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悖妄

30、退学 我们分手吧

　　暑假临近尾声，江熠提出退学申请的那一天，曹正庵和关建建去了一趟他家想再劝他读完高中，可当他们走进那条残巷最里间的小屋，一览无余的清贫令他们二位哑了声。

　　江熠正在帮江长红擦拭身体，高热的天气令他身上布满汗珠，冷水擦拭身体带来的一丝凉意驱散暑热，见到屋里来人时江熠才停了下来，走上前打了声招呼：“曹主任，关老师，你们来了。”

　　曹正庵点了点头，拎着牛奶进了屋，“江爷爷，我们是江熠同学的老师，今天来看望一下你。”

　　江长红状态还算精神，起身上前同他们握了握手，“谢谢你们，平日里对我家小熠很照顾，今天还辛苦你们特意跑一趟。”

　　“这是我们身为老师应该做的。”曹正庵回握着手说道，“我们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曹正庵关于退学的事还没说出口就被江熠截停，“曹主任，我爷爷要吃药了。”

　　“好。”曹正庵收回了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熠趁着江长红去吃药的时间把曹正庵和关建建拉到了门口，他第一次求他们：“求你们别告诉我爷爷退学的事。”

　　“江熠，你中考成绩是以第六的成绩考进来的，入学的时候也是我问曹主任要的你，我也一直相信你是有学习天赋的，把高中读完上个大学，人生会和现在天差地别，老师不想你以后后悔辍学。”关建建耐心劝谏道，从高一入学他一直都在关注江熠，知晓他的家境后向学校申请各项补助，课堂上的时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清楚这个小孩身上扛着什么。

　　“关老师，谢谢你这一年的照拂。”江熠淡淡的说道，“但我没有钱读下去了。”

　　不是眼前高中的几千块钱，也不是未来上大学的好几万，是江熠本就没有温室成长的资格。

　　那天曹正庵还是没把江熠退学的事告诉江长红，快速审批了江熠退学申请，教务处的系统里江熠的个人档案被更改为‘退学’，江熠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开学的九月，只有PCL秋季赛的九月。

　　张凯早在八月份就要求江熠进俱乐部参加训练，可江熠拖到了八月二十日才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离开前一天他站在沈君炽家楼下，用他新买的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你好？”沈君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江熠站在楼下看他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打扰你休息了？”

　　“江熠！”认出声音的沈君炽立马精神了些，“我还没睡呢，这次是你的新手机号了么？我可以存起来么？”

　　“嗯。”江熠应道。

　　“明天几点的高铁，我去送你。”沈君炽接受这件事只花了一天，那天他陪着江熠去了医院，和医生制定了后期的化疗方案，因为那笔签约费，江熠可以选择最好的靶向药，这可以减轻患者不少痛苦。

　　“别来了。”江熠觉得心里有一块空空的，但总不会是喜欢沈君炽这样的谬论，他不会喜欢上弟弟。

　　今天他是想来提分手的，为过去那荒诞的感情和沈君炽说声对不起，他不该拿沈君炽来要挟温苌月的，还是拿沈君炽最赤诚的东西。

　　可分手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是让电话空着，听着沈君炽熟悉的声音。

　　“我想去送你，一想到以后很难见你一面，我就很难过。”沈君炽从不遮掩他的爱意，“我是真的太喜欢你了，江熠。”

　　“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可能会生一场大病，永远也好不了。”

　　“沈君炽，我们分手吧。”江熠用最残忍的话打断道，或许对年少的他们来说，这段感情甚至称不上恋爱，最多只是江熠的一场蓄意报复，现在他想结束这一切。

　　话筒里安静了片刻，随后一记谩骂声传来，“江熠，你他妈混蛋。”

　　“我他妈不分，你就别想分。”

　　那是江熠记忆里沈君炽唯一的一次爆粗口，电话被沈君炽挂断，他看着亮起的灯再次熄灭后以为沈君炽休息了，没有在打扰，离开了那里。

　　盛夏的晚风带着暑热散去后的清凉，江熠一步三停留地在这座小城里闲逛，路过宋坤的网吧时他停留最久，这里也是收留他最久的地方，未来不打职业了，他也想回小城里开一家网吧。

　　北巷依旧和往常一样安静，低矮的墙角处偶尔窜出几只老鼠，发出几声吱吱叫。

　　啪的一记声响打破了寂静，抱着偷来食物的老鼠四处逃窜，找到了一个洞口快速挤进去躲了起来。

　　“你总算是回来了。”被沈君炽寻上门的江熠却无处可躲，甚至连他家的那扇门也被沈君炽开了。

　　沈君炽将他拉进了那间屋子，连灯也没来得及开，江熠便整个人被沈君炽抵在门上，他第一次见沈君炽这样粗粝，狠狠地将他的唇含进口中，用牙齿肆意留痕，薄唇本就嫩，一用力便立马溢出血，血腥混入这个吻中，却没有半分停下来的痕迹。

　　“还分手么？”沈君炽低沉的嗓音询问道。

　　江熠仰头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翻涌着，沈君炽都这样送上门他还做什么好人，他伸手将腰间的皮带抽出，推着沈君炽往后退了几步便将人压倒在了床上，他跪在床头一步一步朝着沈君炽腰间叩过去，腰身俯下的那一刻虎口掐在沈君炽下颚处，用力地吻了下去，带着几分侵略，他将沈君炽的舌肉吮吸到发麻也不肯松力，直到沈君炽苦苦求他，用着哽咽的嗓音，说着并不清晰的乞求。

　　“要断了。”

　　江熠并不理会，拿起床边的皮带重重地往他腹部上抽去，白嫩的肌肤瞬间起了痕。

　　沈君炽望着那张失去理智的脸，用手握住那只扬鞭的手，将人带往身下带去试图用接吻安抚，效果显著，江熠松了皮带。
　　汗液将二人打湿，江熠趴在沈君炽身上，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他没了力气。

　　沈君炽用手为他撩开眼角的碎发，看着江熠的眼睛问道，“还分手么？江熠。”

　　江熠浅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再也不会找道第二个沈君炽，能包容他在床上的恶劣行径。

　　“明天几点的高铁，我送你去。”没有得到的回答可以再问第二遍，沈君炽坚信这个道理。

　　“八点。”江熠脱口道。

　　“今晚我陪你睡。”沈君炽没打算走。

　　“嗯。”江熠以为他今晚会失眠，不曾想会这样劳累，几分钟便入了睡，连驱赶沈君炽的力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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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熠的行李并不多，一个双肩包就足够打包带走他所有的衣物，小城开往上海的高铁只要两个小时，列车行驶时，车窗外的沈君炽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点，江熠再也看不到他了。

　　背包被江熠取下放在行李架上，往里推时江熠在拉链处摸到了一块硬的东西，他又重新取了下来，拉开拉链时看见了一万块钱。

　　“为什么塞钱？”江熠给沈君炽发了一条短信。

　　“这么早被你发现了，我以为起码要等到晚上。”沈君炽正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我有钱。”江熠想还回去，支付宝App都点开了，短信却弹了出来。

　　“我知道你有钱，可是我还是会担心你的钱不够用，会不会吃的不好，睡的不好。”

　　“别着急还我，等你拿了冠军亲手还我，好不好？”

　　沈君炽总是如此，求着江熠喜欢他，也求着江熠接受他的一点点爱意。

　　“谢谢。”

　　江熠其实并不喜欢说这两个字的，他觉得有些矫情，可是人生有很多低谷时刻，对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应该说一声谢谢。

　　“对男朋友不用说谢谢，你要说好喜欢你呀，沈君炽，就够了。”沈君炽笑着回道，明知道等不到江熠的那句喜欢的，却还是喜欢引导他说。

　　“我每天放学会去看爷爷的，随时给你汇报爷爷有没有吃药。”

　　“你到了那里要好好吃饭，训练的话别太累。”

　　江熠看着源源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唇角微微上扬，这场离别比想象中要开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