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记之龙盘合集文》金双耳

23、师父，你只能归我（一发完） 喜欢，本就

　　最近的咸阳城，怪事连连。
　　一向桃花运旺盛、人人称赞温润如玉的项少龙，短短三日，接连被所有人拒之门外。
　　先是赵国公主赵倩，亲自送来书信，言辞温婉却决绝，言明两国局势已定、身份悬殊，自愿退去婚约，再不牵绊。
　　紧接着是琴清。
　　素来温柔通透的女子，亲自登门，坦然致歉，说看透尘缘、无心婚嫁，此生不复谈情，与项先生缘尽于此。
　　最后连最活泼执拗的乌廷芳，也干脆利落一句：“项少龙，我想清楚了，我不要你了。”
　　三人齐齐放手，齐齐退婚，齐齐撇清所有牵扯。
　　全程行云流水，毫无挽留，半点余地不留。
　　项少龙站在庭院里，风吹衣袂，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全员退货。
　　从前周旋牵绊、情丝纠缠、剪不断理还乱，搞得他身心俱疲。结果一夜之间，所有桃花、所有婚约、所有红尘情债，全部清零。
　　哦，还有善柔……但善柔是他兄弟。
　　他愣了半晌，最后竟然慢慢、坦然地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低声自语：“行吧，都不要我最好。没人牵绊，没人纠缠，我也不用为难。刚好，我彻底清净了，早点办完这边的事，我直接回家算了。”
　　回家。
　　回现代，回他原本的世界，彻底脱离乱世纷争、情情爱爱、恩怨纠葛。
　　无人牵绊，一身轻松，完美。
　　项少龙想得通透，心态直接摆烂放平，甚至有点美滋滋的解脱。
　　可他万万没料到。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廊下少年耳中。
　　赵盘静静立在花木阴影里，浑身瞬间僵住。眼底所有浅浅的笑意、淡淡的温柔、隐秘的窃喜，瞬间寸寸冻结。
　　这一切，这三天所有女子集体退婚、集体放手、集体远离项少龙，全是他暗中做的。
　　是他不动声色施压、是他暗中斡旋、是他悄无声息斩断所有牵绊。
　　赵盘隐忍这么久，看着师父一生被女子牵绊、被情债困住、永远不属于自己。
　　他以为——
　　赶走所有人，断掉所有婚约，清空所有桃花，师父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师父就只能、唯独、永远属于他赵盘一个人。
　　他偷偷欢喜、偷偷雀跃、偷偷在心口盘算无数遍：这下好了，没人抢师父了。从此以后，师父是我的，只我一个人的。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
　　所有人不要他，师父第一件事，不是留下来陪自己，是……想回家。
　　想走。
　　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咸阳，离开他。
　　一瞬间，所有隐秘的雀跃尽数崩塌。
　　少年心口猛地一空，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骤然抽空，酸涩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他费尽心机清掉所有情敌，赌上所有私心占有。到头来，不是独享温柔，是逼得师父更想逃走。
　　委屈、慌乱、害怕、惶恐，瞬间淹没了他。
　　项少龙刚转过身，准备回屋收拾书卷，一转头，就对上少年通红的眼眶。
　　赵盘站在原地，睫毛剧烈颤抖，眼眶泛红湿润，水雾瞬间蓄满，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那双眼太诚实了。委屈得发红，慌得发颤，难过到极致，像被抛弃的小孩。
　　项少龙一愣：“盘儿？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啪嗒、啪嗒。
　　砸在青石地面，砸得人心尖发疼。高高在上、傲骨铮铮、从不示弱的少年君王，此刻鼻尖通红、眼眶湿漉，憋了满心委屈，终于绷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急又难过，哽咽发抖：“我以为……她们不要你，你就只剩我了……”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把她们都赶走……”
　　“我以为你终于、终于只属于我了……”
　　“可是你、你居然……你居然想回家……你想走……”
　　越说越崩，少年声音抖得厉害，眼泪掉得更凶。他攒了那么久的私心，藏了那么久的喜欢，赌了那么久的圆满，全部落空！甚至适得其反。
　　项少龙彻底怔住，心口骤然一软，又酸又疼。他瞬间懂了。
　　懂了这几天突如其来的全员退婚，懂了少年眼底藏不住的隐秘期待，懂了他小心翼翼的占有和偏执。原来不是巧合。
　　是盘儿，是他的小少年，偷偷吃醋、偷偷霸道、偷偷想把他独占。想清空全世界，只为留住他一个人。可笨拙又懵懂，不懂分寸，不懂退路，最后把自己委屈得大哭。
　　项少龙心头一揪，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泪流不止的少年狠狠揽进怀里。
　　赵盘再也绷不住，埋在他肩头，委屈得浑身发抖，小声呜咽，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我不要你回家……师父别走……”
　　“她们不要你没关系……我要你啊……”
　　“全世界不要你都没关系……我要你……”
　　“师父你能不能、不要走……留在我这里……留在我身边……”
　　少年哭腔软糯又破碎，偏执又卑微。堂堂秦王，万人臣服，杀伐果断，唯独在他这里，哭得像个被抢走所有希望的小孩。
　　项少龙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又心疼又好笑，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背，温柔哄着，一遍遍安抚：“不走了，不回家了，再也不走了。”
　　他低头，抵着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温柔郑重，一字一句许诺：“她们不要我没关系，我不回去了。从今往后，我哪里也不去。我留下来——只属于你一个人。”
　　风过庭院，落木轻响。
　　所有慌乱、所有委屈、所有惶恐不安，尽数被温柔抚平。
　　原来世间所有人放手，都不是他的结局。唯独赵盘要他，便是他此生唯一归宿。
　　项少龙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一下下轻轻顺着赵盘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
　　少年还埋在他肩头，肩头微微耸动，小声抽噎着，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湿意，平日里那点君王的冷傲气场，半点都不剩，只剩下满心委屈和不安。
　　他刚才真的怕极了。怕自己费尽心思赶走所有人，最后反而留不住项少龙；怕师父心里始终念着原来的世界，终究有一天会抛下这里，抛下他，独自转身离开。
　　一想到从此深宫偌大，再没有这个人陪着，再没有温柔可以依靠，心口就酸得发堵，眼泪怎么都憋不住。
　　项少龙低头，看着怀里哭唧唧、浑身还在轻轻发抖的人，心疼得不行，语气放得格外柔，像哄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我什么时候舍得真丢下你一个人？”
　　赵盘闷闷地把脸埋在他衣襟里，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巴巴嘟囔：“可你刚才明明说……想回家……想走……”
　　一提起这话，眼眶又忍不住发热，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项少龙无奈又心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温温的，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我那是随口感慨两句，被她们一个个退婚弄得哭笑不得，只想图个清净。哪有真打算说走就走？”
　　他顿了顿，微微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语气郑重又认真：“我在现代无牵无挂，可在这里，有你。有你在，我哪里都不想去。”
　　赵盘身子微微一僵，慢慢抬起泛红的眼眸，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着他，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小心翼翼：“真的……不走了？”
　　“真的不走了。”项少龙看着他微红的眉眼，眼底满是宠溺，“赵倩退婚，琴清放手，乌廷芳也转身离开，也好。省去了我左右为难，省去了俗世情丝纠缠。往后我心里，再也没有旁人，不用顾及谁的心意，不用亏欠谁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抚上赵盘的侧脸，指尖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目光温柔得快要化开：“往后，就安安心心留在咸阳，留在你身边。辅你稳江山，陪你度朝夕，只有你，再无别人。”
　　赵盘怔怔看着他，眼底的惶恐、不安、委屈，一点点被暖意填满。
　　原来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强求。原来师父心里，早就有了他的位置。原来他不用怕被丢下，不用怕被抛下，不用怕费尽心思，终究留不住。
　　眼眶还是有点红，却不再是难过的湿意，反倒多了几分委屈过后的撒娇依赖。
　　他顺势往项少龙怀里又钻了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像只终于安心下来的小兽，闷闷小声道：“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要回家的话了。”
　　项少龙被他黏得心口发软，低笑出声，低头轻轻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安抚吻：“好，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提回家，再也不说离开。这辈子，扎根在咸阳，守着你，陪着你，一辈子都不走。”
　　庭院清风缓缓吹过，卷起花木淡淡清香。
　　方才还委屈大哭、眼眶通红的少年，此刻安安稳稳窝在心上人怀里，心绪渐渐平复，眉眼间染上浅浅的慵懒与安心。
　　他悄悄蹭了蹭项少龙的颈侧，呼吸带着一点哭过的微哑，软软呢喃：“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小气……”
　　“就是看到你身边有别人，我就难受，就想把所有人都推开，只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坦诚自己的偏执、自己的占有欲，坦诚那份藏了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
　　项少龙听得心头一暖，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回应：“我懂，我不怪你。换做是我，我也一样。”
　　喜欢本就是自私的，是想独占，想私藏，想把心上人牢牢攥在身边，不许旁人分走半分温柔。
　　夕阳斜斜洒落，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悠长。
　　从此，红尘情债尽数落幕，旁人皆是过客，再无牵绊。
　　项少龙放下归乡念想，放下俗世姻缘，心甘情愿为他留在乱世深宫。
　　赵盘也放下心底不安，放下无端惶恐，确定了自己是他唯一的偏爱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