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Beta有点闷》郁渟

28、太晚了 要不要再到

　　这一眼看得真叫陶海明背后发凉，刹那间他沾大哥光才得到的好烟都索然无味，生出不耐烦的燥热。
　　陶海明很不得劲儿，嫌恶斜睨着齐砚，一扭身靠墙钻回闹哄哄的包间。

　　齐砚确定陶海明没来找事，这才放松表情，卸掉紧绷的神经，安心地掏出耳机玩手机。
　　KTV包厢内跟人类返祖似的，走廊外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吵得慌。他默默把音量调高一些，压制周遭的声音。

　　“怎么样？”庄尧走出Alpha厕所，去洗手池给双手浇了遍水，颇为自在地左右甩甩水。
　　自由翱翔的水珠有好几滴向齐砚飞奔而去，拥抱着他的衣服。
　　“什么？”齐砚不清楚是他听错了庄尧的话还是庄尧压根就没说，突然蹦出个“怎么样”，恕他理解不了。
　　他摘下了左耳耳机。
　　恰好的恰好，庄尧做出伸手动作，指向耳机，与齐砚指尖相触。
　　两人皆愣了一下。

　　“啊，你说这个啊，”齐砚先开口，“挺好用的。”
　　他笑笑：“谢谢啊。”
　　“这可是我熬夜选了三个小时挑出来的。”庄尧很满意自己挑选礼物的审美，说着拿起齐砚手里的半边耳机夹在耳朵上，“简约中不失华丽巧思，不入耳没痛感。”
　　的确好看，戴在庄尧耳上更好看了，银色主体中间C型连接桥有颗镶钻的蝴蝶翅膀，和他高清的五官缀在一起，可以当耳机展示模特了。
　　齐砚有点怀疑庄尧是以自身喜好和佩戴效果类推才购买这个耳机。

　　果不其然，下一秒庄尧说：“我估摸着还不错，一次性下了两单，也给自己买了个玫瑰金色的。”
　　不见他有摘下耳机的趋势，就这么戴着了，一人一半。
　　“这首歌我也听。”庄尧又前进一步，抬眼望着齐砚说。
　　齐砚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喜欢吗？”
　　他看了眼时间，拉着庄尧走出厕所。紧接着又是一阵捂住口鼻的前行，俩人在烟酒皮革味中穿梭。
　　“喜欢。”庄尧在快靠近包厢时回答。
　　“喜欢那就先别摘耳机了，再听听有没有你喜欢的。”
　　齐砚推开包厢门。

　　挺神奇的，里面场景没有他们走时那样奇特，也许有庄尧这一尴尬产生焦点跑掉的原因在，总之剩下的一群人围桌而坐有话可聊。
　　包括宋方这见色忘友的死东西和闻溪。
　　庄尧只消一眼便知道是宋方觍着张逼脸单方面找话题骚扰闻溪，扰着扰着竟还真让他聊上了。
　　“我靠，你终于回来了。”周延仿佛看见救世主，赶忙为庄尧空出座位，“我他妈坐宋方旁边又笑又尬，要精神分裂了。”
　　“而且我既插不上宋方和闻溪的话，又插不上艾然她们三人的话，只能和王剑讲话。”
　　“和我讲话很委屈你吗？”王剑幽幽丢来一句话，有点愤愤然的意思，“要不是，要不是他们都成双成对，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落单和你抱团取暖。”

　　“呵，”周延面无表情一口闷下半杯白开水，又吃了两大块西瓜，才开口道：“你以为我很想跟你聊天吗？你不是讲你那年代久远的小学情史，就是表达对谈恋爱的渴望，有本事找你小学女神去啊。”
　　“没营养。”他轻嗤一声。
　　“哎！我不是叫你别告诉别人吗？”王剑脸蛋腾一下红了，鬼祟张望有没有人看向这边，低声说：“小声些，这对我不光彩。”
　　“……”听完这些话的庄尧叹了一口气，心说王剑你真是不跌倒不知水深，居然敢拿这事儿和周延掏心窝子，铁定下一秒被他掏肺管子，于是缓缓憋出一句话：“王剑，你……小学过得挺精彩哈。”
　　“嗯，看不出来，以为你情史为零。”齐砚疑似补刀。
　　“三个情史都是鸭蛋的人没资格说我吧！？”王剑低吼，惹来费尽心思讨Omega一笑的宋方的注意。
　　宋方凑过去小声道：“去去去，别打扰我。”
　　王剑不气了，王剑快要没气了，他对宋方展示“你妈逼”嘴型，说：“就打扰你，打扰的就是你。”

　　“你们密谋什么呢？”林燕探头问，成功把众人关注点移到这边。
　　王剑最先摆手，紧急守护他的少A心事：“没啥没啥，就是这个生菜好难吃，太苦了。”
　　林燕本只是看气氛又要尬起来，随口一问，对他们话题根本不感兴趣，现在一听更不感兴趣了。
　　“哈哈，是挺难吃的。”她点头同意。

　　一开始桌上满满当当的食材，这会儿被这帮饕餮吃得只剩几根菜叶子，余留一片残局。
　　“这，你饿吗？”齐砚扫过残羹，悄悄问庄尧。
　　“这话该我问你。我家春节天天吃火锅，我现在一看见火锅就想吐，吃不进去。”庄尧说，“旁边还有零嘴儿，我早吃一半了。你要不也吃点？”
　　“行吧。”他嫌弃剩饭太埋汰，正打算挨饿，被庄尧一提示，跑去把零食全拿了过来。

　　随意扒拉两下就能看出这是谁买的，一堆果冻软糖饮料和乱七八糟口味的膨化食品，吃得很杂啊。
　　齐砚在一众气鼓鼓的包装里翻找，掏出袋干脆面。
　　“我买这么多薯片呢，你竟然拿了我只装了一袋的干脆面？”
　　庄尧拆开薯片，挑着眉说。
　　他塞一片进嘴，喀吱喀吱品尝一番，举起包装端详片刻口味。
　　“喏，来片不？”他捏一片抵在齐砚嘴边。

　　一回生二回熟，齐砚这回很快叼进嘴。
　　薯片有调味的一面在上，接触着他的上牙膛，以至于刚开始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他嚼了半晌，还是无法描述口味。
　　“这什么味道？”
　　感觉一直在殴打他的口腔。
　　“葡萄气泡水。”
　　庄尧露出整蛊得逞的笑容。
　　齐砚：“……”

　　“其实还好，不难吃。”
　　“真的吗？我觉得好难吃。”
　　“那咱俩换过来？”
　　齐砚看出他的意图。
　　庄尧嘻嘻笑道：“就等你这句话。”

　　果然，齐砚心想。

　　“还有人唱歌吗？我看没多长时间了。”庄尧打开手机查询包厢剩余时间，举手提醒众人。
　　“那肯定还要唱啊，钱不能白花。”
　　宋方当即牵起闻溪的手要与他来一场AO对唱。
　　“啊，这个……”
　　经历过这家伙的喋喋不休，闻溪差不多把他归为话痨但不是坏人的分类，但还是怯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
　　“来嘛来嘛。”宋方似乎被副人格顶替，显露出撒娇的语气。

　　庄尧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张着嘴看着宋方。
　　此时此刻，他特想剧烈摇晃宋方并说出那句话——“你究竟是谁？快把宋方还给我！”
　　下一毫秒，宋方恢复平常邪恶嘴脸，用口型对庄尧说：“看屁看。”
　　好了，谢谢你哈，宋方回来了。
　　庄尧赐他一个白眼，又重新窝回去和齐砚一起吃零食。

　　“你想唱什么呀？”
　　闻溪终是敌不过宋方的软磨硬泡，同意合唱一首歌。
　　开场之前他很紧张地握着话筒：“唱得不好不许笑我啊。”

　　紧接着一阵魔音贯耳，哦不，是两阵，周延在庄尧耳边凑热闹，几乎全程跟着哼完全曲。
　　庄尧这下知道为啥闻溪不敢唱歌，这谁敢啊，换他铁定也不好意思。
　　感觉还不如小花“喵喵喵”说话呢……

　　当然，不能笑人家，更何况还是和庄尧第一次见面的Omega，就更要表示尊重。
　　他只是抿着嘴和齐砚对视一下，让他把耳机音量再调高了一格。

　　度过四分钟，大家都很鼓励地为闻溪鼓了掌，宋方更是捂住耳朵向前跑，两只手击得啪啪作响。
　　“看来他这次认真了。”庄尧十指相扣若有所思。
　　“有这么夸张吗？”齐砚问，“你的意思是宋方从来没认真过？”
　　“呃，屈指可数吧。”庄尧思考后答。
　　齐砚开玩笑问了句：“那你会不会认真？”
　　“肯定的啊！”庄尧虽没有这门心思，但肯定的是他对待感情不会随意。
　　齐砚眸子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嗯。”

　　“你呢？”庄尧眼里的八卦蠢蠢欲动，“感觉你也是会认真的人。”
　　“这个嘛，”齐砚大脑供氧又快短缺，一错不错看向庄尧：“应该吧，但不强求。”
　　“还想过强求呢，犯法啊。”庄尧打趣。
　　“……”
　　齐砚不想和他说话，把头撇到一边，用看手机斩断庄尧的话题。

　　叮咚叮咚——包厢666预订时间已到期，如要续订请到前台说明。
　　离点歌台最近的周延最先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自动停止之前叫停了沉迷歌唱的徐秋心麦霸。
　　“这么快，”徐秋心看到时间，又是一声感叹，“我去，这么晚了！”
　　“对啊，都快十点了。”
　　艾然滑动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当前气温，依旧冷飕飕，说道：“要不今天就唱到这里吧，外面漆黑，地上又全是水，再晚就更不安全了。”
　　宋方赞成，正好能以此为由送闻溪回家。
　　“顺道的最好都结伴搭车，到家之后互相发个消息。”
　　“呃，闻溪，我家车就在附近，顺路送你一趟呗。”

　　闻溪沉默一会，看上去在认真思考，最后似是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庄尧自然和齐砚一起打车，套上羽绒服走出KTV，站在路边等待网约车的到来。
　　齐砚在他身旁一会儿看一眼手机，一会儿望一眼路灯，总感觉他要说点什么。
　　庄尧用余光瞅了半天，就等着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嘛，齐砚非等网约车来了才开口：“现在十点了，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庄尧：“？”
　　您老年人么，十点晚？
　　还没开口，齐砚又说：“你家离这里有点远吧。所以……要不要再到我家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