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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东海逢新客1 无道理,寡 ...

  •   大秦一统,四海归心。
      天下既定,再无战乱烽烟,再无诸侯割据。
      可对如今的大秦帝王赵盘而言——
      天下越大,江山越稳,他就越孤独。
      世人皆知始皇帝勤政严苛、杀伐果决、威压四海,是真正孤绝千古的帝王。
      却无人知晓,他这一生唯一的光,已在多年前随舟东渡,杳然入海。
      项少龙走了。
      带着妻儿,带着他这辈子唯一可望而不可得的温柔,彻底离开了这片他亲手打下的、万里锦绣江山。
      从此人间烟火、俗世温柔、阖家安稳,尽数属于别人。
      唯独留他一人,独坐九重孤台,守万里空寂山河,岁岁年年,不见归人。
      这些年,赵盘每每东巡,必会绕道东海。
      车马仪仗浩浩荡荡,百官随行,万民跪拜。
      可他永远会在临海悬崖驻足良久。
      海风烈烈,潮起潮落,一望无际的蔚蓝沧海。年年岁岁,景色如故。唯独没有那个温声劝他仁厚处世的师父。
      他偏执、执拗、年年奔赴,只为呼吸一口他师父曾经看过的海风。
      哪怕知他不会回,哪怕知此生再无相见日。
      这一年秋,东海风平浪静,天海澄澈。
      帝王玄色龙旗猎猎翻卷,百官肃立崖下。
      赵盘一身帝王冕服,身姿挺拔孤冷,立在崖边,眸光沉沉望向无尽沧海。
      心底是多年不变的空落与执念。
      他总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余生短暂,江山万里,盛世千秋,无师父,无暖意,无半分人间私情。
      可谁也没有料到——
      今日东海,天降异客。
      晴空忽起微澜,海面流光碎闪,空气骤然扭曲一瞬。
      下一秒。
      一名穿着白布短衫、身形挺拔、眉眼桀骜鲜活、带着现代洒脱气的男人,骤然凭空落在东海浅滩。
      他一脸懵站在海边,环顾四周。
      是刚穿越落地、一脸随性野气、风流坦荡的原著性格版本项少龙。
      陌生的朝代、陌生的海岸、陌生的古风天地。他刚从现代穿越过来,一身松弛、不羁、鲜活、热烈。没有多年归隐的温柔沉静,没有对徒弟的万般包容。
      这是最原始、最鲜活、最会招惹人心、热烈如火的项少龙。
      他抬眼,随意望向崖顶。一眼,就看见了立在万丈风巅的大秦帝王。
      玄衣冕冠、身姿孤绝、眉眼俊美凛冽、气场压得山海皆静。
      孤、冷、艳、绝。
      像一尊独坐千年、无人可近的冰雪帝王神像。
      少龙天生自带撩劲,见惯各色美人俊男,一眼望见这般顶级绝色,眼底瞬间亮了。随性、大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趣,直直落在赵盘身上。
      而崖顶的赵盘,也骤然僵住。
      海风骤停,天地俱静。
      那人站在碧海白沙之间,眉眼轮廓、身形骨相、声音气息……
      和他心心念念、东渡远去、永不归来的师父,一模一样。
      除了过于年轻,其他一分不差,半分未改。
      心脏在胸腔狠狠炸裂,狠狠紧缩。
      赵盘指尖瞬间泛白,呼吸骤停,眼底沉寂多年的死水,轰然掀起滔天巨浪。
      是他?是师父回来了?师父吃了长生不老药所以回来了?
      他几乎是失态般往前半步,帝王威仪尽数崩塌,眼底是压抑多年、近乎疯魔的狂喜与执念。
      可下一瞬,他骤然看清——
      不一样。
      太不一样。
      眼前人的气质、神态、气场,全然不是他的师父。
      他的师父,温柔敦厚、隐忍包容、心怀悲悯,待他永远是耐心规劝、温柔庇护。归隐东渡的师父,温和如水,沉静如灯,安稳妥帖。
      可滩上这人——
      鲜活、桀骜、张扬、热烈。
      眼底带着陌生的、肆意的、风流的野性光芒。大胆打量他、惊艳凝望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兴趣。
      同一张脸,两种截然相反的灵魂。
      一个是渡他、暖他、护他、最终弃他远去的旧月光。
      一个是陌生、热烈、野火燎原、凭空坠落人间的新烈火。
      少龙看着崖上绝色帝王,索性笑着扬声,嗓音慵懒磁性,穿透海风:“喂!上面那位,敢问你是不是秦王嬴政?今天是不是你登基的日子?可否下来聊聊?”
      随性、坦荡、大胆、放肆。
      换做寻常臣子,早已匍匐战栗、不敢仰视。
      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大秦帝王说话。
      可偏偏——
      这张脸,是赵盘刻入骨髓、执念一生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骨血。
      却是全然陌生的、热烈的、主动的、带着侵略性的温柔。
      多年孤寂、多年空守、多年无望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求了一辈子的师父温柔,求而不得。如今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带着野火般的热烈主动撞进他荒芜人间。
      赵盘静静望着他,眼底从狂喜、错愕、转为深沉、偏执、翻涌的暗火。
      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叫嚣——
      不管是谁,不管是不是他的师父,不管来自哪里,不管灵魂是谁,只要是这张脸,只要是他……我就要。
      多年孤寒、多年空寂、多年压抑,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东海偶遇里,天雷勾地火,旧雪逢新霜,死寂江山骤然燎原。
      崖上帝王孤寂多年,心如死灰。滩上少年热烈鲜活,如火初生。一个守着旧人余生皆空。一个撞入他命、肆意燎原。
      赵盘缓缓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已满是偏执沉沉的占有欲。他低声轻语,风送余音,近乎呢喃:“……回来了。”
      哪怕不是你,哪怕是另一个你,我也绝不放手。
      东海风起,沧海翻浪。旧师远去,新客落凡。
      从此——
      一统天下的孤寂秦始皇,遇上了肆意热烈的原著性格的项少龙。一场替身、执念、野火焚心、天雷地火的宿命纠缠,自此开始。
      海风浩荡,卷动帝王冕服的玄色衣袂,猎猎作响。
      百官立于身后,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无人敢惊扰崖上君王。
      他们的陛下,一统六国,威加四海,性情沉戾寡言,数年东巡东海,只为望一片茫茫沧海,年年如此,从未有变。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也只会是岁岁如常的静默遥望。直到那道突兀落在浅滩的人影出现。
      白衣短衫,身形挺拔,眉眼桀骜不羁,浑身是大争之世从未见过的松弛鲜活。

      其实少龙刚穿越落地,脑子还有点懵。前一秒还是现代都市车流,下一秒就是碧海长空、古风山河。他揉了揉眉心,抬眼随意一扫,视线瞬间定格在崖顶那人身上。
      太高、太冷、太绝。
      玄冕垂珠遮去半分眉眼,余下的轮廓锋利俊美,骨相凌厉得近乎慑人。立在万丈风崖之上,像一尊俯瞰山河、孤绝无依的上古神像,冷得不染人间烟火。
      少龙这辈子见惯各色人物,却从未见过这般极具压迫感、又极致绝色的人。男人的兴致瞬间被勾满。
      他天生随性热烈,从无古人的尊卑敬畏,隔着一片翻涌海潮,大大方方扬声开口,语调懒散又张扬:“喂!上面那位,敢问你是不是秦王嬴政?今天是不是你登基的日子?可否下来聊聊?”
      声音清朗,穿透海风,清晰落进所有人耳中。
      百官瞬间头皮发麻。放肆!何其放肆!大秦至尊面前,何人敢这般无礼喊话、随性调笑?
      一众侍卫当即拔刀,寒光森然,欲上前缉拿不知尊卑的狂徒。
      可下一瞬——
      “退下。”
      赵盘淡淡两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
      侍卫瞬间收刀,垂首屏息,不敢再动分毫。
      整片崖岸,刹那死寂。所有人都惊觉——
      大王不对劲。
      素来暴戾严苛、眼里容不得半分僭越的帝王,竟容忍了这陌生人的无礼?
      唯有赵盘自己清楚心底的翻江倒海。他一步步走下崖阶,玄色冕服拖地,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越走近,看得越清。眉眼、鼻梁、唇线、身形……
      与他记忆里那个温柔远去、东渡不归的师父,一模一样。
      可气质天差地别。
      他的师父温厚包容,眼底藏山河悲悯,待他永远是劝诫、是呵护、是隐忍的退让。
      可眼前这人——
      眼底是肆意、是张扬、是漫不经心的野性,是毫无畏惧的热烈。他不怕皇权、不畏帝王、不拘礼法,坦荡鲜活,像一把骤然劈开他死寂岁月的野火。
      赵盘走到滩前,距他三尺之遥,稳稳驻足。
      海风拂动他垂落的冕珠,轻轻摇晃,光影错落间,衬得他一双眼眸深得骇人。沉寂数年的执念、孤寂、空落、遥遥无期的等待,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少龙见帝王亲自下来,挑了挑眉,反倒笑得更随性:“大王亲自过来?看来我运气不错。”
      他语气自然熟稔,不带半分臣子的恭顺,反倒像平辈闲谈,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撩人的轻佻。换作旁人,早已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可赵盘只是死死看着他,目光偏执沉重,几乎要将人魂魄洞穿。他低声开口,嗓音极沉,带着久寂岁月沉淀的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少龙坦然应声:“项少龙。”
      轰——
      赵盘心口猛地一震,气血翻涌,指尖骤然攥紧。连名字,都分毫不差。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名。唯独灵魂,不是归人,是陌客。
      可那又如何?
      他等了这么多年,守了这么多年,望穿东海数年空寂。老天终于垂怜,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项少龙,落在他面前。
      不是师父又如何?是这张脸,是这个名,就够了。他孤寂半生的江山,荒芜半生的心事,终于有处可落。
      少龙见他久久不语,只沉沉盯着自己,那目光太过厚重、太过偏执,压得人莫名心颤,不由得微微收敛笑意:“大王?”
      赵盘缓缓抬眼,眸底已是覆满燎原的暗火,平静却强势到不容抗拒:“从此,你留在这里。”
      少龙一愣:“?”
      “寡人之地,东海之滨,大秦山河。”赵盘往前半步,骤然拉近两人距离,威压尽数笼罩住他,字字沉冷霸道,“从今日起,你哪里都不许去。”
      少龙彻底懵了。他刚穿越落地,还没搞懂朝代局势,没摸清前路,就被这位一眼惊艳的绝色帝王,强行扣下留人?
      他下意识挑眉,骨子里的桀骜不肯服软:“大王这是什么道理?我初来乍到,无过无罪,为何扣我人身?”
      赵盘垂眸,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看着他鲜活张扬、全然陌生的神态,心底又酸又热,偏执疯意尽数翻涌。
      他不管道理,不问缘由,不顾礼法。他只知道——
      上天送他来,就是弥补他半生空等。
      旧师弃他东渡,余生不返。那这一个崭新的、热烈的、鲜活的、会主动看向他的项少龙,他要锁在身边,独占终生。
      赵盘抬手,指尖极轻擦过他的下颌,动作带着帝王不容拒绝的强势与隐秘的颤抖,低语呢喃:“无道理,寡人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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