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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窗缝窥见锁人祠 娘亲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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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跟村长他们走后的第二天,阿明就寻到村长家问能不能去看下她娘亲,她想给娘亲带点吃食,但村长他们以阿明年龄小身子虚怕她染上瘟疫为由,把阿明劝回了家。
阿明第三天又去了村长家,这次他们有些不耐烦了,责怪她瞎胡闹不懂事,耽误了大家的事,村里那么多染了瘟疫的人,谁有空这样天天招呼你。
阿明第四天依旧雷打不动的去村长家,村长家的大门紧紧关着,她便一直砸门砸到有人开门为止。
门一开,阿明便冲着里面大喊:“为什么我娘亲还不能回家?”
“哐!”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阿明见他们不开门,便悄悄躲在了村长家门口的草垛旁边,等他们出门的时候便偷摸地跟在他们身后,阿明一路跟着他们七拐八拐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最后终于拐到了一个破败的祠堂面前,门楣上的刘氏宗祠四个字已经斑驳不堪,门口还有两人看守着。
村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然后把门推开到仅容一人通过的宽度,他们一个跟一个的进去了。
祠堂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阿明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太模糊了根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阿明躲在一堵断墙后面查看着四周,祠堂左侧有不少矮树丛,从这儿应该能绕道祠堂后边去。
阿明顾不上拨开划伤她脸上的树枝,也没空躲开把衣服勾破的荆棘条,她只想知道她娘亲是否被关在了这里。
她摸到了祠堂后面,发现两扇窗都被钉上了木板,她的心里更加不安了,若只是简单的做法事驱邪何必要这样严防死守?
她在一扇窗户的右下角找到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去看,入眼的先是一片漆黑,待眼睛逐渐适应之后她被吓得直后退,这屋里有几个被拴住脚的女人。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再次凑到那条缝隙前,里面的女人披头散发,由于房间内暗得很,阿明看不清楚她们的样子,阿明的眼睛迫切的在她们身上寻找着,但她们靠坐在墙边一动不动,只这样看根本无法辨别出哪一个是她娘亲。
房间忽然进来了几个人,墙边的几个女人抬起了头,阿明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中间的那个女人,她抬头的动作阿明再熟悉不过,阿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娘明明跟她说两三日就回来,她想到过许多缘由,村长留她照顾病者,或是道长家伙什没带齐耽误了做法事,可她万万没想到娘亲被他们关在这不见天日黑屋子里头。
进来的几人一个是村长,还有那天晚上她在院子看到过的刘癞子、蛮婆,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
“你们到底还要关我们几日?”墙边的一个女人说。
阿明认得她,她叫冯喜梅,住在村子东边,年纪不大是个寡妇,刚嫁过来没两年她男人就死了,都还没来得及留下一儿半女。
“都说了多少遍了,要等伍道长把你们身上的邪气根除干净了才能放你们出去,还在这儿问。”蛮婆不耐烦地说。
“你们也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这瘟神一日不驱除,我们村便还会有人因为瘟疫而死。”村长将两手背在了身后。
“就是,你们就是瘟疫源头,源头要清干净了村里才能平平安安的。”刘癞子用手指着她们说。
“把我们关在这儿,天天给我们喝符灰水就能让瘟疫消失了?”张凤萍靠在墙上斜眼看他们。
“真是好笑,不去治那有病的,反倒来折腾我们这些没病的。”
“你们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们瘟疫早就过去了。”刘癞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
“怪我们,怪我们什么?”一直坐在墙角沉默的梁秀莲忽然站了起来,“怪我们不该生下来就是女人,还是怪女人不该来月事?”
梁秀莲紧紧地攥着双手,眼睛里的怒气腾腾欲出,若是她手上有刀,这刀一定会砍在刘癞子头上的。
刘癞子被她的眼神震得不敢再开口,但他又不想就这样被压下去,当着村长和伍道长的面他丢不起这个人。
“谁……谁叫你们女人这么麻烦。”
“刘癞子你也有脸说这个话,难道你娘不是女人了?你不是女人生的?”张凤萍满脸的鄙夷。
“哪个男人不是女人生的?”
“就是,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声音怪熟悉的,阿明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女孩子说的,她的心里惊怒交加,这两个女孩她再熟悉不过,小春姐姐大她三岁事事帮她护她,小玲子同她一般大,总是跟她一块去河里洗衣裳,她们三人如同姐妹一般亲近,看到娘亲和两个姐妹被他们关在这里,阿明心里如同火煎一样难受。
刘癞子被她俩这么一说,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极了,他随手从地上捞起一根绳子就向她俩抽去。
“咻”地一声后,并没有传来绳子抽在身上闷响,因为张凤萍已经把绳子牢牢的抓在了手里,两个女孩吓得紧紧抱在一块。
刘癞子拽了一下没拽动,又两手一起抓住绳子往自己这边儿用力一拽,张凤萍猛地一松手,刘癞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几个女人都笑出了声,阿明也笑了一下。
刘癞子爬起来后还想冲过来,村长伸手拦住了他,“好了,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受苦了,但是我身为一村之长,不得不以大局为重,你们若是心里还惦记着家里人,就好好的在这儿待着,待伍道长给你们驱完了邪气就放你们回去,若是你们不听从安排,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见村长这么说,蛮婆便马上嚣张跋扈起来,“村长,她们要是不听从安排,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们。”
村长没有理蛮婆,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他恭敬地站到伍道长侧边问:“伍道长,这还要做多少次法事才能消散瘟疫?”
伍道长半眯着眼睛,掐指一算,“我算了一下,还要三次才能驱干净她们身上的瘟神邪气,而且三次法事都要在正午时分阳气最足时做。”
村长听完伍道长的话有些着急,“伍道长,现在村里的瘟疫传得越来越严重,不断有人染上瘟疫,您看着能不能再抓紧点,我们这真等不了那么久啊。”
伍道长捋着胡子皱眉说,“有倒是有,不过……”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村长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便邀他到外边单独说。
阿明见村长和伍道长往外走,便想跟上去,躲在他们身后的墙去偷听,但村长又让那两个在门口看守的人,一前一后的守着他们,见偷听已无可能,阿明只好作罢,然后又回到了那扇有缝隙的窗前,刘癞子和蛮婆已经离开了,但房门口多了一个人看守着。
阿明拽了根草,把草从缝隙投进房里去,但屋里太黑根本没有人发现她投进来的草,她又接连投了好几根,还是无人发现,碍于门口看守的那人阿明又无法出声,让她们发现自己在这里。
突然,她灵机一动,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磨的光可鉴影的铜片,这是爹爹给她磨了好久才磨好的,因为阿明喜欢照镜子。
阿明把铜片对着阳光,然后调整角度把光投到了娘亲身上,张凤萍很快就发现了有枚小小的光斑在她身上游走,她朝窗户边望去,看到有人在外边。
她不动声色的假装腿坐麻了起来走动,然后慢慢的朝窗户那边走去,还有不到一丈远时,脚上的铁链已经崩到了极限,她值得退回几步挨着小玲子和小春坐下。
小玲子见张凤萍坐到了她身旁便想开口问,但在看到张凤萍摇头时她就闭上了嘴巴,她拉了拉小玲子和小春,然后指了一下窗户,她轻声地说:“有人找到我们了,在窗户外边,小玲子离窗户最近,铁链的长度应该够走到那。”
小玲子点点头,然后慢慢地挪到了窗户边,阿明见小玲过来了,便把自己的铜片从缝隙里塞了进去,小玲子一看到这铜片便知道窗外的人是阿明,她忍住惊喜,把铜片握在了手里,阿明把眼睛凑到缝隙里,然后眨了眨眼睛,小玲子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她回到了墙边坐下,然后把手上的铜片拿给了张凤萍,张凤萍也是又惊又喜,她朝着窗户挥了挥手,示意阿明赶紧走,这里太危险了,要是让他们发现了,阿明也逃不了的。
阿明知道娘亲的意思,也知道现在不是久留的时候,她现在得赶紧回家去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爹爹。
张凤萍见阿明离开后放心了一些,她又轻声跟梁秀莲和冯喜梅说了阿明发现她们被关在这里的事。
“阿明这孩子从小就机灵,不像我家安元和安武不开窍的。”梁秀莲笑着说。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平时我忙着干活,都是她在照顾她爹。”张凤萍摸着那枚铜片,眼里全是心疼。
“阿明回去之后肯定会跟我们家里人说的,他们很快就会救我们出去的。”小玲子欣喜地说。
“对啊,那我们可能明天就能出去了。”小春也很开心。
“我要是出去了,一定得让大家知道村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梁秀莲说,“哼,表面上看着是个好人,谁能想到他能把我们骗到这里关着。”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只有冯喜梅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有她是没有家人惦记的,她的父母从她嫁出去之后便没管过她,公婆更是对她不理不睬,甚至有要把她赶走的意思。
张凤萍发现后便抱着她的肩膀说,“喜梅你别担心,我们都是一起的。”
“我们肯定会带着你一起出去的。”梁秀莲也说道。
“嗯。”冯喜梅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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