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Beta有点闷》郁渟

33、三月桃花开 吃醋

　　“多看绿色植物有利于保护视力。”
　　他恍惚时随便扯了一句，松了手，似乎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依顺视线惯性又瞥了一眼外面的风景。
　　再定睛看时，树梢的芽苞已然消失，取而代之朵朵小巧而精致美丽的桃花，在桃树上展示着那令人欢喜的淡粉色。

　　眼皮之下眼球动了动，睁开，瞳孔缩了一下。
　　齐砚偏着头，正巧对上灼灼桃花。
　　他睡了一觉，明明没多长时间，却梦见上个月的事情，确切到开学那天下午，仿佛过了很久，又给他一种穿梭时光的错觉。
　　没继续抓袖子，肩膀借力撑起半麻的手臂，他在课桌前发了个三分钟的呆。

　　三月多，桃花开。
　　恰逢星期五，庄尧借着大课间跑出去透气，走前好像跟齐砚说了一声，但他那时听得模糊，醒来不大确定是不是幻听。
　　他起身接杯水，放回原位后也出了教室。

　　齐砚把外衣拉链往下拉了点，腿长放肆地一脚跨两个台阶下楼，带过一阵快到还没怎么感受就消失的风。
　　迎面来的微风刚好帮他醒了瞌睡，整个人清醒不少。
　　一溜烟地到了一楼，齐砚双手插兜，一副庄尧那样游手好闲的样子四处转转，近距离欣赏桃花花瓣，拯救差点看书看瞎掉的眼睛。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去一楼体验了一番比育才班所在楼层大许多的厕所。
　　那空间的确大上不少，不用排队节省平时一半的时间，齐砚掏出纸巾擦着手走出厕所。

　　自我感觉走走停停耗费挺长时间，实际大课间才过去三分之一，教学楼附近、走廊过道间让主任头疼的嬉闹人数不少，尤其一楼这边是重灾区。
　　齐砚朝外走走，打算再绕一圈就上楼。
　　懒散漫步间，他看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深深刻进心里的身影，可以说是一眼就能瞄准——
　　庄尧。

　　齐砚停住了，因为庄尧身边还有一个人，也是他认识的，昨天前天甚至大前天都见过她。
　　头顶微风吹过，携着春天独有的气息，骤然吹来一阵桃花雨，片片花瓣随着风向往前飘舞，擦过齐砚发丝，堪堪落在仅离庄尧后方几步之遥的地面。

　　林燕有点紧张，眼神飘忽瞅了瞅庄尧身后忽然飞来的桃花，捏着手指尖开口：“那个，不知道你有没有get到我的意思，虽然我感觉你没看出来，但是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她顿了一下，忽地深吸一口气又羞又恼地把话全部吐出：“哎呀！就是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能不能当做没看见呀！我脑子一热感觉有点喜欢你，脑子又一热大半夜给你发消息，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出来我那方面的心思，反正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消息已经不能撤回了！”
　　林燕快要把手拧成麻花，恨不得给庄尧鞠个躬。她这个人是老师眼中典型的乖乖女，同学眼里的老实人，时不时会崩坏一下人设。
　　老实说庄尧根本不属于她偏爱的完美成熟Alpha，林燕能产生好感纯粹是因为他那张帅脸，以及接受过他的帮助，于是被自个儿强加给庄尧的滤镜糊了心才大脑一热，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
　　几个小时间，回忆种种相处琐事，惊觉庄尧就特么是一调皮少年，还是反应迟钝的木头桩子。

　　少女心事破裂就算了，还无法撤回，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林燕脸红到耳根子，感觉失态，深呼吸一番，道：“对不起我刚才激动了，不该吼你。”

　　庄尧浑身突然一抖：“！”
　　林燕：“…………？”

　　“啊？啊！啊……我确实没看出来，呃，这个，我……”庄尧瞬间退后两步，一时间忘记这是在学校，差点直接掏出手机再看看那条消息。
　　他瞪大了眼：“没事，正好我没看出来你啥意思……啊，不是，我是说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你别多想，我只是产生了一点错觉。你确实是个好人，但我不喜欢你。”林燕认真开口，接着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你有点幼稚。”
　　庄尧还没完全从这意外事件缓回神：“啊？”

　　林燕以为他被说“幼稚”心情不好，忙解释：“我不是骂你的意思，说你单纯，嘶，怎么形容来着？纯情！对，就是觉得你不像是会对哪个Omega有AO之情，心思特单纯。”
　　庄尧摸了一把烧烧的脸，又搓了一下耳朵，“我不生气的，我是有点幼稚，可能平时和齐砚他们相处惯了，下意识对谁都这样。”
　　他微微正了正神色：“应该我向你道歉，也许我有时的不恰当行为让你多想，这是我的错；我反应迟钝对你造成伤害，也是我的错。”

　　林燕怔住了，不只是因为庄尧的道歉，更多因为她对上站在风源处的齐砚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呢？黯淡，忧伤，警惕，透着浓浓的醋意。
　　林燕从未在齐砚眼里见过这样复杂外显的情绪。

　　欸？？！！为什么来回看她和庄尧，又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庄尧？
　　嗯？走了？走得很急啊。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燕把目光转向庄尧，心想难怪你对Omega没有感觉，原来要处理的是AB之情，和Beta有一腿，而且还是齐砚。
　　祝你们好运吧，林燕鼻腔庄重呼气。
　　“其实算我越界了，你没错。要是全世界渣A有你这觉悟就好了。”她笑笑，“把乌龙说开就行了，我主要怕你多想，我现在没有那个意思了。”
　　“好，好……”庄尧还有些无措，第一次碰见这事儿，没给他吓宕机就算好的，“就这样说出来挺好，不然憋着会难受的。”

　　了结心中一件大事，林燕终于安心拍拍胸口：“呼，憋死我了。还有不到五分钟就要上课了，你要不现在上楼？”
　　庄尧看看电子表：“那我走了，你也别太在意，我正好没回消息，回去就把它删除，你那边也删除，那不就是没发过嘛。”
　　“可以。”林燕眼珠子一转，想提醒庄尧你同桌貌似醋坛子打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你回教室小心点。”
　　庄尧奇怪：“一班教室也不是啥危险的地方啊？”
　　林燕：“哎呀，总之小心为上。”
　　庄尧：“？”
　　*
　　回到教室，班上就差他一人，庄尧顺手把前门关上，一点没看见齐砚郁闷的神情，径直越过，回归座位。
　　齐砚此时不太想说话，可庄尧偏偏开口问他：“诶，下节课是数学，对吧？”

　　每天黑板上都会写本日课程啊，我不觉得你看不清。
　　还有，为什么连我名字都不喊了？变成“诶”了？

　　“嗯。”齐砚嘴唇动了动，只说一个字。
　　平时话少的坏处在这时就显现出来，他吃醋故意不说话庄尧也看不出来。
　　“行。”
　　庄尧拿出数学书，进行课前预习。

　　“……”
　　也对，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呢？我只是他的朋友，无权干涉他与Omega的交流。

　　齐砚垂着眼拔开笔盖，心不在焉写出一个极丑的“解”字，犹豫一下把字划掉重新写了一个端正的“解”。
　　他本想在大课间告诉庄尧图片消息修复的进度，大概这周六就能见到图片全貌，也许那时就可以看见蒙尘的真相。
　　想到这些，心情控制不住有些激动，又有点恐惧。
　　齐砚想着说出来会好些，打算都告诉庄尧，连同着他的欢乐悲喜。

　　只顾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示，差点忘记庄尧的意愿，倘若人家根本不愿意听你那些不相干的小情绪，根本不愿意与你走得太近呢？
　　庄尧，你真的会这么想吗……

　　“还有两分钟打铃，我们提前上课。”
　　一道响亮的嗓音打断了齐砚的胡乱猜想，郑德非抱着一堆教辅资料走到讲台上，拍拍木头桌面单方面做了决定。

　　“高三前两天进行了月考，比我们早几天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第一排的赵齐贤插嘴：“老师，那我们啥时候月考呀？”
　　“啧，又插话，下周一。”郑德非撇撇嘴回答他，“但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啊，他们月考有道题目蛮有意思的，我投影给你们看一下。正好有关我们才学的导数内容。”
　　“这样吧，我喊两个人上来做做看，大家都拿草稿纸算一下。”
　　“赵齐贤，还有那个闭眼睛的庄尧。”
　　郑德非高贵地指向两人。

　　庄尧懵逼抬头，在郑德非审视的注视下走上讲台，抓起一根被染得看不出来是白色红色还是橘色的粉笔，飘逸地写下“解”字。
　　这道题摘自试卷最后一个大题的第三问，解题需要用到第二问所求的取值范围，为了节省时间，郑德非直接给出第二问答案，只需专注第三问即可。
　　他做过的题目实属太多，已经记不得具体在哪见过，只感觉这题有点熟悉，似是哪个高考题的变体。
　　迅速看完两遍题干，他直接把整块黑板当做草稿纸，中间写过程，旁边打草稿。这题确如郑德非所说的一样有意思，存在好几处陷阱，一不小心就掉进出题人挖的坑。

　　庄尧进展还算顺利，耗费十五分钟写完，赵齐贤中途犯了点错误，推翻后半部分重来一次，比他多花了几分钟，但两人都在二十分钟以内完成了这道题。
　　“你俩答案都正确，不过方法不太一样，庄尧用的和标准答案一样，赵齐贤的倒是一条新思路。”
　　郑德非用红色粉笔给两块黑板都打了勾，先讲了一遍标准答案，接着着重讲了一下赵齐贤的方法。

　　齐砚给自己计算结果打一个小勾后抬头听郑德非讲解方法二，听到一半就开始走神，看向讲台角落互相招惹的二人。
　　庄尧被赵齐贤打了一下屁股，果断啪啪还手，打一赠一。他一面顾忌郑德非回头，一面对赵齐贤做了个吐舌表情。
　　他站着听不进去课就东瞅西瞅，对上了齐砚的双眼。

　　庄尧冲他挑挑眉，颇具挑逗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