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心动》七七十里

5、chapter5 隔日。

　　隔日。
　　城市天气清透，晨光薄软。
　　祁盈一早出外景拍摄。
　　她自由职业多年，摄影审美清冷高级，风格干净克制，在业内口碑稳定，邀约不断。
　　今日合作的是一本城市人文杂志，拍摄地点在老城区复古街巷，氛围温柔静谧。
　　初春风轻，巷子里树影斑驳，青砖灰瓦落满柔光，极适合取景。
　　祁盈换上工作装，利落干练，眉眼清冷，完全褪去昨夜那点私人情绪。
　　工作中的她一向专注、自持、极度冷静。
　　助理跟在一旁整理器材，随口闲聊：“盈姐，你昨晚同学聚会好玩吗？我看好多人发合照，氛围超好。”
　　祁盈调着相机参数，头也没抬：“普通聚餐。”
　　“有没有偶遇很久不见的老同学啊！肯定很有回忆感。”
　　祁盈指尖微顿。
　　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肖陇。
　　她压下那点猝不及防的涟漪，淡淡应声：“有。”
　　助理好奇追问：“有没有那种逆袭学长、多年未见变超帅的！”
　　祁盈垂眸，唇角压得极平：“有。”
　　何止是帅。
　　是彻底脱胎换骨，是褪去少年纯粹，沉淀出成熟深沉，是眉眼依旧熟悉，心性全然陌生。
　　让人熟悉到心悸，又陌生到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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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过半，午后光线最好。
　　祁盈站在巷口取景，专注构图，侧脸线条清冷干净。
　　春日风拂起她的发梢，画面安静又治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极低、极熟、猝不及防入耳的男声。
　　“取景角度很稳。”
　　祁盈背脊骤然一僵。
　　这个声音。
　　她时隔七年，昨夜才重新听过一次，今日入耳，依旧精准戳中神经。
　　她缓缓回头。
　　肖陇就站在两步之外。
　　一身极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身姿端正，许是刚结束附近开庭，外套未脱，袖口微挽，眉眼清冷淡漠，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格外柔软。
　　他怎么会在这里？
　　祁盈眼底瞬间掠过警惕、疏离、意外三层情绪。
　　克制、不外露、完美掩藏心绪。
　　“肖律师？”她语气平淡，带着恰到好处的陌生礼貌。
　　又是肖律师。
　　距离感瞬间拉满。
　　肖陇眸色微暗，却依旧从容平静，轻声解释：“附近法院开庭，路过。”
　　简简单单四个字，坦荡自然，听不出半分刻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开完庭本来可以直接回律所。
　　可看到定位距离她拍摄场地极近，终究没忍住，绕路过来一趟。
　　只想远远看一眼。
　　看她安稳、看她平安、看她如常生活。
　　仅此而已。
　　可偏偏，撞见她认真工作的模样，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工作？”肖陇看向她手中相机。
　　“嗯。”祁盈淡淡应声，不多言，不寒暄，不接私人话题。
　　她态度客气、规矩、疏离，完全标准陌生人模式。
　　助理站在一旁，瞬间察觉两人氛围微妙，安静不敢插话。
　　肖陇目光落回她脸上，声音放得更轻：“没变。”
　　祁盈抬眸。
　　“认真的样子，和以前一样。”他补完后半句。
　　少年时她也是这样，一旦专注做事，周遭万物皆可无视，安静、倔强、执拗，又格外耀眼。
　　七年岁月，改了很多，也唯独这一点，丝毫未变。
　　祁盈心头微涩，面上依旧平静：“人总有些习惯改不掉。”
　　她不想和他牵扯任何旧忆。
　　多提一次，心绪乱一次。
　　肖陇看着她滴水不漏的疏离，喉间微涩，却不逼她、不越界、不纠缠。
　　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她相机屏幕上，轻声点评：“光影抓得很好，氛围感很足。”
　　祁盈微微颔首：“谢谢。”
　　依旧礼貌，依旧客气。
　　空气短暂安静。
　　两人站在旧巷光影里，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七年冰封山海。
　　良久，肖陇轻声开口：“不耽误你工作。”
　　祁盈微松一口气。
　　可下一秒，他又淡淡添了一句，声音很轻，落得极稳：
　　“祁盈，我以后，会经常路过。”
　　不是邀约。
　　不是纠缠。
　　只是一句平静的告知。
　　但里面暗藏的执念，汹涌得藏不住。
　　祁盈心口轻轻一沉。
　　她抬眸看他，眼底终于多了一丝极淡的冷意：“肖律师没必要。”
　　肖陇看着她清亮坚定的眼眸，指尖微蜷，却只轻轻点头。
　　“我不打扰你。”
　　“我只是——不避开你。”
　　说完，他微微颔首致意，转身便走。
　　背影挺拔沉稳，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克制到底的模样。
　　没有纠缠，没有多言，不给她压力，不给她为难。
　　却硬生生，在她心底，又落下一道深浅不一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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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走远。
　　巷口风依旧温柔。
　　可祁盈的心，彻底乱了。
　　助理小声感慨：“盈姐，这是你老同学啊？好帅，气质绝了，看着超厉害。”
　　祁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取景框，指尖却微微发颤。
　　“嗯。”
　　旧同学。
　　仅此而已。
　　可那句「我以后会经常路过」，反复在心底回荡。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解释、不坦白、不说破、不靠近、不远离。
　　只这样日复一日，出现在她视野边缘。
　　撩动心绪，不负责任何结果。
　　祁盈心底自嘲一笑。
　　果然。
　　七年过去，他最擅长的，依旧是——留执念，唯独不留答案。
　　旧痕不死，风一过，便再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