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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章60.半途而废的质问 你在责怪谁 ...

  •   01.
      为什么你没有直接晕过去?
      莱伊不得不这么想。
      在他一路飙车带你赶到波本所告知的医疗点时,理所应当的,波本并没到。
      然后你冷声不许准备给你动手术缝合的医生碰你,甚至不允许他们靠近你。
      给组织做事的编外人员又岂会害怕重伤病人的口头放话?你又不像琴酒一样浑身写满“我不好招惹”。
      然而莱伊就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像变戏法似的变脸了。前一秒还在准备把氧气机面罩给你戴上,后一秒就松手转身离开。
      转眼间简易的手术室里只剩下你们两。
      面罩还在半空中晃悠。
      莱伊与你对上视线:“……我并不是专业的。”
      “会缝针就行。”你的声音很轻,话里话外都透着无所谓。
      ……
      你躺在床上,看莱伊戴手套消毒做准备工作。
      ——你可真麻烦。
      在你示意莱伊来为你缝伤时,他的眼神在向你传递这个意思。
      你当然不可能把自己交到不认识的人的手上,你对绝大多数人的信任值都在0的左半边。你认为莱伊得为你能够信任他而感到荣幸,即使他本人大概率会丢下一句“麻烦”作为评价。
      并不知道你内心在瞎想的莱伊将注射器的针头扎入药瓶,准备给你打麻醉。
      你直接喊停:“不打。”
      “你确定在缝针时你不会乱动?”
      你回答得很坚定:“不会。”
      你想得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并不是无法忍受的疼痛,比起这些,不能失去意识才是最重要的。
      莱伊见你坚持,深深看你一眼,随后取来了干净的纱布让你咬住。
      有种被他小看的郁闷感。
      你摇头拒绝。
      他又打量你一眼,没说什么,开始动手。
      他把盖在你身上的、他那件被血泡过的大衣掀开一部分,露出你的上身,再拿起剪刀把你的衣服剪开。
      擦血,清理伤口周围,消毒。
      他的手非常稳,也很巧。这或许是狙击手的特质,又或许是这几年他也干了不少自己处理伤口的事。
      穿刺感带来的疼痛是一阵一阵蔓延并加剧的。
      针线从皮层穿过,陷入内里,往复后勒紧。
      你发出闷哼,想去看他的长发,但黑发被他束起扎在脑后,避免此时垂下,减少伤口感染的可能性,你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他的眼睛上。
      那里面的专注令你想起他执行狙击任务时的模样。
      那会的他也是这样,他周围的时间都因他而停顿下来,墨绿的眼眸里倒映着目标的身影。
      波本也是,松田阵平也是,拆弹时眼里带着不为其他事物动摇的专注。
      说起来,波本那边的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好了吧?
      “再打个电话给……唔!”
      莱伊停了手:“没人告诉你,在缝合伤口时不要随意讲话吗?”
      ——还真没有。
      你没有对此刻拿捏着你伤口的莱伊说出这话,总觉得说了的话他会故意用力一些。
      “比起他,你先担心你自己为好。”莱伊淡淡地道。
      ……
      敲门声是在莱伊帮你处理大腿的伤口时响起来的,有些急。
      莱伊皱了一下眉,见你的视线落在门上完全没有移开的意思,说了一句“进来”后,又低头专注于在涌出鲜血的伤口。
      如你所想,波本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衣物同告别前整洁的样子相去甚远,一向明亮的金发上沾染上灰尘,火场里烧焦的气味携着夜里的寒气一并达到。
      因疾步走了一段路,他的呼吸比往常要快了一些:“这……”
      你看到了他眼里的震惊。
      下一刻那里面的焦急多得要溢出来。
      “波本。”
      谁也没想到的是,你跟莱伊同时出声。
      波本一怔,你跟莱伊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你闭麦。
      莱伊不紧不慢地指挥波本:“你先处理好自己,别给她造成感染。”
      波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看了看你,与你对视后他深呼吸了一下,转身走出去。
      你盯着空荡荡的房门口。
      刚刚波本的表情很复杂。
      你只能分辨其中的震惊、担忧、愤怒与愧疚。
      但,大约是没有后悔的。
      你又把视线移到天花板上。
      哪怕再给波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不会扔下手头的事情,立刻赶过来的。
      他来了也不能让你的伤口立刻好起来,相比起来他更应该先处理好那边紧急的事情。
      降谷零不会将这个国家的人弃于危险而不顾。
      只是……
      你闭上眼睛。
      内心的期待不讲道理,只会无端生长,根茎悄然入侵这方土地,若要驱逐只能连根带土扯出。
      伤口的疼痛此刻似乎突然加剧了。
      身体的防御机制,反转术式加速的愈合,药物,甚至包括莱伊的血,多重因素加在一起,各方以你身体为战场,展开拉锯。
      现在的你比以前虚弱很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这边世界的三年懈怠了锻炼,在极限边缘来回试探的次数也变为零,以至于现在几处刀伤加失血,你却像个垂死之人,五条悟当初被捅了个对穿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若被夏油杰知道肯定是要笑话你的。
      你胡乱想着。
      隐约的对话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波本在这里。
      这是可以肯定的事。
      ——可以睡一会了。
      你一直不肯放松的神经终于松动,意识开始缓缓下沉。

      02.
      “凉。”
      两个声音同时呼唤你。
      你向声源处望去。
      白发男子一手揣在口袋,一手朝你招呼着:“哟。”
      他的眼里映照着无限远的天空。
      他嬉皮笑脸,没有完全站直,上身朝着另一人倾斜。
      被倾斜的那方是黑发男子,头发长过腰际,脑后扎着揪揪,双手拢在袖袍里,嫌弃地对旁边的人道:“你能不能自己站好?”
      他说着嫌弃的话,看向你时脸上挂起笑意。
      ——这是梦。
      你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件事。
      因为五条悟穿着高专教师制服,夏油杰穿着五条袈裟。
      但并不妨碍你朝他们跑去。
      “嗯?发生什么了吗?”夏油杰从你难得加快步伐跑来的行为里窥见一点端倪。
      你在他身边站定,看看他,再看看五条悟,摇摇头。
      你只是很想他。
      你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突然这么粘着杰?”
      五条悟的脸一下子凑得很近。
      六眼里的碎钻折射着光芒,落在你身上。
      “咒力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哦哟!”
      五条悟身形一闪,躲过夏油杰突如其来的一脚,不满地大喊:“杰!”
      夏油杰笑眯眯地优雅收脚:“我已经提了很多次这个建议了,悟,这个距离,太轻浮了。”
      “真让人伤心啊,五条老师只是想看看她的情况。而且——”他拖长了尾音,原本还是成熟稳定的声音,说到这又一转,“要说轻浮的话,是杰吧?~之前还在对被救的那位小姐笑来着~”
      是微妙的令人火大的语调。
      褪去了教师的身份,回归到很多年前的学生时代。
      “我只是在安抚普通人的情绪。说到底,是你把顶层突然打穿,害得那位小姐掉下去,我才不得不去救人的吧?完全——没有长进啊,绝对是被学生讨厌的那类角色吧,悟。”
      “才没有——我可是GTG,学生们大欢迎!”
      五条悟说着,以一条腿为轴,转了一圈。如此自恋的动作由他做起来却是金光闪闪,毫无违和感。
      夏油杰悠闲回道:“是吗?美美子跟我说,伏黑君在之前那个合作任务里与她聊天时提到了悟。”
      “嗯?惠说了什么?就让我,最受欢迎的五条老师,来接受学生的赞美!”
      “他说上次不认识的女生向他问路,悟带着另外两名同期跑来大闹一通,他为此很困扰,询问美美子我是否会做出相同的事情,在得到了否定答案后——”
      “‘伏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臭,并且说[那个人很闲吗?]’——美美子是这么说的。”
      五条悟的头顶飘了朵乌云,开始夸张的装模作样:“这可是我对小惠的关心,小惠怎么可以这么说!”
      他说着就扑来你的身边,虚趴在你的肩膀:“五条老师难受,五条老师特别难受!”
      趴在你肩头的巨大一只白毛猫猫朝你望来:“凉,我是一名好老师对吧?”
      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夏油杰在一旁轻笑出声。
      身后的门被“啪”一声推开。
      “你们……别在医务室门口吵闹……你们知道我几点睡的吗!”家入硝子眼下挂着黑眼圈,背后写满怨气。
      “是杰的错。”五条悟,抢先告恶状。
      “我在门内听得清清楚楚,悟的声音。”
      “诶——那硝子快跟我说。”
      “说什么?”
      “‘五条悟是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什么……”
      “去死。”
      “好冷淡啊,硝子。”
      “你活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异口同声,迅速统一战线。
      不过前者是暗搓搓点火,后者只是在发泄缺乏睡眠的暴躁。
      五条悟闻言双手揽住你的脖子,埋在你的肩膀上假哭:“凉——”
      熟悉又陌生的温度。
      你轻轻一抖,灵魂为之震颤。
      他“咦”了一声,又加大力度晃你:“快跟我一起反驳杰跟硝子,他们结盟了,你得站在我这边!”
      柔软蓬松的毛发蹭蹭你的侧颈。
      他比以前更高了。大概突破一米九了。他需要弯着身子才能把脸贴到你的肩头。
      手掌的大小也是,手臂的长度也是,轻易地把你笼罩在他的范围里,与你贴在一起,仿佛你们是一个整体。
      他揽住你用的却又是你轻轻一推就能挣开的力度,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你们分离。
      是一只大型猫猫,冲着自己的友人撒娇。
      你低头,他抬眼。
      又长又细密的睫毛扇动。
      六眼里的细碎冰晶融化,落成了雨,显露被洗刷的天空。
      “啧,杰,揍他。”家入硝子说。
      “在这里放咒灵吗?之后夜蛾校长又要说我了。”
      “反正你不归他管。”
      “哈哈。”
      大家退回到十六、十七的年龄,又带了二十多岁的影子。
      因为是梦,这些特质才会揉在一起。
      你沉默地回抱住五条悟——这是你第一次拥抱住这位同期。
      “诶——?!”三重奏。
      “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家入硝子看起来已经在物色用什么毒药了。
      夏油杰的手掌扭了扭,咒灵的肢体划开空间,从他背后的黑洞里探出头来。
      五条悟近距离看了你一会,眨了眨眼,随后手臂下滑,搂住你的腰,把你抱起来带着你转了一圈,嘴里还配着音:“喔~~~”
      他低头,与你的额头相抵,眼里的天空压下来:“凉,心情不好的话,可以说给五条老师听哦~”
      突然从撒娇猫猫变成了很靠得住的大人。
      他居然察觉了。
      你捏紧了他身后的衣服:“悟……”
      那为什么当时没有察觉到夏油杰的异常呢?
      不,他其实察觉了,但没有深究。
      为什么没有再多问一句?
      你张了张口,却只会呼喊他的名字。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这里是你的梦。
      因为你的期望,所以在这里的五条悟能够察觉身边的人的情绪。
      这是你的想象。
      ——如果那时候的五条悟能够像现在这样……
      你擅自把期待加到了五条悟身上,同那些“全部交给五条悟不就好了”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的呼吸开始滞涩。
      你真正想质问、想责怪的人真的是五条悟吗?
      这两句为什么,到底是向谁发问?
      梦里的这种景象终究只能在梦里出现。现实的大家已经走向完全不同的路。
      是谁一开始就毫无感知,看到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
      啊啊,是你自己。
      是你看着夏油杰陷入苦夏,无知无觉,放任着、没有插手任何人的画卷。
      反应太迟钝了啊。
      当时你并未过多在意那个分离的节点,因为那之后大家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不再会在一起。
      你以为这只是他们人生千万碎片中的某个节点。
      甚至在夏油杰叛离时你都未能深切感受到他的痛苦。
      在某个非常普通的一天,你看着夏油杰坐在长廊远眺落日,你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有为夏油杰的离开而难过吗?
      有的吧。
      在楼梯上枯坐很久的身影。在医务室无言做事的身影。
      你是如此的后知后觉,如此的不通感情,如此的不在意很多事情。
      脑海中莱伊的脸一闪而过。
      这是你又一次的不在意,但他却选了救你。
      那五条悟和夏油杰还会是那样的未来吗?还有可能改变吗?能不能让你最后悔的那次毫无所感得到一个与之不符的、好的结果?
      你要求谁?神吗?
      可这个世界哪有神。
      你的手拽得更紧。
      夏油杰是那么的固执。那五条悟呢?在想杀了所有普通人性命的挚友和99.99999%都是不认识的普通人里,他会选择什么?
      【“……我知道了。”波本在电话里迟疑的声音。】
      虽然他们是不一样的,五条悟并不是正义的拥护者。
      但……
      【夏油杰一愣,随后对五条悟笑道:“最后你倒是说一些咒人的话啊……”】
      他会选后者。
      你的声音支离破碎,近乎绝望:“悟……”
      【鲜血溅到了墙壁上。】
      杰!
      你猛然睁眼,在察觉到身边有人的时候下意识举起拳头,狠狠一拳锤了过去。
      身上伤口传来刺痛,熟悉的声音在惊呼:“别乱动,手背的针头都移位了!而且伤口会再次撕裂的!”
      你猛然停住。
      呼吸罩在床边晃荡着。
      你撑住床板,努力呼吸,抬眼看着身边的人。
      在床头昏暗的灯光里,金发还是很显眼,深肤色也盖不掉差劲的脸色,紫灰色的眼眸中带着积攒的疲惫。
      “真是的,明明是我,你怎么还会下意识攻击……”他扶好倒地的架子和药水瓶,小心地理好针管,嘴里唠唠叨叨,视线扫过你,顿住。
      “……凉?怎么了,是伤口痛吗?”
      他少有的出现了惊慌,坐到床边,伸手擦了擦你的眼睛,再去扶你的肩膀,看到纱布那里渗出来的血迹又猛然停手。
      “出血了,我给你换纱布好不好?”
      他抹掉手指上的水痕,抬头,向你展现出一抹轻柔的笑容,放缓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你,像在哄一只即将发起攻击的小动物。
      你安静地看着他,梦里的最后一段反复在脑中上演。
      不是他的问题。
      你知道的。
      你的嗓子发痛。
      就跟你看到的未来里五条悟并未选择夏油杰一样,降谷零那里也有比你更重要的选项。
      被捅刀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你,此时内心在一点点冒泡。
      “来得好晚。”
      “嗯……抱歉。”
      “缠着纱布不舒服。”
      “那之后不用了,透气的话伤口也好得快。让他们装一下帘子就好。”
      “不用了,不想在这待,什么时候走。”
      “怎么可能这么快。等你恢复大半再说。”他只觉得你在说孩子气的话,帮你把纱布轻轻拆开,查看针脚后松口气,擦掉渗出来的血,又检查了一下药水滴落速度,“伤口很痛?”
      你摇头。
      “刚刚做噩梦了?”
      你又摇头。
      “那换好药后再睡一会?”
      你还是摇头。
      波本俯身过来撩开你额头上的碎发,抹掉汗水:“出这么多汗,还说伤口不痛。”
      你默不作声地听他难得的絮絮叨叨。
      “好了,你之后不要再做出大幅度动……”
      你抬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他惊得很快抓住你:“针头!”
      二次扎入的针没被你这番动作造作掉。
      不过就算乱扎到哪或者被扯掉,你也无所谓。
      “第二次了!你能不能有自己是伤员意识,能不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他显然生气了,声音里透着一股严厉,连带着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你充耳不闻,力度不松,也不说话,就沉默地与他对视。
      最终波本的眼神动了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意味着妥协。
      “凉……”
      他弯身笼罩着你,呼唤着你的名字,亲吻过你脸上的每一个地方。
      很温柔。
      “波本。”
      “嗯。”
      “透。”
      “我在。”
      “……”
      “……”
      你再度想起那个梦。
      你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为什么……”
      波本的身体僵住,他的眼里染上一丝难过。
      他大概知道你要问什么吧?毕竟他很聪明。
      看着他的难过,你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你想问,他不想答。
      深究下去他要么哑口无言,要么跟你说谎。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他早就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确实在为你的质问难过,但同时他的理智仍然在线。
      不在线就不是你看中的降谷零了。
      你选择再度用力把他朝下拉了点,撞上他的嘴唇。
      你为他这般坚定再多喜欢他一分,又因为这份坚定而生气一分。
      他加深呼吸,主动吻你。
      ——他主动亲吻你了。
      你回以热切。
      他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
      “抱歉。别哭。”
      波本不断重复这些话,轻柔地卷走眼角的水珠。
      他明明是在跟你说话,你却觉得他的内心世界在下大雨。
      你的手腕被他捏在手心,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紧紧地抓着你,仿佛可以借此稳定起伏的心绪,忽视掉砸在身上发痛的雨珠。
      你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想你是在责怪他的,不论这个责怪是否在理。
      但又矛盾的舍不得。
      演变成想让他哄哄你,或乖巧、或顺从、或出自本意,都可以。
      结果在你不由自主质问地的时候,他又显得很难过。
      你想让他别难过。
      “哈。”
      你为这个念头轻笑出声。
      他的吻停住。
      你看着紫灰色的水晶:“我很厉害。”
      他没懂。
      你重复:“我很厉害。”
      “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你不会轻易死去,所以他选择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并且晚到一点也没关系。
      他可以放下对你的担忧,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事物。
      所以不要难过,不要担心。
      你很好,还在好好地活着。
      ……
      紫水晶在颤抖。
      一抹光亮在里面一晃,你还未来得及看清,他又俯身吻下。
      他的情绪都融在这个吻里,无声地向你传达他震荡的心绪,以及那些难以言述的东西。
      你反手抓紧了他的手,他很快与你缠紧手指。是很多次在情事间的十指相扣。
      翻滚的云似在棉花糖机器上运作,海水随风轻轻晃动,盐味到达味蕾。
      少有做主动方的人此刻将自己性格里的一些霸道与执意融在侵占里,轻柔带着一点肆意,勾缠里又道出一丝疼爱,汲取与供给伴随空气一起被卷入又被挤压。
      指腹轻触脸颊,伴随亲吻下走。
      你仰起头,他的发丝落在你的下颚。
      湿润一路滑到脖子。
      随后他停住。
      你不满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的伤。”
      无论如何他也不肯继续。
      他宽慰般地吻了吻你还在发热的唇瓣:“你很累了,睡吧。”
      他看得出你还在头痛,帮你整理好头发,掩好被子,坐在床边,指尖按揉着你的太阳穴。
      低沉的声音在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
      其实你觉得他可以背日本法。
      “五十六只羊……五十七只羊……”
      你昏昏欲睡。
      “一百零四只羊……一百零五只羊……”
      迷糊中,你听见他的声音停了。
      不数了吗?
      他偏头贴近你的耳朵,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Zero。”
      你一怔,睁眼看他。
      所有睡意全部飞走,比五条悟揍你一拳还清醒。
      他知道这是在哪吗?他知道是在说什么吗?
      他没有对你的清醒表示出任何的惊讶,只是轻轻地笑了。
      那个笑容里掺杂着很复杂的东西,沉甸甸的。
      “没其他人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叫我。”
      紫水晶里闪着细碎的光亮,碎片落入你的心底。
      他顺着你眼神示意,垂首附上耳朵。
      你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再小一点就无法辨别文字。
      “Zero,别难过。”
      他贴着你的脸,长久没有动作。
      久到你快睡着。
      “嗯。”
      他情绪不明地回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章60.半途而废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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