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Beta有点闷》郁渟

27、聚一聚 多人的同学

　　齐砚也还没睡，躺在床上回复冯南星消息。
　　手机震动一下，是庄尧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啊！
　　后面带着一个红包表情符号。
　　这一表情符号触发了微信春节期间的特效，一瞬间满屏下起了红包雨。

　　片刻后他回复了同样的“新年快乐”，又加上了“恭喜发财”和烟花的表情。
　　庄尧那头下起了丰富的元宝雨和烟花雨。
　　庄尧：嘿，这特效真好玩，我再来两个。
　　他火速上网搜索一下拜年特效，都没顾上其他回复他“跨年快乐”消息的人，发了一连串祝福语和表情符号给齐砚。
　　庄尧：（发财）
　　庄尧：年年有鱼。
　　庄尧：召唤锦鲤。

　　这条消息发完后他又消失几分钟跑去搜索别的特效。
　　不一会儿，又骚扰齐砚——
　　庄尧：我靠，这个也可以。
　　庄尧：miss u.
　　庄尧：么么哒。（亲亲）

　　他盯着屏幕，那头编辑了半天，迟迟组织不出一句话。
　　齐砚蓦然间发出一条消息，又立马撤回，快到庄尧一直没退出聊天页面都没看见。
　　也许卡了什么Bug，微信还没反应过来消息已经撤回，庄尧这里下了满屏的爱心雨。

　　庄尧：？
　　齐砚：没什么，打错字了，撤回一下。
　　齐砚：暴富。
　　齐砚：这个会掉财神。

　　庄尧欣赏一会儿财神爷爷，虔诚拜三拜，回道：
　　真的耶。先不说了，周延发的消息快把我手机轰炸了，我得理理他。
　　齐砚：嗯。

　　单音节的文字消息并不能看出齐砚复杂的情绪，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事。
　　方才莫名其妙脑子宕机，发了个“我也想你”，只好赶紧撤回。
　　姥姥没熬夜跨年的习惯，家里黑灯瞎火只剩他格外清醒地平躺在床上。
　　翻了个身依旧睡不着，他顺势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台灯和电脑，干脆用代写发言稿来让自己冷静冷静。
　　客户提供的材料和初稿都已整理好，只需要完整排序好电子版终稿，不太耗费脑细胞。
　　他近几个月接收线上代写显著减少，尤其是同意给庄尧补习之后，结算报酬明显比市面价多出许多。
　　对此庄尧给出的解释是：对我这种对英语完全不感冒的学生肯定更辛苦一点啦，辅导时间也是我来定，多一点应该的。
　　齐砚看出庄尧确实杂着英语提分的需求和想帮助他的私心，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该这样让钱玷污了平等的友情，可看见庄尧的眼睛，拒绝的话就逃之夭夭。

　　事到如今就更不可能中断了，齐砚觉得这是庄尧和他除了学校交流之外的联系，是否可以认为庄尧不会这么对其他人呢？他在庄尧这里是否也是特殊的呢？
　　齐砚不敢想，因为答案似乎是“否”。
　　庄尧对身边人一视同仁的热情，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像一个太阳，谁都能感受到他的照耀。
　　最让齐砚无助的是，如果插班生不是自己，他也会给予这样的帮助。也就是说，动心思的只有自己，也只会是自己。
　　齐砚感觉才动心，还没开始暗恋就要失恋了。

　　年少的暗恋总是带着潮湿，不可避免地想这想那，花上好几天时间去想我真的喜欢他吗？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想我该怎么藏匿我的喜欢？
　　他和庄尧的聊天记录在后来四天断断续续增加一些内容，基本是庄尧开启话题，吐槽难吃的年货，分享小花精修照来挽回三花整个品种在齐砚心里留下的笨猫形象。

　　大年初四那天日落时段，庄尧在“出来耍啊”群聊里冒泡。
　　庄尧：嗨，有人吗？我打算挥霍一下压岁钱请客唱K，来不？
　　马上就有人发言。
　　艾然：什么时候啊？
　　徐秋心：好哇好哇，大概有几个人？
　　庄尧：明天下午，差不多就这个时间段吧。至于人数，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
　　徐秋心又问：那啥，我能带人来不？
　　庄尧回她：可以的。

　　过了一段时间，庄尧还没等到齐砚冒泡，便找他私聊。
　　庄尧：在吗？（探头）
　　庄尧：你是不是设了免打扰……明天要不要来唱歌？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猜得没错，齐砚确实给“出来耍啊”群聊开了消息免打扰，而他和齐砚的私聊可完全打开着响铃提醒。
　　那边很快显示输入中。
　　齐砚：刚在忙，现在看了。我去吧。

　　答应得很快，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就是想见庄尧了。

　　庄尧：这会儿利索。我发你地址，这家KTV好像离你家不是很远。
　　庄尧：【发送位置】
　　发完这些话，他最后神秘兮兮补上一句“KTV有不一样的地方等待解锁哦”。

　　就这句话，让齐砚心里一直存着一丝好奇，带着它入睡、起床洗漱、吃午饭、写作业、出门、上出租车。
　　室外温度有点惊悚，不超过五度，冻死人的冷风直往他骨头里钻，连长款羽绒服都招架不住。
　　地面湿答答污黑的雪泥更不美妙，一不小心就会和大地来场亲密拥抱。

　　庄尧发来定位所示的KTV的确离齐砚家不远，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新年初五，街道上持续洋溢着年味，商场盼着过节期间多多的人流量，伺机宣布一个又一个活动，吸引顾客光顾。
　　齐砚走进KTV大厅，那些包厢的歌声犹如厉鬼索命向他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避，耳朵就被震得鸣响。
　　“包厢号666，您直走右拐，在D区大包厢区域。”前台抬臂示意。
　　“谢谢。”齐砚点点头，照她说的路走去。

　　“呼！终于放完了。”
　　齐砚打开包厢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缕缕白色雾气萦绕成一团，像是哪位成仙了似的。雾中间有个庄尧仙人举着筷子往火锅里下娃娃菜。
　　这就是等待解锁的不一样之处吗……
　　确实太不一样了，齐砚心想庄尧绝对是奔着火锅来的，正好吃饱了还能站起来唱两首歌消化消化。
　　“就差你了！”庄尧招招手。
　　齐砚摁亮手机屏走过去，翻找出聊天记录，一字一字念出来：“KTV有不一样的地方等待解锁哦～”
　　念完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他。
　　庄尧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唱K配火锅多新颖，好吃又好玩。”

　　齐砚不语，他无所谓吃啥玩啥，只是有点在意庄尧口中的“人数看情况”当真是看情况，这包厢大致有八九个人。
　　可以说是同学聚餐了。
　　他借着彩光看见一张生面孔，那个男生怯怯的，虽从他进门起就和徐秋心艾然站在一块，但最终没说几句话。
　　没等他开口问这人是谁，庄尧鬼鬼祟祟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这家KTV是宋方他爸一朋友开的，他爸非叫他照顾人家生意。结果宋方这家伙假装请客实则追Omega就算了，还他妈拉不下脸，让我来拉这个局。”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告状：“我又是操心多喊两个Omega来陪他心上人，又是累死累活摆桌，帮他做嫁妆。他倒好，进了门眼睛黏人家身上了似的，连声谢谢都不说！”
　　齐砚扭头观察了一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宋方，和王剑聊着天，眼神却看向对面的Omega。
　　“他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庄尧又说，“渣A一个，动不动就换人追，没事儿就撩人。

　　“真的？”齐砚觉得庄尧倒苦水的样子挺可爱，“看不出来啊。”
　　“哈？”庄尧震惊：“你没发现他隔三差五就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他在学校还能传绯闻呢！”

　　光看你了，谁看他啊。
　　齐砚敷衍：“啊，没看见。”
　　“行吧，看样子你跟我反应能力差不多。”庄尧老大不说老二，开始消灭桌上的水果拼盘。
　　“嗯！这西瓜好吃！”他发出一声惊叹，很自然地插起一块递到齐砚唇边，“你尝尝。”
　　这块红红的冬季西瓜给齐砚一种比夏天应季西瓜还要好吃的错觉，也如抛出去打水漂的石子，在他心中汪洋接连溅起涟漪。

　　这么看带火锅的KTV也能视作约会，就是人有点多，他想。
　　可怜天下暗恋者，荡漾不过三秒，他的打水漂高手被叫走。

　　齐砚这才发现林燕竟然也在场，整个人顿时警觉起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往庄尧那边瞟。
　　最糟糕的是林燕一走来，连带着艾然徐秋心和身形单薄的Omega一并凑过来。
　　徐秋心挨林燕最近，问庄尧：“火锅可以吃了吗？”
　　庄尧回答：“咦，我以为没人吃火锅呢，给关了。”
　　“别啊，我们吃。”徐秋心掐一把林燕，转头朝艾然挤眉弄眼。
　　“对啊，我们这会儿不唱歌，正好吃火锅。”艾然开火车一样询问下一个人：“闻溪，你说是吧？”
　　“啊，嗯。”名叫闻溪的Omega懵懵点头。

　　“那我重新开火喽。”庄尧没觉察有哪里怪怪的，指着桌上摆放的牛肉卷说：“你们要吃自己下，不够再加。”
　　“你不吃吗？”林燕越过庄尧肩膀，拿了一个新叉子插起哈密瓜喂进嘴，感叹道：“好甜。”
　　她举着一块伸到沉默不言的闻溪面前：“啊——来口。”
　　闻溪愣了一下，害羞地看一眼林燕，张开嘴：“嗯，甜。”
　　林燕被他那呆样逗乐了：“你怎么比齐砚话还少啊。”
　　“齐砚……是谁？”闻溪紧张扣手，抿着嘴道：“那我尽量多说话。”
　　“哎呦，你好呆萌。”艾然揉揉他的头，笑着说。

　　！！！两个O是不会有结果的！！！
　　宋方本拉着周延唱情歌，瞥见这一幕，一个眼抵两个大，声音也劈了叉：“一群O也不会有结果的！”
　　他快步上前，撞见眼神同样饱含幽怨的齐砚。只一秒，齐砚看向别处，快得像错觉。
　　宋方皱皱眉，但管不了这么多了，速移至闻溪身后，悄然间隔开他和艾然，站到他旁边。

　　“我听见有人说现在吃火锅，对吗？”宋方俯视闻溪，笑如春风。
　　“……”庄尧撇嘴嫌弃地看着他，用眼神骂“装货”。
　　“正好我们唱累了，一起吃饭吧。”宋方无视庄尧无声的控诉，铁了心要追人。
　　谁能想百追百成的宋方开局就栽了跟头，闻溪默默移开距离，靠向林燕。
　　“噗。”庄尧没忍住笑了一声，挑眉让齐砚也看看这个奇景。

　　场面陷入诡异的祥和，宋方帮闻溪拉开座椅邀他入座，闻溪表示要挨着林燕坐，林燕是不是偷看庄尧，庄尧和齐砚则单独一个世界，四耳不闻窗外事。
　　精准点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有庄尧一人乐呵呵刷手机，一个劲儿给齐砚推搞笑视频。

　　“快说两句话啊！”
　　“你来你来！”
　　王剑周延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推卸暖场责任，最后一齐上场从源头解决：
　　“宋方你出去叫服务员再上两份羊肉卷，快点！”
　　宋方不好拒绝，只好起身。

　　正所谓不吭声都没事，一说话屁事全起，这就和“叫你拉屎你不拉，一看别人拉屎你非要拉”是一个歪理。齐砚非常想逃离，在桌底拽拽庄尧：“我要上厕所。”
　　“你自己去呗。”庄尧答。
　　“我不知道在哪儿。”齐砚小声说。
　　“行吧。”庄尧拉着齐砚，对其他人知会一声：“我们也出去一趟。”
　　九个人失去尴尬中心的三人，余下没话可聊的六人面面相觑，更特么尴尬了。
　　*
　　包厢外。
　　各类烟酒味交杂一块儿，臃肿浮在空气中，难闻得要死。
　　与此相比厕所附近居然香了许多，好歹不用捂鼻闭气。庄尧一下子活过来，站在香薰旁大吸一口气，手指Beta入口对齐砚说：“你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行。”他秉持“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能拖时间那更好”的心愿，慢走去B厕。

　　但也不能拖太久，毕竟他不想让庄尧产生他肾有问题的想法，磨蹭八分钟出了厕所。
　　“我好了……”他站在门口台阶，朝前望了一眼，忽地转了话锋：“你是不是也要去？”
　　然后轻轻推一把庄尧，半带催促意味地让他自己走了进去。
　　身处Alpha厕所满脑门问号的庄尧：“呃，我是想上厕所没错啦，倒也没这么急。”

　　齐砚眼含警戒地伫立公用洗手池边，浑身寒气逼人，冷眼盯视三米外蔽于昏暗处正在点烟的Alpha。
　　陶海明被吓得手一抽，差点扔掉点燃一半的烟。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一眼都没看齐砚，也没惹过这家伙，可为毛要死死瞪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