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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简短的 ...

  •   简短的一问落下,悄然打破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职场壁垒,暗藏心底的情愫隐隐显露。
      花絮拍摄在微妙的氛围里顺利结束,肖陇没有如同上次一般匆匆离去,静静伫立原地望着祁盈收拾物品,目光温柔缱绻,久久未曾移开。
      祁盈不敢再多停留,匆忙整理好随身物品,匆匆辞别离开摄影棚,生怕独处之下,彻底藏不住满心心绪。
      望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肖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至极的弧度,眼底满是耐心与笃定。
      七年漫长岁月都已然熬过,他不急,这场藏了数年的心意,终将在聚会之上慢慢诉说。
      夜幕降临,晚风温柔和煦。
      祁盈对着衣柜反复斟酌许久,褪去平日里模特职业的精致干练穿搭,换上简约白色针织衫与宽松牛仔裤,素净素雅,褪去所有光环,只想以最平凡的模样,奔赴这场旧友相聚。
      汪瑶与吴诗屿早已抵达聚餐包厢,接连不断发来消息催促,直言昔日同窗尽数到场,唯独等候她一人。
      祁盈收拾好心情奔赴赴约,推开包厢房门的那一刻,热闹的欢声笑语扑面而来。
      一众许久未见的高中同窗围坐闲谈,昔日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李咏桃、彭宇等人尽数在场,寒暄问候接连不断。
      而包厢内侧安静落座的肖陇,瞬间占据了她所有视线。
      他静坐人群之中,依旧自带清冷气场,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抬眸望见推门而入的祁盈,深邃眼眸瞬间牢牢锁定她的身影,再未挪开分毫。
      四目相对,跨越七年岁月阻隔,年少青涩情愫与成年隐忍心意在此刻悄然相融。
      祁盈心头一颤,飞快收回目光,快步走到闺蜜身旁落座,强装镇定融入众人闲谈之中,可心神依旧不受控制地偏向斜侧方的身影。
      李咏桃素来性格爽朗爱凑热闹,一眼看穿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当即笑着开口打趣:“如今一位是知名模特,一位是金牌大律师,时隔七年再度重逢,这缘分实在难得。”
      众人闻声纷纷附和,目光尽数齐聚在两人身上,满是好奇八卦。
      高中时期祁盈倾心追逐肖陇一事,全班众人皆知,昔日人人都看好的两人,却在毕业之后彻底断了联系,如今意外重逢,自然引得众人纷纷热议。
      祁盈脸颊微微发烫,窘迫地低头沉默不语。
      众人皆以为只是祁盈单方面的年少倾心,唯有肖陇淡淡抬眸,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坦然开口,语声沉稳笃定:“的确是缘分。”
      简简单单五个字,坦然认下这份命中注定,瞬间让喧闹的包厢陷入短暂寂静。
      所有人皆是满心错愕,谁都未曾想到向来清冷寡言、从不掺和闲谈八卦的肖陇,会当众说出这般话语。
      汪瑶与吴诗屿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欣喜与震惊。
      祁盈更是猛然抬眸,满眼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心绪汹涌翻涌。
      往后的聚会闲谈之中,众人纷纷谈起高中时期的趣味往事,不断提及两人年少时的点滴过往。
      李咏桃更是直言说起当年祁盈悄悄为肖陇送去冰饮、体育课刻意靠近、偷偷书写心意纸条等旧事。
      过往一件件青涩小事被当众提及,祁盈愈发局促羞涩,手足无措难以应对。
      而一旁的肖陇始终安静聆听,不曾打断辩解,清冷眉眼之间渐渐漾起一抹浅淡温柔,眼底满是清晰回忆。
      那些年少时她默默付出的小心思,悄悄流露的欢喜心意,他从来都一清二楚,尽数珍藏心底,从未遗忘过半分。
      彼时的他尚且年少怯懦,碍于学业与羞涩不敢坦然回应,只能刻意装作视而不见,硬生生错失彼此数年时光。
      酒过三巡,聚会气氛愈发热闹融洽,众人相互举杯闲谈叙旧。
      不善饮酒的祁盈正准备推脱酒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伸来,稳稳接过她身前的酒杯。
      肖陇悄然走到她的身旁,微微俯身凑近耳畔,温热气息萦绕耳畔,语声低沉温柔:“你不胜酒力,我替你喝。”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
      熟知肖陇性情的众人都清楚,他向来恪守分寸,从不轻易为旁人挡酒,更不会与异性这般亲近相处,这般明目张胆的维护,心意已然昭然若揭。
      祁盈端坐原地浑身僵硬,脸颊滚烫灼热,耳畔久久回荡着他温柔低沉的话语,心头狂跳不止,思绪一片空白。
      她抬眸怔怔望向近在咫尺的肖陇,撞进他盛满温柔与宠溺的深邃眼眸之中,毫无半分遮掩,当众流露满心在意。
      至此众人彻底恍然大悟,从来都不是祁盈一人年少单向奔赴,而是两人彼此倾心,双双藏起心意,隐忍数年酿成一场漫长意难平。
      聚会临近尾声,同窗好友纷纷起身道别离场,汪瑶几人更是十分识趣,匆匆道别离去,刻意留出独处空间。
      包厢的门被最后一声轻响合上,整层楼道的喧闹彻底被隔绝在外。
      方才满堂笑语、起哄打趣、旧友寒暄的温度,一瞬间抽离殆尽。
      偌大的空间瞬间空寂下来。
      暖黄灯光垂落,静静铺在桌面散落的空酒杯与残余茶水之上,光影温柔,却照不进两人之间横亘七年的那层薄冰。
      晚风从半开的落地窗溜进来,卷着城市入夜后的微凉,轻轻掀动祁盈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背脊绷得很直。
      方才众人起哄时的窘迫、被他当众挡酒时的心跳失序、四目相对时的恍惚失神,全部在这一刻缓缓沉淀下去,落回心底最冷静的位置。
      七年没见。
      肖陇就站在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尾成熟沉淀的轮廓,看见他褪去少年稚气后愈发深邃的眉眼,看见他眼底翻涌着一种她读不透、也不敢深读的情绪。
      方才所有人都以为的“双向年少心动”,热闹喧嚣里看似明朗的偏袒,在独处的寂静里,骤然变得模糊、暧昧、真假难辨。
      肖陇望着她,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方才聚会人多嘈杂,他所有细微的破例、克制的维护、悄然的偏向,都藏在热闹里,半遮半掩。
      此刻四下无人,他眼底那些隐忍多年的情绪,便再也无处可藏。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褪去了所有社交平和,沉得像压了岁月的晚风:
      “祁盈,好久不见。”
      这一句,太轻。
      轻得像是普通旧友重逢的客套。
      可落在祁盈耳朵里,又太重。
      重到瞬间压垮她刚刚稳住的心神。
      她抬眸看他,眼底没有泪光,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沉淀多年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层层叠叠、从未化开的旧痕。
      “是挺久的。”
      她轻轻开口,语气淡得像水,听不出喜怒,“七年。”
      七年,足够一场轰轰烈烈的心动腐烂在岁月里,足够一段无人收尾的青春彻底落幕,足够两个曾经交集紧密的人,活成彼此人生里最陌生的过客。
      肖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微微发沉。
      他预想过重逢的千万种画面,预想过她的怨、她的恼、她的疏离,却唯独最怕她此刻的——平静。
      真正放下的人不会平静。
      真正释怀的人会坦然、会松弛、会淡然说笑。
      唯有真正被困住、被伤过、从未走出来的人,才会在时隔多年再见旧人时,这般不动声色,冰封所有情绪。
      “刚刚聚会,多谢你。”祁盈微微偏头,避开他太过深邃的视线,目光落向窗外成片的灯火,语气礼貌又疏离,“替我挡酒。”
      一句客气道谢,瞬间把两人重新拉回礼貌熟人的距离。
      肖陇指尖微蜷。
      他不想要她的谢谢。
      他想要的,是她卸下心防,是她肯多看他一眼,是她肯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他也清楚,七年空白横在中间,他没有资格步步紧逼。
      太急,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你不胜酒力。”他只淡淡回了五个字。
      简单、克制、没有多余情愫,却又偏偏带着超越普通旧友的熟稔。
      熟稔到让祁盈心口微微发涩。
      七年不联系,杳无音讯,断得干干净净。
      可他还记得她不能喝酒。
      还记得她一点点酒就会上头,会晕,会安静不说话。
      祁盈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人都是贪心的。
      刚刚重逢时,她只求他别太冷漠,别彻底装作不识。
      可当他流露出一点点旧情、一点点记得、一点点偏袒时,她尘封多年的执念,就忍不住开始疯狂滋生贪念。
      她开始忍不住想——
      如果当年他真的半点不在意,为什么记得这些细碎小事?
      如果他真的早已放下,为什么一次次破例靠近?
      如果他真的只是普通旧友,为什么眼底藏着那么深、那么沉的情绪?
      可下一秒,理智又狠狠压下所有妄念。
      祁盈在心底轻轻自嘲。
      肖陇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少年时便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待人体面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专属任何人。
      当年是她自作多情,把他所有的礼貌、所有的分寸、所有的寻常善意,都当成独一份的心动。
      七年过去,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七年没见。”祁盈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清醒克制,“肖律师变化很大。”
      她刻意换了称呼。
      肖律师。
      彻底划清旧友与故人的界限。
      肖陇听得清晰,眸色微沉,却没有反驳,只低眸看着她:“你也是。”
      褪去少女时期的莽撞热烈,变得冷静、自持、克制、疏离。
      美得更冷,也更遥远。
      “没想到你会做摄影。”祁盈随意挑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冲淡两人之间过于黏腻暧昧的氛围,“更没想到,你本职是律师。”
      年少的肖陇,满心物理竞赛,满眼数理天地,是全校公认的理科天才。
      谁也不会想到,他最终会走上律法之路,成为唇枪舌剑、冷静断是非的金牌律师。
      他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自己当年被迫弃理从文的无奈,没有说自己所有的人生转折,都是被生活逼迫的身不由己。
      一旦不说,误会就稳稳扎根:祁盈默认他是当年主动规划人生、主动选择离开、主动舍弃过往。
      “业余爱好。”他补充四个字。
      无人知晓,他当年骤然改道学法,从不是偶然抉择,更不是权衡利弊的择优而活。
      是家逢巨变、父蒙奇冤,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救赎与出路。
      是他牺牲了毕生热爱,赌上了全部人生,只为一朝沉冤得雪。
      “偶然接触。”肖陇答得极淡,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他不会解释,也不敢解释。
      真相是他至今不敢触碰的利刃,一旦掀开,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七年隐忍尽数作废,甚至会将祁盈拖入险境。
      在彻底翻案、扫清所有隐患之前,所有苦衷,都只能烂在心底。
      “业余爱好。”他补了四个字。
      无人知晓,这看似随意的爱好,是他七年孤寂黑暗里唯一的寄托。无数个负重前行的深夜,他镜头所向,心底所想,从来都是当年那个明媚热烈的少女。
      祁盈淡淡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通透识趣,成年人的重逢,最忌刨根问底。别人不愿言说的过往,不必探寻,不必深究,更不必自作多情,妄想自己在他心中有多特殊。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窗帘簌簌轻晃,光影斑驳摇晃,像人心底按捺不住的细碎涟漪。
      漫长的安静过后,肖陇再次开口,嗓音低沉认真,藏着无人察觉的谨慎与克制:
      “刚刚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祁盈心头微顿,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无波:“什么?”
      “当年……”
      肖陇刚启唇,话音便骤然停顿。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那些倾覆人生的变故、无处言说的委屈、七年隐忍的苦楚、不敢言说的亏欠,险些尽数倾吐而出。
      可理智死死按住了所有剖白。
      不能说。
      真的太早了。
      父亲冤案尚未平反,暗处的对手依旧虎视眈眈,所有危机都未彻底解除。
      他如今一无所有的坦白,不是救赎,是拖累。
      七年的冰封隔阂,七年的误会怨怼,是他亲手埋下的保护屏障。一旦提前揭开,护她七年的屏障碎裂,留给她的,只会是无尽的风波与危险。
      她安稳平静的人生,不该被他满身泥泞的过往打碎。
      七年,她独自熬过猜疑、失落、自我拉扯的日夜,那些真实的委屈与伤痛,从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我有苦衷”就能抹平。
      他欠她的太多,不足以三言两语弥补,更不足以让她轻易原谅。
      所以,他硬生生咽下所有真相。
      只留给她一句模糊留白、无解无答的话: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仅此一句。
      祁盈眸光轻轻一动,沉寂多年的心绪被悄然撩起,转瞬又落不到实处。
      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该是怎样?
      不是权衡利弊?不是主动舍弃?不是不够喜欢?
      可他为什么不肯说清楚?
      时隔七年,只给一句模棱两可的敷衍,只留一段悬而不决的暧昧,让人困在过往里反复内耗。
      一瞬间,委屈、困惑、不甘、怅然尽数翻涌上来。
      她望着眼前眼底藏满心事、却始终闭口不言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肖陇从来如此。
      少年时克制内敛,成年后深沉寡言。永远藏一半、漏一点,永远让人猜、让人等、让人在无尽的揣测里消耗自己。
      他给她半分温柔,却不给分毫答案;给她些许旧情,却从不解释不辞而别的七年。
      看似深情难掩,实则最是冷漠薄情。
      “我想的哪样?”祁盈轻声开口,清冷的语调里裹着一丝淡淡的自嘲,“肖律师,七年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当年。”
      “不管如何,都已经过去了。”
      “人,总要往前看。”
      字字疏离,句句推开。
      是放下过往的体面,也是彻底封死心意的决绝。
      她不等他的答案了,也不敢等了。
      七年等待尽数落空,她再也不敢对这个半途而废的人,抱有半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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