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顾念慈 ...
-
顾念慈选在巷尾的食肆,请陈婶吃酒,街头巷尾皆是熟人,倒是安心些。
“莫去那什么酒楼,那地方有什么好,还不如这碗羊汤舒心。”陈莲就爱这一口,仗着有人请,一连喝了三大碗,吃了五个饼子,撑着桌案,掩唇打个嗝,眼瞳在这两口间来回打转。
“我还道你小子是诓我的,原是真的。”她浅笑道,“我们念娘,眨眼到了嫁人为妇的年纪,看你这日子过得畅快,我也放心了。”
“瞧您这话说的。”顾念慈许久不曾喝过,如今勾起胃口,一大碗也喝得精光,颁了半张饼慢慢啃,“我哪日不畅快了?”
陈莲拍拍念娘的肩,搭在肩上的手用了些力,沉默良久,叹息道,“你送我的那些物什,我都用不上,还是你带走罢。”
“说什么你娘也很挂念我,你娘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她快恨死这里了,哪里肯想起我们这些人。”
“素娘苦啊。”陈莲松开念娘,低头瞧着那空留一片菜叶子的瓷碗,三两口嚼了,“你如今长大了,夫君爱护,人又争气,多想着你娘就是了。”
“我这老婆子是个粗人,有碗汤喝就足够了,用不惯那么精细的物什。”
顾念慈恍若未闻,替陈婶斟满酒水,眉眼低敛温顺,不似方才寻人那般张扬,“您幼时说,叫我给您老养老送终,陈婶这是寻着了儿子,用不着我了?”
插科打诨的玩笑冲淡了几分凝重,陈莲不由得失笑,点点念娘的脑袋,“你啊,怎这话也记得?”
“醉酒伤身,您且少喝些,等晚上叫着人,在我院里,请大家伙一同吃酒,那才痛快。”见陈婶仰首,将那酒水一饮而尽,瞬息不停,赶忙夺过那碗,叫她莫要再吃了。
陈莲醉红了脸,点头应声,说着不醉不归,一头栽倒在桌案上。
顾念慈长吁短叹,瞥向一直坐着闷不作声的陆临昭,喊他搭把手,两人半拖半扶着将陈婶弄回家。
顾念慈安睡片刻,同陆临昭在床榻上翻滚胡闹,觑着日头连忙推推他,“时候不早,该准备了。”
她们两个的院落窄小,住不下那么多人,是以租下紧挨着的院落,专供仆役婢女歇息,这会儿将院落里的棚子扩开,摆了几张圆木桌案,请来云香楼的厨娘,鸡鸭鱼肉一应备齐,几大坛清新宜人的杏花酿整齐摆在一旁。
顾念慈招呼着秋霜秋棠去喊人,特意将要请的几家吩咐清楚,打发人赶紧去。
夜色昏暗,依稀可见零碎星光,院里四处都点了灯,陆陆续续来了人。
顾念慈拽着陆临昭,一一同相熟的人打着招呼,安排入座,说些夫家如何婆家如何,京城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不多时席已坐满,她拎坛酒,挨个倒满,挑着京城的趣闻讲讲,包括那场秋猎比马。
听得众人甚为惊奇,转而问起来她和陆临昭的相识。
顾念慈倒酒的手一顿,沉吟少许,还没来得及措词,就有旁人替她说。
陈莲今日高兴,多吃了半碗酒,昏睡一下午,这会儿脑袋还是迷糊的,听见这话,当即痴痴的笑了,“这你们就不知道了罢,是那位陆大人家里主动提亲,陆大人对我们念娘情根深种,不辞辛劳奔波千里,也要问老婆子,念娘幼时什么模样,少时什么模样……”
陈莲学着陆临昭那好奇又绷直的语调,学的惟妙惟肖,逗得满桌欢声不断。
顾念慈眉眼轻挑,顺势看向后退几步撞在墙上的陆临昭,好笑道,“你躲那么远作甚,他们还能吃人不成?”
陆临昭双耳红得滴血,偏神色未变,沉静的眼瞳平淡无波,仿佛谈论的不是他,紧紧揪着衣袍的手略略发抖。
顾念慈瞥一眼又扯起旁事的众人,垫着脚尖逼近几步,略微仰首,漆亮的杏眸灼灼盯着他,“陈婶说,陆大人对我情根深种,可是真的?”
陆临昭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春日的风仍有些凉,他手指微动,目光落在身前人,灿若星辰的眼眸上,寸寸下移,略过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唇瓣。
分明昨夜,他还轻抚过,含着反复允磨……陆临昭捏捏手指,攥得衣袍愈发紧皱,喉结滚动几息,耳垂的鲜红竟朝脸上蔓延,“自是真的。”
几个字说得细若蚊虫,顾念慈恍若未闻,余光扫过高谈阔论的众人,上前半步,“大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陆临昭整张脸都红了,微微侧首,望向席面,“宾客繁多,该吃酒了。”
顾念慈这才歇了逗人的心思,与陆临昭一道,同一众宾客吃过酒,闲谈至夜深,一轮残月高悬,这场宴席方散。
将吃醉酒的人一一塞上马车,打发陆临昭挨着送回去,顾念慈回首,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狼藉。
桌案上食箸散得到处都是,酒坛子滚在脚下,残羹冷炙遍布,烧着的灶火早已凉透,一缕黑烟都不剩。
婢女并仆役收拾着残局,顾念慈允了加赏钱,打着哈欠伸展着腰身进屋,换了身柔软的寝衣,吹灭了床头的灯火,纱帘半拉半敞着。
她抱膝坐着,原想等陆临昭回来,无奈眼皮沉甸甸的,一会儿没留意就闭上了,气息浅淡而绵长。
直至收拾妥当,空无一人的院落,传来车辕吱呀的动静,刻意放轻的脚步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顾念慈猛地惊醒,挡开纱帘遥遥望去,檐下摇曳的灯火映着人俊秀的面容,些许酒气蔓延,在窗扇紧闭的屋舍里愈发浓郁。
她清咳两声,捏捏鼻子,“既回来了,早些安歇罢。”言毕,她放下纱帘,躺回床上,两眼一闭就要梦周公。
陆临昭大步临近,解了外衫拖鞋上床,从背后拥着人,吃酒混沌的脑袋吹了风,这会儿正清醒着,额头抵着念娘的后肩,吐出的气息撩动薄薄一层寝衣。
手掌下细腻柔软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清冽的杏花酿尚存一丝花香,钻进鼻尖,沁人心脾。
他深吸一口气,却觉那缕花香钻进了肺腑,顺着四肢游走,紧闭着眼,良久都不得安睡。
陆临昭睁开眼,手臂一收,怀里人就翻了个面朝向他,嘴里嘀咕着什么,阖着的眼眸甚为平静,半点没有睁开的意思。
他轻声叹息,捏捏念娘圆润的脸,对着微张的有唇瓣轻轻啃咬,横在人腰间的手不住收紧。
细微的刺痛袭来,顾念慈揉揉眉眼,迷糊睁眼,唇上细细密密的痛感扰得她安睡不得,推推陆临昭,含糊不清说着别闹。
怎料唇上的力道不减反增,烦得她毫无困意,睁眼就直直对上,陆临昭那漆黑的眼瞳,似在询问,手掌落在腰侧的衣带上,指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玩。
顾念慈被他闹得没脾气,略略回想这人一路都很安分听话,点点头。
这一点头如洪水般不可收拾
未合紧的纱帘留着指头宽的缝隙,依稀可见檐下摇曳的灯火。
更夫将将经过,屋舍安静下来。
顾念慈黏糊糊的,半敛眼眸,抬手拧着陆临昭,偏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踢踢陆临昭,“烧水沐浴。”
陆临昭眉眼平添几分温润,闻言应声,抬步就往院里去。
顾念慈偏头瞧一眼,暗骂这人当面一样背面一样,不就是晚上调戏了几句么,怎这般禁不住。
她背过身,浑身疲软酸麻,压下的困意席卷,她合上眼眸,就着噼啪烧火的动静,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顾念慈睁着眼瘫在床上,呆愣愣瞧着外头昏沉阴暗,阴云遮日。
半敞开的窗扇隐隐传来私语,她翻身一摸,旁侧早就凉透了。
月白寝衣干净,身子也甚为爽利,铺着的被褥崭新,泛着微弱的青草气,不复那股子甩都甩不掉的黏糊,她捏捏眉眼,揉揉脖颈,撑身坐起。
正这时,门被推开,陆临昭端着碗碟缓步走近,坐在床沿,搅动着汤匙,轻吹了吹,盛满白粥的汤匙递在嘴边。
顾念慈微微仰首,瞪圆了眼瞧他,吃醉酒的脑袋不甚清醒,僵坐着没动作,少顷方回过神来,张嘴吃下。
陆临昭一勺勺喂完了白粥,敛眸搁下碗,“你昨夜醉酒,醒了用这个正好,若还想吃,晚些时候我带你去。”
顾念慈本想说白粥没什么不好,听到醉酒两个字,漆亮的瞳仁注视着他,噗嗤笑了。
“昨夜到底谁吃醉了酒,缠人得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