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有个家》止痛糖

21、爆炸 前线的

　　前线的安静十分的不对劲。
　　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忽然变得异常平静，连浪都不打了。
　　敌人的人不多，零星地散在前方的阵地上，偶尔放几枪，偶尔开几炮。枪炮声稀落，打完了就又安静下来，像是有人在按着节奏敷衍。
　　李佩恩趴在掩体后面，端着望远镜看了很久。对面的阵地上，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移动，不紧不慢的，不像是在战场上的士兵会有的样子。他又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望远镜。
　　“不对劲。”他低声说。
　　旁边的副排长凑过来：“李排，怎么说？”
　　“人太少。”李佩恩的声音很平，“他们要是真想打，不会只放这点人出来。”
　　“那他们想干什么？”
　　李佩恩没有回答。他盯着前方，眉头紧锁。风吹过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像是某种金属被烧过的气味，一直缠在空气里，散不掉。他心里有些不安，只是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问题。
　　通讯器响了一下。他接起来，听了片刻，放下的时候面色不变。
　　“上头的命令，”他说，“第三第四小分队往后撤，到补给点待命。第一第二小队留守前线。”
　　李佩恩是第一队，自然要留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五十几个人，趴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紧张地握着枪，有人低头检查弹药。
　　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收了回来，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前方。敌人还在。不多不少。始终是那些。
　　可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移动，只是他看不见听不见。
　　李佩恩放下望远镜，手伸进衣领，碰了碰那枚戒指。他握住它，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第二分队听见了爆炸声。
　　不是前方战场上的那种零星的炮声。是连在一起的，像是一瞬间被点燃的声响。从他们后方的方向砸过来。
　　第一声闷响传过来的时候，李佩恩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脑子空了。第二声紧跟着传来，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连成一片，闷闷的，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他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传上来，沿着地面穿过他的手掌、膝盖、胸腔，一下接一下。
　　李佩恩转过身，朝着爆炸声的方向看去。天边升起了一团浓烟，黑色的、翻滚的、像是要把那片天空吞进去的浓烟。那团烟从土坡后面涌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厚。风把烟吹散了一部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火光。
　　李佩恩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耳朵里全是那几声爆炸留下的余响，还有他自己的心跳，突突突，突突突。他的手指还握着那枚戒指，用力的、攥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