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Beta有点闷》郁渟

34、考卷也要开吗 你配么

　　齐砚撇头，移开眼不再看他，一动不动盯着郑德非的板书。

　　嗯？打扰他听课了？
　　庄尧丝毫未察觉齐砚是故意的，倒是认真思考起来这是否妨碍他学习了，最后得出一个“应该也许大概是”的答案，于是毅然决然换了个人招惹。
　　他继续四处瞅瞅，找到目视黑板诡异微笑的宋方。

　　庄尧：“……见鬼了？”
　　宋方仍笑嘻嘻，甚至对着郑德非的背影荡漾几分钟，仿佛老师是他初恋。
　　庄尧：“我操，真见鬼了。”
　　宋方终于发现有人在视奸他，一改刚才那看着就要流口水的痴呆模样，同样给了庄尧一个嫌弃的表情。
　　宋方做口型说：“看你大爷。”
　　庄尧张嘴：“切！”

　　要是能拍照，我非把你那痴汉样子拍下来不可！发在表白墙上！
　　挂一下高二一班这个Alpha啊，看上去不像正常人，竟然还有人说他长得帅？！

　　两秒后庄尧就知道宋方为什么傻笑了，他瞟见宋方桌上摆着一张拍立得，八成是和哪位Omega的合照。
　　庄尧摇头，庄尧不解，庄尧放弃理解。

　　“好，你们俩回位吧，身上长了跳蚤似的站不住。”
　　一声令下，郑德非总算讲完方法二，朝两人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赵齐贤和庄尧顶着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在班级一阵哄笑声中回了座位，坐下听郑德非继续对高三月考试卷瞎掰扯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启新课讲解。
　　快下课的最后十分钟庄尧又主动找齐砚讲了话，这回他贴心地选择聊课堂知识，齐砚回了他的话。

　　依然挺简短几句话，虽然淡淡的，但跟齐砚平时风格大差不差，最后也在庄尧坚持不懈的话唠下些许破功，跟着庄尧一块儿笑了两下。
　　庄尧还是有点奇怪齐砚为什么不主动找他讲话，不光不主动张嘴，连肢体语言和肢体接触都变少不少，感觉回到刚见面时似的。
　　不对，他想，更像刚成为同桌那几天一样，却又不太一样，之前的抵触是因为不熟，这次反而像因他而起的躲避。
　　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这份怪怪的感受在接下来的两天变得更明显了，非必要时候齐砚不和庄尧说话，只有庄尧纠缠时才神情复杂地接话。
　　月考时间与郑德非所说一致，周一上午开考语文。庄尧还没搞明白齐砚这是闹哪出就迎来考试，无心顾虑太多，只好先复习。
　　他在考场上看完作文题目，拟定分论点时来了场完全没必要的顿悟：
　　齐砚这种表现和运动会那次很像啊……

　　究竟哪里像呢？庄尧说不出来，唯在冥冥中察觉到一丝相似的情绪，似乎都是与他有关。
　　不是？为啥啊？我说错话了还是做错事了？
　　庄尧在答题卡上落下最后一笔，拧起眉很沉重地握起双拳，把前方的监考老师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试卷印刷出了问题。
　　很快，庄尧又换了几个姿势，食指摩挲着下巴，嘴唇，额头。
　　监考老师：“……”

　　稀奇哦，这么难吗？
　　她顺手拿过讲台上一张多余的试卷看了看，挺简单的嘛，她一物理老师都会写，难道这小子要滑铁卢了？
　　她不经意来回转悠一圈，经过庄尧时多看了两眼。
　　？这不写完了吗？挠你那头发干啥？

　　庄尧左边的考生大概心态不咋地，作文刚开了个头，被右边庄尧突来的一套动作吓了一跳，瞬间就不自信了，也开始抓耳挠腮。
　　然而庄尧浑然不知。
　　监考老师无奈叩叩他的桌面：“庄尧，干扰到别人了。”
　　沉浸于回忆自己哪里做错的庄尧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监考老师很心累地转身去安慰他对面的同学：“你写你的，别看别人。”
　　抓头发的同学放下手，小声道：“好的。”

　　庄尧仅能用每场考试多出的时间来思考齐砚到底在想什么，六场考试下来得出个“齐砚在气我大课间跑出去没听他要说的话也没问他是不是要说些什么”的结论。
　　他又拿一天中的空闲时间琢磨了一下。
　　一定是这样！毕竟修复图片这事过了一个多月了，肯定有不小的进展。
　　对！回去就问齐砚这件事！
　　考试结束两天后的庄尧如是想到。

　　他想到这里，拉开裤子拉链的速度都快了许多，几乎火速上完厕所，嗖地拉上拉链，洗完手水都没来得及甩就往教室跑。
　　还未到达前门就听见拖动桌椅的哐当声，爆出一阵吵闹。
　　八成是在换座位，这次月考改卷异常快，昨日下午出了成绩一个小时不到罗朗就按排名喊人去填座位表。
　　这次考试各科题目难度与上次有所不同，但庄尧和齐砚总体没什么变化，排名也基本维持在前。
　　填座位时庄尧十分肯定齐砚会心照不宣地保持原位不动。

　　可白板上投影的座位表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齐砚换了位置，跑去了同一排靠墙的地方，单人座，没有同桌。

　　齐砚已经把桌椅搬过去了，只剩书包和一个收纳箱。
　　他正低着头在箱子里一通乱翻，好像在寻找什么。
　　忽然，眼前伸来一只漂亮的手，把唇膏递给他。

　　“是在找这个吗？”
　　庄尧冷漠地看着他。

　　只这一眼，这一句话，直至齐砚拿完所有东西，庄尧都没理他，也不再看他。
　　上课前齐砚偷偷望了一眼和周延说笑的庄尧，狠心扭过头。
　　他虽受不了庄尧不理他，但更受不了整日和庄尧呆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都快怀疑自己对庄尧究竟是喜欢，还是错把感激当喜欢，抑或是对朋友产生的变态占有。
　　他再不冷静冷静就要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了。

　　这是两节生物课，老师处理完上次没讲完的试卷就开始讲新知识。
　　齐砚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你恶不恶心？！”
　　眼前是一团迷雾，他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看清眼前谁在说话。

　　啪——！
　　没等他反应过来，庄尧给了他一巴掌，带过一缕齐砚记忆中的佛手柑香气。
　　“你是Beta，我是Alpha，两个性别都无法生育，我们还是朋友，怎么可能在一起？”
　　“可是……国家法律允许AB结婚。”
　　齐砚没张嘴却听见自己的声音。
　　“…………”
　　没有回答。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见一脸鄙夷看着他的庄尧。

　　“！”
　　齐砚骤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老师的板书，没再看见庄尧嫌恶的表情。
　　原来是梦……幸好是梦。
　　他发了一会儿呆，回神过后撇过头面对墙，又遇见梦中人。

　　瓷面的墙很容易反光，墙上映出了庄尧的侧脸。
　　哪怕反光会变形，他那张明艳的脸和干净气质的耀眼度也丝毫不减。
　　齐砚用手指在墙上描摹一番庄尧的五官，点了点他的鼻尖，摸了摸他的唇瓣，抚过他的下颌。
　　他的心跳一点点加快，仿佛多看一眼庄尧就多跳两下，多看两眼多跳四下。

　　庄尧并不知道这间教室还有一颗心脏正为他跳动，因为他还在生齐砚的气。
　　就算没问修复照片的进度是我的错，那你也不至于跟我置这么大气吧？
　　一声不吭躲到角落，齐砚你挺牛逼啊？还一句话都不说！！！
　　我真的生气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凭什么不告诉我就私自换位？
　　越想越气，庄尧打算转头瞪他一眼。
　　这一转就看见了墙上的反光，瞟见自己的脸。

　　巧得不能再巧，他刚露出惊讶的表情，齐砚就抬起了头。

　　齐砚见反光里的庄尧突然移动，在墙上对上眼，吓得他下意识抬头，这下来了场真正的对视。
　　怦怦怦……怦怦怦……
　　齐砚一只手放在胸口处，试图让它安静一点，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干脆就这么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错不错看着庄尧因纳闷而皱起的眉头。

　　他这是在干嘛？胆小鬼，只敢偷看我，不敢直视我么？
　　庄尧卯足气势继续瞪他。
　　嗯？怎么不躲了？
　　怎么这个表情？
　　庄尧看见齐砚一副快要碎掉的模样，霎时间哑口无言，转回去发愣。
　　我也不是很凶吧？别想动不动就可怜巴巴求原谅！

　　齐砚见庄尧扭回头，便垂目注视着书本。
　　他貌似听见心中有两道不同的声音，其中一道开口说：“你就是喜欢庄尧，看见他和Omega相处会吃醋，想要牵起他的手，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的喜欢。”
　　另一道声音说：“喜欢又怎么样？你一个男性Beta可能和庄尧在一起吗？他一个取向为O的Alpha怎么可能接受你？”
　　最开始的声音辩解：“喜欢就要放手一试！他愿意帮助你，愿意把脆弱的腺体展现在你面前，你对他兴许也是特殊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他就是脑子直，不避讳这些不代表特殊！你还记得上周五吗？林燕是在和他表白吧？没看错的话庄尧也红了脸吧？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林燕和他站在一起比你和他般配许多呢？”
　　“你别听他瞎说！你明明看得出来庄尧不喜欢林燕，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齐砚，你甘心就这么做一个角落里的暗恋者吗？”

　　“我……不甘心。”齐砚恍惚间脱口而出。
　　“那不就行了，就像庄尧一样卯足劲往前上！”
　　第一道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打断：
　　“齐砚，你配吗？”
　　“看看你们俩的家庭背景，庄尧脑子一热还能再救三四个和你一样的人，你也看得出来钱于他而言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吧？”
　　“你呢？尚且背负约25万债务，家里有且仅有一位到时候还需要你照顾的姥姥。还有那张终见全貌却意味不明的照片，拍一个U盘是什么意思？”
　　“这一堆事你都处理完了吗？”

　　“你有哪样拿得出手？你只会拖他后腿！”

　　几乎是轰的一下，这些声音全部消失，而“你配吗”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顺着齐砚头顶直劈而下！
　　眼神发直，耳边似乎都传来嗡嗡声。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