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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我找了好久 杜成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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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光之前从没接触过这些,这几天的经历过于离谱了,他听后没有缓过来,但是看到方殊的样子,还是拍了拍方殊的肩,以示安慰:“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钱不是问题。”
秦大师摆摆手:“看方同学的状态,目前还不算太严重,我这里有一个镶了符咒的手绳,记得随身佩戴。还有这个符咒,你回去后把它挂在门口,那东西一旦出了门就找不到你家了。”说完,秦大师掐算了一番,“今天不行,明天不行,后天,后天我来你家替你瞧瞧。”
姜同不会出门的,因为方殊才叫了他不要出门。
杜成光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如果一直不出去怎么办。”
“这符咒会让他觉得待在屋子里不适,自己出去的。”
又来了。
方殊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他们的话在耳边慢慢边远,方殊眨了眨眼,杜成光察觉他的不对劲,用纸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方殊躲了过去,秦大师叹了口气:“方同学,人死不能复生,死亡是每个人要用一辈子来学习如何迈过的门槛,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想想,你真正的好朋友,他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吗?”
姜同么?所有的道理方殊都知道,他早就在两年前就想通了,他的生活要继续,他读了大学,他找了男朋友,他勇敢自由了一次,可是为什么……一切又要被打乱了。
“换句话说,你的家人呢,你也不管了吗?就算回来的真的是你的朋友,你就愿意让他困在你的身边无法往生?死者在阳间的每一步如同刀扎,方同学,你不能这么自私。”
你不能……你不能……你应该……你应该……你要……你要……
方殊很久没听过这种话了,抬起眼睛,盯着秦大师,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很多人,然后伸手拿过了他递者的符咒和手链:“多少?”
秦大师又恢复了和蔼的笑:“这个方同学不用担心。”
“方殊,价钱你不用去想,我来给就行了。”
“付了后告诉我,我转给你。”方殊提起自己的东西离开,杜成光连忙追了出来,“方殊!”
方殊走快了些,但杜成光紧追不舍,他再次抓住方殊的手臂:“你是真的要和我分手吗?我们明明一直以来都好好的,我这几天已经和其他人都断了。我不介意你和他的,方殊,毕竟你是被他迷惑了。”他瞥见方殊煞白的脸,沉默半晌决定道,“这件事我们放到后面再说,但方殊,秦大师的话你一定要听,我们是为了你好,你可以相信我们。秦大师说这可能会牵连到你的家人,你要不要和他们先打个电话?”
和方殊在一起,杜成光从来只顾着快乐,他不去过问方殊的家人,方殊也从来没在他面前透露过,也不会多问他的事情。杜成光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方殊的了解太少了,他从来不知道方殊是个这么执拗的人。
“不用你管。”方殊说道。
杜成光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边:“你将那个手绳戴上,我就走。”
方殊握着手绳,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后,方殊将其戴上了。
“有什么都可以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在线。”
中午在外面草草应付了一顿,下午上课方殊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摘了又戴上,戴上又摘下,室友盯着他反反复复,问他:“你这手绳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什么。”方殊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勉强应答后最终还是将手绳戴了回去。
期间杜成光又发来了一次消息,让方殊拍一张戴了手绳的照片给他看,方殊心里如同压了一块砖一样,他只回了一句戴了,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再次不想回家。
他就是喜欢逃避,当初就是这样,逃去了一个完全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脱离了所有的关系,重新开始,这对他来说像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新生。方殊知道自己的性格里有懦弱的一部分,他厌弃它,想要摒弃它,但是他做不到,他这些话只对一个人说过——姜同,那时候姜同问他逃跑的时候能不能把他也带上。
这种无力的压抑的感觉隔了两年后如骨附蛆,重新追上了他,绞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方殊以为自己选择了新的地方,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他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命运。
方殊坐在学校的长椅上,天上乌云滚滚,天气预报说从下午五点开始会有雨。他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很久,叹了口气,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终于拨通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接通了,传来了严肃疏离的女声:“你好。”
“是我,妈妈。”方殊道。
对面停顿了一下子,然后仍旧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有什么事?”
从高三毕业的暑假开始,方殊和家里再也没有联系过了,爆发的原因是填写的志愿与学校产生了分歧,家里给他安排好了一切,方殊却悄悄改了志愿。
“你……和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对妈妈能称呼你?”女人的声音自带一种威严,即使隔着电话,方殊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指尖蜷了蜷,没有说话。
“说话。”对面继续命令。
“妈妈和爸爸最近如何?”
“我们很好,方殊,你打电话就只是为了问这个吗?”对面的女人语速很稳,面对两年多没有任何消息和沟通的儿子,没有激动,没有痛斥,没有关心,而是道,“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你休学重新考吧,你现在读的这个学校和专业对你未来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我们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你在外始终代表的是爸爸妈妈的脸面,我们只有你一个孩子,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纵使有些话你不喜欢我们也要说,也只有我们会给你说。我们为你规划好了不会犯错的未来,你应该听我们的,方殊。”
他们仍旧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方殊没有过多的回话,他头痛,对面的女人一副为了他好的态度,说着以前的事,恨铁不成钢:“以前你明明一直很听话的,偏偏就在最重要的时候掉链子。”
“晴姐,胡先生找您。”电话那边传来敲门声,然后响起了另外一道女声。
对面的女人“嗯”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继续道:“你爸爸还气着,你给他打个电话过去。今年国庆的时候回来一趟,我们一家人吃一顿饭。”
说完就挂了。
方殊觉得冷。他起身,慢慢走回了家中。沉闷的天气透出在落地窗前,家里是阴暗的,没有开灯,也没有人气,厨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原来那个自己门都还没有打开,就会心有灵犀一样迫不及待给他开门的人今天不在。
姜同去哪里了。方殊有些慌,他不是让他不要出门的吗?
方殊焦急地拨打电话,姜同的电话一直显示无信号。书包里装着带回来的符纸和手绳,方殊没有再动它们,疲惫地将自己扔到沙发上,闭上眼。
这一觉好像睡了又好像没有睡,方殊是被冷醒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但是姜同还是没有回来,外面在下雨,雨很大,在窗户上拖出一条一条的痕迹,像是眼泪。
桌子上还放着昨天晚上方殊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几罐啤酒。
方殊提起一瓶勾起拉环拉开,站到落地窗前喝了一口,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然后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方殊将酒咽下,心里有种强烈的浓郁的不安。
他仔细将自己和姜同的重新相遇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越想越是遍体生寒,这个姜同展现的一切,都是方殊希望的,换做话说,那个秦大师没有说错的一点就是,这个姜同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按照他的喜好来刻画的,故意迎合着他。
他真的是姜同吗?姜同会对他说喜欢?姜同会对他做这些事?
而且高中的姜同一直对人友好,从来不会露出那种阴暗、冷漠的表情……
方殊狠狠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高中时期的姜同,虽然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从来没有黏腻到过这种程度,换句话来说,他们就是朋友,姜同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就是朋友,不会有改变。
姜同对他的不是这种喜欢。
不知道站着发了多久的呆,一罐酒也喝完了,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方殊打了个冷战,他走去随手将塑料罐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戴上了手绳,打开灯开门,怔住了。
门外站着湿哒哒的姜同,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他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衣服也是这样。身后走廊的灯没亮,或许是又坏了,那个灯经常坏掉。
门一开,姜同就迫不及待把门推开拉住了方殊,按着他的后脑勺汹涌地亲了下去。
嘴唇是冰的,舌头是冷的,方殊身体的空气感觉要被吸光了,不容抗拒。
亲完后,姜同才紧紧抱着方殊,委屈道:“方殊,我一直都找不到回来的路,走了好久,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雨,还在打雷,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