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有个家》止痛糖

9、靠近 李佩恩

　　李佩恩的发热期持续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Dean没有再去李佩恩的帐篷。但他每天都在关心李佩恩。他会透过对讲机询问林护士关于李佩恩的身体状况。
　　第三天下午，对讲机传来好消息。Dean很想去见见李佩恩，但李佩恩刚刚结束发热期，腺体还处在敏感期，任何一个Alpha的信息素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波动。所以他不敢贸然前去。
　　到了第四天，李佩恩的帐篷搬回了东边。
　　Dean刚开完会议，一出帐篷就看到那顶军绿色的帐篷重新支了起来。他看见李佩恩站在旁边，穿着一身便服，正在整理个人物品。
　　Dean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给自己贴了一张抑制贴。Dean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后颈上多了一块不起眼的小方片，被衣领遮住了大半部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被牢牢地锁在了皮下。
　　这样安全了。他想。
　　然后他走出帐篷，朝李佩恩走去。
　　Dean在帐篷外面站定。他轻声说：“李佩恩，是我。”
　　里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李佩恩的脸出现在缝隙里。他的眼神在看见Dean的瞬间有些复杂，但Dean知道，不是躲闪，不是抗拒。
　　Dean站在帐篷外，没有进去，“你怎么样？”
　　“好了。”
　　两个人隔着一条掀开的帘子对视着。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沙土的气息。
　　李佩恩的目光落在了Dean的脖子上。他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进来吧。”李佩恩说。
　　Dean犹豫了一下：“方便吗？”
　　李佩恩把帘子掀得更开了一些，“方便。”
　　Dean走了进去。他看到桌上叠着几件洗干净的便服。
　　李佩恩在床边坐下，Dean在椅子上坐下。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你这几天，”Dean先开口了，声音尽可能放得轻，“有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正常的发热期。”
　　Dean大概猜得到，Omega在发热期本來就不舒服，再加上这样的环境，肯定不好受。他自己过易感期，为了不影响医院的人，和不那么难过，都会提前回国，在家里渡过。
　　Dean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局促。李佩恩不习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之后，所以此刻的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Dean。
　　Dean看过李佩恩最脆弱的样子，而且看了不止一次。因为信息素而脚软，抱着孩子不知所措，发热期的潮红。
　　“现在没事就好。”Dean说，他不旨意李佩恩会找话题。“你那两个同僚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再过两天应该就能搬回来。”
　　李佩恩抬起头，看着Dean。“那就好，谢谢。”
　　“份內之事。”Dean说，“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好。”李佩恩说。
　　其实他对Dean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他只是不习惯这样的相处，但Dean这种对所有人都和蔼可亲的态度，让李佩恩不反感，甚至有些接纳他的接近。
　　Dean微笑着转身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嘴边的笑容更灿烂了。
　　隔离的日子还在继续。
　　Dean每天晚上，差不多同一个时间，都会去李佩恩的帐篷。
　　因为他要的，就是站到李佩恩面前的几分钟。他知道这叫做献殷勤。他也知道李佩恩看得出来。
　　但李佩恩从来没有拒绝过。
　　Dean的距离感拿捏得刚刚好，永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李佩恩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但Dean的分寸感，他欣赏。
　　所以李佩恩让Dean靠近他。他允许Dean在他的生活边缘慢慢踱步。
　　而Dean也在慢慢学。他学的不是怎么追一个人，追人这件事他做过，虽然不算多，但套路他知道。他学的是李佩恩的节奏。他不说废话，不接多余的寒暄，不会因为别人对他好就立刻软化。他的回应总是慢半拍，因为在那半拍里，他在观察，在判断，在确认。
　　所以Dean不赶进度。他不说“我喜欢你”，不说“我对你有感觉”，不说任何需要李佩恩立刻给出答案的话。
　　他开始注意李佩恩的饮食习惯。李佩恩的饭量真的很少，又多动，难怪一直不长肉。Dean就经常给他多带点吃的。后來发现李佩恩不爱吃零食，但他给的饮料全部都有喝。
　　他还发现李佩恩的睡眠不太好。好几次半夜有紧急个案送来，Dean看见李佩恩帐篷里的应急灯还亮着。
　　Dean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默默付出，不张扬，不邀功。
　　他从来不提以后，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给不了任何承诺。
　　他只是不想李佩恩推开他，把他好不容易靠近的那半步变成退回去的两步。他只知道此刻的他，确实想要靠近李佩恩，想要照顾李佩恩，想让这样的相处可以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