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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结局 周氏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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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由宫人引着进殿,从和太子结识讲来,太子所作所为,她皆留有铁证。
“陛下明鉴,民女所言句句为真。”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哐哐作响,周氏将留存的物什逐一摆出来。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便连先头越众而出的朝官,这会儿也退后半步,腰身弯得更低,唯恐被迁怒,琉璃盏砸在头上。
良久,高座幽幽飘下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此案移交大理寺和刑部主理,事关太子,谨慎仔细些,莫要张扬。”
话音将落,宫人连滚带爬滚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他…陛下快去看看吧…”
那宫人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遥遥抬手指向浓黑的夜。
官家微微倾身,仍是什么也看不清,索性起身下阶。周遭人纷纷伸长脖子探头瞧。
夜里趔趔趄趄来了个人,身上金黄的袍摆沾了泥,玉冠歪歪扭扭绑在脑后,发间夹着树叶野草,满头乌发散乱,任风刮着遮挡面容,狂笑的嗓音在夜里甚为突兀。
“这……这是太子?”众人里不知谁悄声说了句,如惊石投水,瞬时激起千层浪,交头接耳私语不绝。
任谁也不曾想到,这会是昔日,温润如玉,谦谦有礼的太子殿下。
太子一路跌进殿里,瘫坐在地上,笑声暂歇,宛若孩童,好奇地睁大眼眸,四处张望。
“这是怎么回事,尔等就是这样看护太子的吗?”官家俯身,见太子一副不认得他的模样,沉默少顷,摇摇头站直了身。
“太医说,殿下这是遭人下药所致,心智宛如五岁孩童。”紧随而来的宫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转述着太医的话。
“此人若能避开宫中巡防,接触太子,恐图谋不小,还请陛下允臣彻查此事。”初初震惊过后,那朝臣再次越众而出,拱手作揖,语调铿锵。
“陈大人说得是,启禀陛下,奴才曾见过顾……陆夫人在人迹罕至的石头道上徘徊,独身一人,甚为可疑。”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移向顾念慈。
顾念慈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起身,行至正中跪下,暗暗告诫自己莫慌莫慌,此事与她无甚干系。
思及此,她稳稳心神,坦白直言,“陛下明鉴,宫人毛手毛脚,泼了臣妇一身茶汤,臣妇离席只为换衣,不曾见过太子殿下,这位宫人莫不是看错了。”
“夫人怎可胡言乱语?”那宫人眉眼微动,嗓音尖细,“夫人可敢对天起誓,太子殿下如今这副模样,当真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臣妇倒想问问,宫人为何言之凿凿是臣妇所为,莫不是亲眼瞧见过,臣妇与太子殿下在一处?”
话语将落,陆临秀挽着顾清婉,也在正中跪下,“臣女可为长嫂作证,长嫂所言句句为真,恳请陛下明察。”
顾清婉被拽得踉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磕绊绊说,“臣妇所言与她一致,可为三姐姐作证。”
低弱的嗓音被另一道朗朗男声盖住,陆临昭越众而出,跪拜行礼,“彼时拙荆与微臣同处,所换衣衫乃微臣所带,并未假手他人,这位宫人莫不是还有话说。”
接二连三的声音,压得那宫人结结巴巴,将将说了个太子两个字,话音就会被打断。
“行了,朕也没说她是。”官家不悦的嗓音飘下,“太子罪名累累,成这副模样,也是咎由自取,再行审理,岂不是节外生枝……”
官家连说了一大串,将太子禁足东宫,没有口谕不得擅入,太子妃顾氏贤良淑德,自东宫迁出,搬去锦尚宫住。
除此之外,官家给了太子妃一块免死金牌,以补她丧子之劫。
“至于周氏,谋害皇嗣罪无可恕,念其心善犹存,免其死罪,流放岭南,终生不得再回原籍。”
短短几句话,周氏就由宫人塞住嘴拖了出去,四肢皆被擒住,口中呜呜含糊,瞪圆的眼瞳扫过顾念慈,不住摇头。
顾念慈一点没看着,早在官家免礼之时,就被身侧的人一把捞了起来,跪的久了,腿脚发软打颤,手指冰凉刺骨,恍如寒日冰窖。
触及温热宽厚的手掌,手指略一蜷缩,反被五指顺着,严丝合缝握紧,源源不绝的热意袭来,顺着肺腑流传全身。
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里,顾念慈不忘还跪着的两个,一把拽起秀娘和婉娘,叮嘱她们回席,莫要乱跑,省得一会儿寻不到人,瞥过立的板正的陆临昭,凑过去悄声问,“此事已了,也该回去了罢。”
“且再等等。”陆临昭沉吟几息,推推念娘回席,“陛下恐要吃些酒水,才会安歇。”
顾念慈撇撇嘴,溜回席位上,“多谢你们方才帮我说话。”
“实话罢了。”陆临秀骤然见嫂子这样郑重其事,无措地揪着帕子,连连摆手,“嫂子帮我多回,理应如此。”
顾清婉嘴皮子不如秀娘利索,沉默片刻方小声说,“三姐姐很好,秀娘也很好。”
顾念慈颔首,“多说无益,我敬你们。”
三人吃过一盏,又随众人敬了两盏酒,清莹的酒水映着面容,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乃至散时,左右两个皆醉倒在顾念慈身上。
“劳烦取些醒酒汤来。”顾念慈哭笑不得,手忙脚乱揽住人,喂了些醒酒汤,方才由仆役婢女带着回去。
上了马车,陆临秀裹着披风躺在软垫上,鼾声渐起,夫妇二人相对而坐。
顾念慈回想着这一夜,仍有些后怕,轻抚胸口,吃了三盏茶,终是没忍住,“你缘何要出来替我说话?”
如若不慎,非但仕途尽毁,性命都不保。
“我说了,你可以信我。”陆临昭幽幽道,“白日同你说过的,怎就忘了?”
“这一晚上提心吊胆的,忘了也属寻常。”顾念慈这才记起,陆临昭确说过,揉揉鼻子理直气壮说着。
正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娘子,是太子妃娘娘的人。”
“陆夫人有礼。我家娘娘吩咐,昔日借了夫人一册话本,恰逢今日正巧,遣奴来还您。”
秋霜谢过,捧那锦盒至主子面前。
顾念慈打量着那锦盒,随手翻开,粗粗扫过,映入眼帘是一个被圈起来的混字。
鸦羽般的眼睫轻颤,她瞬间明了。
顾清嫣怕不是将那安神药和毒药,混在一起给太子喝了罢,难怪太子心智宛如五岁孩童。
她合上话本,迎上陆临昭好奇的目光,将话本推了过去,“讲的是狐狸报恩的故事,你既喜欢,那就多看看。”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陆临昭扫过那话本,反问道,“亦或者说,可有什么未圆满的祈愿?”
“这倒是不曾想过。”似是被这话勾起,顾念慈停顿须臾,“当初进京,原只想着,我同阿娘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银钱发愁就好。”
怎料命运弄人,阴差阳错嫁人不说,竟还被卷进皇嗣之案里。
“……倒也不是不好,结识了大姐姐,秀娘和婉娘,也不愁无趣沉闷…”
“陆氏的家底在我手上,总该仔细些,莫得一大家子去喝西北风…”顾念慈停顿几息,“话说,这些时日倒是没听到堂弟的下落了。”
陆临箐这些时日,竟是一点动静没有,全然不复那日撒泼打滚的模样。
“管他作甚,他手里有钱,不怕赌债,许是又去赌了。”陆临昭慢条斯理斟满茶水递她,示意她润润嗓。
“掌家事务比不得夫人,自是帮不上什么忙。”陆临昭嘴角微扬,“不过我能拿旁的来抵。”
“可拉倒吧,装模作样。”顾念慈翻个白眼,饮尽茶汤,转头提及那些铺子,“…临着西街的铺子卖酒水,收成惨淡,依我看不若改成食肆…”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颠簸晃着驶向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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