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事》潮汐破绽

3、人间档案 苦命打工魂

　　“兰知夏，你又在偷懒。”

　　我这回理直气壮，把那本《人间档案》直接举到宋临夜面前。
　　“认识这四个字吗？”

　　“我还以为你又在看小说，看你哭得稀里哗啦。”他说着，顺势在我身旁坐下。

　　居然把我想得这么不务正业。

　　“你来干嘛？”
　　“来偷懒。”
　　果然，我就知道他没转性。
　　死性不改的宋临夜。

　　“话说你天天看这些，能看懂？”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其实我看不懂。
　　我不明白，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偏偏不说。
　　为什么非要天涯永隔，一生一死。
　　为什么死去的那一个，总要说：
　　“你要好好活着，就算为了我。”

　　为什么不能一起死，一起来天上呢？
　　天上也有读不完的人间话本，还有小情侣扎堆约会的御龙庭。

　　像我这种天上钉子户，不投胎，打打工就好。
　　对，还能光明正大偷懒。

　　“兰知夏，快下去引人。”
　　“不要。”
　　“快点，该你了，你都拖多少次了。”

　　“哥哥。”
　　我只好祭出撒娇大招。
　　凭着这副模样，我在仙、鬼、魂里向来吃得开。

　　魂，就是我这种死后不愿投胎的人。
　　一群苦命打工人罢了。

　　可宋临夜好像早就对我这套免疫了。
　　无奈，我只能不情不愿地前往人界。
　　心里不是不好奇，只是懒，占了上风。

　　一落地，入目全是高楼大厦。
　　变化这么大吗？
　　我上次来这儿，还是因为偷懒耽搁了兰知夏良久，那时四处荒郊野岭，人人都吃不饱饭。
　　用人界的话说，那大概是在“打仗”。

　　那段时间死了好多人，魂界都忙疯了。
　　不对，我们本来就在天上。

　　我至今记得接宋临夜时的模样，惨得很。

　　我对人界的认知，大多来自话本。
　　真正踏足人间，也就那一次。
　　出发前，不少前辈反复叮嘱我：
　　“这种活最难办，要不是人手实在不够，怎么能让小知夏去。”
　　“小知夏啊，到那儿连哄带骗，把人接上就走，别的什么都别管。”

　　我本以为免不了一番拉扯，甚至做好了硬劝的准备。
　　可他只安静地问了我两句话。

　　“我死了吗？”
　　“你是来接我的？”

　　眼神空茫得厉害，什么情绪都没有。
　　那一刻我反倒希望他能闹一闹，挣扎一下，哪怕只是一下。
　　只要他有半分留恋，我就算违规，也会偷偷留他在人间多待七天，哪怕只是一缕孤魂。

　　现在想来，他们当初不肯轻易让我下来，大概是怕我搞砸。

　　后来我跟前辈们提起这事，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么安静吗？”
　　“会不会跟小知夏当年一样乖。”

　　那时候我以为，我和他不会有什么后续。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也就我们艳魂阁，时间与人界同步。
　　据说是为了方便接引魂魄。
　　一双手把我拉回神，我看着在我面前拜手的小女孩。
　　“你能看到我？”
　　“为什么不能？”
　　我的心当时就花了，好萌。
　　不对，她能看到我？她死了？
　　人界少了位萌物，魂界多两位天使。
　　我得让他晚点投胎。
　　这单十分愉快的结束了。
　　那女孩癌症死的。
　　说实话，见多了，也就没之前那种怜悯之心了。
　　我知道我骨子里就是坏的，对谁都是利益至上。
　　凡事先爱自己。

　　回去后，宋临夜已经不在那里了。
　　鬼知道他却哪里了？
　　注意，这里不是形容词。
　　鬼真知道他去哪了？

　　“田长风，你人呢？见宋临夜了吗？”
　　田长风这人，不，鬼。
　　怎么说呢？也不知道为啥怨气那么重。
　　作为好兄弟自然不想让他当鬼，想劝他。
　　但是田长风一点也不懂得感激。
　　相反关于生前一句不说，最厉害的时候都不和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