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有个家》止痛糖

19、前线 李佩恩

　　李佩恩是在三月初接到出发命令的。
　　那天拂晓，天还没亮透。他已经坐了起来，把被子叠好，棱角分明的豆腐块，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军装，一颗一颗地系好扣子。系到胸口那颗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物。
　　隔着布料，那个小小的凸起贴着他的指腹，被他的体温焐了一整夜，已经带了温度。他没有低头看，只是隔着衣服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帐篷。
　　集合哨响了。士兵们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来，列队，报数，检查装备。李佩恩站在队伍最前面，从左到右看过去。一张张年轻的脸，都看着他，像在等他的指挥。
　　“出发！”
　　他转过身，走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风把军衣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去，他踩着稳定的步伐，走向那辆停在沙土上的坦克。
　　前线比李佩恩想象的更安静。没有炮火，没有枪声。只有漫长的等待。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抽烟，嚼干粮，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李佩恩站在阵地最前面，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方向。那边也是一片安静，静得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知道，安静只是一层薄薄的壳，壳下面全是火。
　　他摸了摸胸口的戒指，继续看着前方。
　　第五天夜里，传来隔壁队伍有人伤亡的消息。
　　李佩恩站在地图前听完了任务简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线。熬过这一战，他就能回去。回去兑现他答应过的所有事。
　　在那之前，他不能倒。
　　他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