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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冻雨 地面滑溜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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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我还想问你有没有听周延说寒假时间呢,你也不知道啊?”
小黄毛默应了庄尧的请求。
“还没呢,周延说他也不知道。”
“啊,他都不知道,我都不确定我这消息准不准了。”
“没事儿,有总比没有好。”
“我听隔壁班人说大概一月十八九号放假。”
“可以啊,那不没多长时间了嘛!”
“……欸,你俩唱相声呢,一人一句的,当我和齐砚空气啊!”
王剑无法插话,举着的手在空气中跳了一组手势舞。
庄尧敷衍:“这不是关乎放假大事吗?你刚听过了,这回该我了。上一边去啊。”
“你咋不问齐砚有没有意见呢?”王剑拉上齐砚一块组队。
“齐砚,你有意见吗?”
庄尧用手肘捣捣身边的齐砚。
他本就对放假的事不太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他们讲话,随口说:“什么?我没意见。”
“你看,齐砚没,意,见。不行你俩聊天去吧,我和阿黄说话。”
阿黄乃是庄尧给小黄毛取的独家外号,听着像狗。奈何一班人取外号基本就这水平,也许图个贱名好养活吧。
“算了,你聊吧。”王剑又有一点委屈:“你转过来的时候我都还没打听到放假时间呢!”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王剑呵呵两声,找后面哥们聊天去了。
“不过今年降温真猛,这两天气温一下骤降,怪冷的。”庄尧换了个话题,“感觉前几天穿羽绒服还会热,现在又加了件毛衣都是凉飕飕的。”
说完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揣起来,像一大爷。
齐砚终于舍得放下他的错题本,加入庄尧和阿黄的“聊天群”。
“今年的雪也下得奇怪,”他说,“期末考试前突然下了一场大的,就再也没下了。”
阿黄回想郦水前几年的冬天,也琢磨出点说不上来的不同:“我们这里一般下不了大雪,确实挺奇怪的,期望别是老天憋着什么大招等着祸害我们亲爱的寒假。”
阿黄外号名有个狗样,人也挺狗,嘴仿佛开过光。
果然老人总让乌鸦嘴避谶,还是有大道理的。
要是捂住一人的乌鸦嘴有用,庄尧恨不得穿越回十天前,给阿黄一个大嘴巴子。
庄尧木着俊脸,对着路面和天上正在降下的他十七年都未曾见过的不明物体发愣。
这尼玛光滑得能反光,是叫他跳着芭蕾去上教室吗?!
“我靠,这啥玩意儿啊?”庄尧憋出一句话。
宿舍楼门口站满了人,全在发愁。
整个寝室六人里掌握生活常识最多的朱承宇端详地上那一层看起来很厚的冰,说:“这好像是什么冻雪?我在微信公众号看见过。”
陈山关注点很奇怪,“你还看公众号啊!”
朱承宇:“有时候半夜不知道看啥就看看公众号呗,催眠。”
周延伸手接了一点下的雪,是硬硬的固体,没有冰雹那么大,长得挺像硅胶干燥剂。
“那叫冻雨。”坐在旁边玩手机的老吴看不下去,插嘴道:“一群半吊子。这东西算天灾,希望它别下大喽,不然肯定影响你们放假时间。”
“啊?”庄尧瞬间皱眉,“这么严重呢!”
老吴:“你不也看见了,地下结厚冰,不好化开。”
“那能不能停课啊?”
一个听到他们对话的男生好奇。
老吴哼笑:“你想得美,学校没给我发通知就是还要上课。”
“那我们还是老实上课去吧。”男生认栽,也是对庄尧一群人说。
“真的能走到教室吗?”庄尧非常怀疑道路的安全性,看着比主任的光头还滑溜,恐怕花滑选手来了都得摔个跤再走。
周延挽过庄尧和王剑的胳膊,对着赵齐贤说:“咱们一块搀扶着点应该就好了。”
“陈山你和朱承宇一个班,你俩也扶着走。”
一行人宛若刚开机的机器人,踢着正步往三号楼走。
“牛逼啊,楼梯能跳踢踏舞。”王剑终于抵达教学楼,感叹刚才差点杀人的几节小台阶。
“呼——”庄尧啪一声收起伞,甩干手上的水,放眼一看竟然班上只有一半人,嬉皮笑脸道:“我们来的还挺早。”
“早个屁,那是有一半人要迟到!”
周延胡乱拍掉头上的雪籽籽,没好气掏出纸擦干脸,顺带瞟一眼电子钟,已经6:29,离规定上学时间只差一分钟。
王剑嫌弃地从书包拎出打湿的作业,五官快缩成一团,“我去,早知道我们也迟个到,现在雪又下小了,我的书特么白湿了!”
庄尧凑近,勉强在王剑指缝里认出是数学作业,无所谓说:“反正是数学,郑德非连自己课代表赵齐贤皱成腌菜的作业都收,你就别心疼了。”
“我看他是没招了,赵齐贤可是腌菜料理王,尤其对数学情有独钟。”王剑说。
赵齐贤听见有人当面蛐蛐他,甩出两掌掴在这俩背上:“我去你的!”
王剑:“嗷!”
庄尧:“嗷——君子动口不动手!”
赵齐贤:“呵呵,滚。”
“嘘!”
周延紧急吭吭两声,使用提醒罗朗突袭的经典方式。
“堵在这儿干嘛呢?”罗朗也拿了把伞,看样子才赶过来。他走进空了一半人的教室,没有往常看见超过五个人迟到那样生气,淡然说:“还有一半人没来啊。”
“今天早自习是什么啊?”他问。
“语文。”庄尧回答。
“那我跟夏老师说一声,别来了算了。”
庄尧震惊:“啊?!早自习不上了吗?”
罗朗给出一个老吴同款蔑视表情:“你想得美,只是语文老师不来,你们还是得来。”
……早知道不说这话了,丫的又被嘲讽。
庄尧瘪嘴,忍不住化身一只固执的蛙,呱呱地跳回座位,给罗朗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十多分钟后,庄尧蛙蛙终于等到班级团聚,寻个伴一块去边抓蚊子边唠嗑。
“行行行,你同桌来了,换个人折磨吧。”
王剑又体验一把带娃的憔悴,庄尧没人聊天就喜欢拉着他聊七聊八,东扯西扯,刚才还问他有没有给别人送礼物的经验。
这不闹嘛!他只有送Omega礼物讨人欢心的经验,而且还是个半吊子。
问庄尧是不是要送礼物,他不说。问那人是谁,他不说。问性别,他支支吾吾说是表哥。
和庄尧说送鞋,他说表哥好像不太喜欢。和他说送游戏机,他说表哥不喜欢。和他说送衣服,他说不知道表哥尺码。
最后庄尧叹气:“你没啥用。”
王剑:“…………求你了,别折磨我了。”
庄尧顺着王剑泛着疲惫的眼神看见头发湿漉漉的齐砚走过来。
齐砚一把薅起额前发丝,多出来的面部留白让五官显现锋利,侧面鼻梁高挺的线条延伸,忽然一转,接上正微抿发力的唇。
他抬手抹下额头上的水珠,眉头轻皱,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让他看着像从冰天寒风中沉重而来,散发比冰还冷的气息。
庄尧真心觉得齐砚冷脸不说话时很像Alpha,带着一种英气的帅。
而他一开口又打破了冷气,由内散发温柔。
庄尧看得痴愣,没听见齐砚说话。
“他在干嘛?”齐砚问王剑。
“思考人生吧。”王剑懒得喷他。
齐砚:“……”
不知道庄尧有什么事,他倒是有事要说:
“我刚才路过罗朗办公室,听见他们说寒假要延迟。”
“什么?!”庄尧心里思考哪个牌子的耳机比较好,乍一听见噩耗,道心破碎。
“真的吗?”王剑找最少骗人的齐砚问了个白问的问题。
“真的。”齐砚放下书包。
“要延迟几天?”庄尧问。
“我不是周延。”齐砚类比。
“那完了。”
庄尧缓缓扭向斜后方的阿黄,投射死亡视线。
阿黄闷声道:“别看我,又不是我让老天下冻雨。寒假延迟我也要待在学校。”
“罗朗也必须在学校,有没有好受点?”阿黄又说。
“并没有,我看见他就烦。”庄尧从第一天上学开始秉持见了老师就跑的原则,只要在校,见任何老师都烦。
他原头返回,转头遇见爱。
庄尧:“……我被罗朗缠上了。”
缠不缠上另说,但寒假铁定延迟。
罗朗爽朗道:“刚接到学校通知,寒假延迟两天,21号放。”
“冻雨大概率不会停,学校已经安排人员铲除门口积雪。听说今天早上有人把脚崴了,大家这两天一定注意安全啊!”
班里立马炸锅,大片抱怨同时能听见不知是隔壁还是楼下传来哀怨,掀起一浪又一浪“啊——”声。
庄尧已心死,在纷乱中举起冒热气的冬季专用保温杯,呼呼吹气,诡异地面带微笑。
“哈哈哈。”他一字一字说,“还要上两天课!还要两天课。还要上两天课……”
窗外的冻雨应该和教育局是一伙的,巨希望高中生能多上几天学,一点不带停。
铲雪速度赶不上下雪速度,一天下来地上积雪只增不减,走起路还是很呲溜滑。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年级主任小方地砍除晚自习,提前放学。
庄尧放学最积极,到点前五分钟就开始收书包。今天更积极,又早了十分钟,像是急着要去干什么事情似的。
他踩着铃声响起的点,神秘一笑,冲齐砚模糊喊:“明天见!”
像只狗里狗气的猫矫健地跑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