐了下来。
赵靖冷眼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身边的人有什么心思,都快要不知道了。有多少人盼着朕快死,我更不知道。”
“皇上,”齐正说道。“您日日操劳,还是得自己放宽心,万民都盼着您开盛世、守天下呢。”
良久,赵靖冷哼一声道:“朕知道你忠心,但身边人多,保不齐有谁存心害我,与其等着他造反,不如防患于未然。也罢,给朕舒经脉吧。”
齐正应了声,便动起手来。因为今日赵靖状态不佳,所以齐正还加了一些穴位,赵靖觉得舒服了许多,沉沉睡去。
赵靖所说的“身边人”,总离不开三皇子。只是如今他总得做些样子,找到三皇子要害自己父皇的“证据”,才能正大光明地置赵渊于死地。
现在三皇子绝不能贸然有所动作,否则惹毛了赵靖,可能就要死于非命。
赵渊打了个寒噤。他抚了抚脸,让自己从不安中回过神儿来。
此时,他正在自己殿中等刘百石回来。
过了一会儿,刘百石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带上了门。“可有消息?”赵渊快步迎上去问道。“三皇子,小昭叫老奴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赵渊没等他说完,就伸手去解那包袱的带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文房墨宝,有几只毛笔、一砚台、一块墨,还有几本书。
“小昭说,若是二皇子被下了毒,这些东西里面应该能找到痕迹。”刘百石说。
“可拿东西替换了?”赵渊急忙问。
“他们应该已经有安排了,三皇子放心。”刘百石答道。
赵渊看着那些略显发旧的书和毛笔,不由得心里发酸。赵瀛本可以成为大燕一代圣明君主,如今却不得不早早长眠于地棺。
作孽的人,必要有报应才是。
小昭交出了东西,就低着头往回走了。到了赵溯殿外,就看见有小太监来宣读圣旨了——五皇子私自派人闯入已故二皇子之殿室,任意翻找,不成体统,着禁足一月,面壁反省;服侍宫人罚俸三月,以惩其不能拦主胡作非为之过。
赵溯满脸的不服气,等不及地说道:“父皇罚我,我甘愿受着,但是他赵瀛没把我的宝贝还我,偏我就要那个,难道扒了他的坟和他要去吗!我的东西,自己拿了回来,又有何过错!”
五皇子说的话皆不堪入耳,那小太监已经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宣了旨意就走了。
“都滚!不能护主的东西,要你们有何用!”赵溯胡乱挥着衣袖,把服侍的人都赶了出去。
小昭见状,上去安慰了被赶出来的太监与宫女,悄声迈步进去。
“五皇子,东西交出去了。”小昭在赵溯耳旁说道。他点点头,眼神是如此澄澈清明,又有种期待胜利的喜悦。
就算二哥知道自己私自闯进了他的屋子,肯定也不会生气的。哪怕不知道自己是要找为他报仇的证据,赵瀛哥也一定会爽朗一笑,痛快地原谅他。
所以,杀了他的人,才一定得血债血偿。
楚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和黎明成交待了。
黎将军听罢,张着嘴,半天愣是说不出来什么。
“皇上他,竟然如此荒唐?……”
楚阁小幅度点点头,说道:“你待会儿且问问言道吧,他应该知道更多,但是可别刺激他,我看这位现在可脆弱了。”
正说着,言道被楚阔给搀了回来。
见他进来,黎明成都不敢望着他眼睛。
“这是怎么了?如今还需要和黎将军商量,下一步如何做。”言道坐下说道。“大燕要是铆足劲打,我相信打得过刺幽。只是如今态势,草原上的部族都会帮他们,蒙真也一样。若是不打,我也有信心,这几位首领还算知趣,和中原做个朋友,他们也都知道只赚不赔,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的确,一旦这么做了,就意味着黎将军你要叛国了,所以我也不能逼你。”言道耸耸肩笑道。“但我还是得提醒一句,背叛无良帝王倒也不等于背叛子民,毕竟孟子有‘诸一夫’之言嘛,哈哈。”
黎明成正色道:“经过了如此多事情,四皇子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言道被他说愣住了。“黎将军这话说的。我笑得出来与我过去经历,有何关系呢。那都是别人做的罢了。”
“还请四皇子给我时间想想,如今我脑子已经乱了。”黎明成皱眉道。
“好,现在兵权在黎将军手中,我等你的决定。只是黎将军,我得先说好,假如你选了朝廷,我恐怕就是将军对面的人了。”言道依旧挂着浅笑,语气却认真。
黎明朝他成点点头。
言道安静地起身出去了。
楚阔跟在他后面一道出去。言道朝他一笑问道:“怎么了?”
那冬天的阳光不太刺眼地洒在他身上,给他身上罩上浅黄色的光环。楚阔觉得他这个人好像随时都能消失一般不真实。
“你要难受别憋着,我……我愿意听。”楚阔一字一顿地说道。
“楚阔。”言道忽然正色说。“我不难受,顶多是累了。不过我答应你,难受时候,尽量不憋着。”说完后,他忽地又笑了出来。“不过看楚公子愿不愿意陪着,不愿意的话,那我还是憋着吧。”
楚阔看得出这人的不正经,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