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浮尘》维维维纳斯

2、第 2 章 联姻

　　顾砚在沈家院里一住就是十年
　　沈清辞已经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家女子
　　二十岁的沈清辞退去一身稚气，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模样，可是她还是以前那只金丝雀，沈易养在沈宅里从不示人的“红颜祸水”
　　身边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有她在变，也只有她变了
　　“顾砚呢？”
　　“小姐，老爷叫他”
　　在书房练字的沈清辞问跟着她的丫鬟
　　“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到“老爷”两个字，沈清辞不自觉的警惕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紧盯着丫鬟
　　丫鬟微微弯腰，不敢与小姐对视回复的道
　　“喜鹊不知”
　　沈清辞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了一本诗集，迈开步子往窗边的椅子走去
　　“你先下去吧”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石棋桌出神，她莫名有些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间慢慢流逝，沈清辞手中的诗集一直停留在第一页，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喜鹊”
　　“在”
　　“顾先生回来了吗”
　　“还没小姐”
　　沈清辞看了看手里的诗集，干脆起身走到院子里，看了看棋桌，坐在正对着大门的石凳上，一边等着顾砚回来一边与自己对弈
　　也只有下棋能稳定她的心神
　　下到第三盘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
　　可进来的人并不是顾砚
　　“老爷”
　　沈清辞身边的丫鬟喜鹊率先开口
　　沈清辞拿着棋的手指顿了顿，她轻轻放下棋子后才起身
　　“父亲，顾先生”
　　像第一次见是一样，顾砚站在沈易身后，而她屈膝向两人行礼
　　不过这次，沈清辞落落大方，她先是直视沈易后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后的顾砚身上
　　她似乎想从他身上看见些什么，可是顾砚只是看着她，没有笑，没有说话……他只是那样斩着，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沈易笑着坐在沈清辞对面的石凳上
　　“女儿，你长大了，为父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沈易说是商量，其实就是来通知她，沈清辞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权利
　　“您说就好”
　　沈易拿起一旁棋奁里的白棋，放在棋盘上，正好将黑子围住
　　顾砚看着棋盘上的走势，微微皱眉
　　这是沈易在暗示沈清辞，告诉她，她是他的掌中之物，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城东的季家有一位公子，与你年纪相仿，你也到了该给出嫁的年纪……”
　　说着，沈易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子长相还算端正，可是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奸诈之气
　　“你看，如何？”
　　沈清辞只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随后目光又落在了顾砚的身上，他还是那样冷淡疏远，就像沈清辞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沈易看着面前的女儿，他早预料到自己女儿对这个教书先生有不一样的情愫，所以他先把顾砚叫到府上故意和他一起商议沈清辞成婚的事情
　　只不过顾砚似乎真的不在乎
　　沈易看着女儿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不经意开口
　　“这也是顾先生的意思”
　　多年的教养让沈清辞听完沈易懂的话后面色仍然淡然，她笑了笑，柔声细语的说
　　“女儿的终身大事，自然要听父亲的意思，况且有顾先生把关，女儿也没有顾虑了”
　　沈清辞微微低头
　　“女儿听您的”
　　沈易大笑起身
　　“那年接生婆说沈家小姐天生富贵命，真是一语成谶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一手搭在顾砚的肩上拍了拍
　　“还要对谢顾先生多年教导”
　　顾砚笑了笑
　　“我应该做的”
　　顾砚把沈易送到门口
　　沈易登上马车
　　“婚期我还在与季家商议，随后会派人通知你们”
　　沈易留下这句话后就扬长而去
　　等顾砚再回头时，沈清辞依然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顾砚关上院们后走到她跟前时，沈清辞才轻声开口
　　“先生，咱们再下一局棋吧”
　　“好”
　　顾砚坐在刚沈易坐的位子上
　　沈清辞先手，黑子落下，她开口问第一个问题
　　“真的是先生的意思吗”
　　顾砚执起白棋，白棋落定
　　他回答
　　“小姐大可自己定夺”
　　一子一问，一子一答
　　“季那公子，为人如何，先生可曾见过？”
　　“不知，未曾见过”
　　————
　　最后二子，棋局已定
　　沈清辞问出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先生根本不姓顾，对吗？”
　　黑子落下，但顾砚的白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以顾砚的实力，他肯定知道棋放在哪里，自己会赢，可是他没有，他放在了一个让自己必输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清辞
　　沉默，寂静
　　这时，一个丫鬟打破寂静
　　“小姐，刚李管家了，来传话，婚期定在了四个月后的第十五日”
　　“嗯”
　　沈清辞点头
　　顾砚没有回答沈清辞最后的问题，他只是说
　　“我败了，小姐，早点休息吧”
　　————
　　沈清辞有自己的暗影护卫，他们都是沈清辞亲自挑选的精英，帮她调查一些事情
　　比喻沈易私生子，沈易在外的小妾，和顾砚的身事
　　沈清辞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心甘情愿被圈养的金丝雀，她身体在不停成长的同时野心也在生长
　　她的目的不仅仅要杀了沈易得到沈家所有家产，也要看看顾砚来到她身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从小她就听说沈家与苏家是世仇，沈易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屠杀了苏家满门
　　可那天，她的暗卫百合告诉她
　　“小姐，顾家确实有顾砚这个人，只不过他是顾家收养的养子，他的来历，暂且不明”
　　顾家是军事世家，怎可能生出个文将出来
　　顾砚的身世在沈清辞心里是个种子
　　她还不知道顾砚对她是否有利，她是否可以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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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明顾砚还不信任她
　　接下来就是季家
　　沈清辞自然不会让沈易的权势再次得到扩充
　　“四个月后，安排一些人手闹出点动静，最好赶尽杀绝”
　　名为百合的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听着沈清辞的吩咐
　　“是”
　　“去吧”
　　话闭，暗卫消失
　　沈清辞揉着发痛的额角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
　　沈清辞睁开眼，想出门透透气
　　刚想打开门，门外的丫鬟提醒她说
　　“小姐你该睡下了”
　　“顾先生在院里？”
　　“在”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沈清辞不顾礼仪，披头散发推开门，百合立刻拿起披肩披在她身上
　　站在院里的顾砚听见了木门的响声，可是他没回头，只是说
　　“小姐，你该睡了”
　　院子里的海棠树被风吹的哗啦哗啦响
　　声音有些大，顾砚觉得沈清辞似乎没听见他说话
　　于是转身
　　这才发现，沈清辞早就站在他身后
　　顾砚瞳孔微缩，这才反应过来
　　举起右手，大拇指轻轻抹去沈清辞眼角的点点泪光
　　轻言轻语的哄她说
　　“别哭”
　　风吹动二人的头发，发尾纠缠在一起
　　顾砚开口
　　“夜凉”
　　沈清辞架起小姐架子，出声用命令的语气说
　　“你跟我回屋”
　　沈清辞拉起顾砚的手腕，那手腕纤细无比，跟不像是一个寻常男子该有的
　　还没等顾砚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自家小姐拉进了她的闺房，沈清辞把丫鬟和侍卫都支走后关上了门
　　两人相对而坐，月亮高悬在空中，毫不吝啬的把月光洒进沈清辞房间
　　屋子里没有点灯，月光张扬的照亮双方的脸，也照亮了那盘毫不存在的棋盘
　　“小姐是还要问今天下午的问题吗？”
　　顾砚开门见山，好像刚刚给沈清辞擦泪的人不是他
　　“不是”
　　沈清辞摇头否定，暗中的顾砚似乎松了口气
　　当然，小姐怀疑他的身份对他来说并非坏事，这件事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他们都是受害者
　　顾砚自我认为，自己的身份迟早都要暴露，而沈清辞是否可以利用，要看她是怎么想的
　　自己被她怀疑这样更好的证明了
　　沈清辞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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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叹了口气
　　头低的很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顾砚
　　“你难道看不出我不想嫁？”
　　顾砚面色淡如水，他用近乎绝情的话回答了她
　　“自古以来，女子的终身大事都是由父母定夺，小姐该认命”
　　沈清辞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紧
　　“你也想让我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小姐不曾见过那季家公子，怎么知道他是纨绔子弟”
　　“顾砚！”
　　沈清辞提高了音量，她看向对面的人，她认为这照进来的月光更像是寒光
　　照的人心凉，寒的人心发慌
　　顾砚抬头看她，面色还是那样平淡
　　这时顾砚也站起身，他迅速抱住沈清辞，贴着她耳边说
　　“小姐，小心隔墙有耳”
　　沈清辞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在她院子里的侍卫是她父亲的手下
　　“十年前小姐同我下棋时我曾说过的话不知小姐还记得吗？”
　　“记得”
　　顾砚松开沈清辞，眼里多了几分笃定
　　“小姐那时说从未赢过我”
　　顾砚又替沈清辞擦了擦眼底的泪痕
　　“这盘棋，我会像今天一样，小姐大可放心”
　　顾砚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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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回想今天她与顾砚的对弈
　　今天这局棋
　　是顾砚让自己赢了
　　沈清辞顺着顾砚的目光向外看，海棠花开了，在月光下散放着凄美的柔红
　　她心里问顾砚
　　“你到底是有多少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