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和病友恋爱了》小猪吃饱饭

3、管你是陆鸣还是路人 第三章

　　第三章
　　私家侦探办事倒是利索。当天下午，一份精确到分钟的出行表就躺在了姜梨的邮箱里。表格上写着两天后市里有一场给偏远山区孩子办的慈善晚会，宋初恩是官方点名的形象代言人。
　　姜梨靠在椅背上切回了公司的内网，拉出了顾臣锋那张精确到秒的变态日程表。也是赶巧了，那天晚上这大少爷正好空窗。她转了转手里的签字笔，自嘲地挑了挑眉。这简直是老天爷把戏台子都搭好了，就差她这个长工在屁股后面抽一鞭子。既能让顾总去现场积点德，又能顺理成章演一出“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烂俗戏码。
　　想到这，姜梨一秒钟都没耽误，直接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
　　“顾总，两天后的慈善晚会，行程给您定下了。”姜梨掐着标准且没有温度的职场嗓音，把利弊飞快地盘了一遍。
　　听筒那头是一阵让人发慌的死寂，过了几秒，才传来顾臣锋不轻不重的一声冷哼：“按照你的想法安排，把事情办成就可以。你要是早这么灵光，这合同早就签了。”
　　“是，顾总教训得对，以前是我不开窍。”姜梨连连点头，敷衍了几句。
　　电话一挂，她脸上的狗腿笑瞬间消失，随后在行程表上敲下“慈善晚会”四个字。为了防止有意外事端发生，姜梨直接联系了主办方，对方一听说顾氏集团那位祖宗要屈尊降贵亲临现场，语气谄媚得像是见了活祖宗，拍着胸口保证在晚会开始前绝对把保密工作做到极致。
　　姜梨在那张打着红圈的纸上再一次划了一下陆鸣的名字，不是挺能拉黑的么？这次她直接把人堵在死胡同里，看他们怎么躲。

　　两天的时间晃眼就过。
　　姜梨也算沾了宋初恩的光，或许是自己老穿着这一身工作服，又或许是顾臣锋嫌她平时那身黑白配的职业装丢了顾氏的脸，总之最后顾总直接甩给她一张品牌购物卡，让她自己去挑套能见人的衣服。
　　站在高奢店的更衣镜前，姜梨有些失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袭剪裁流利的长裙，衬得身段修长。脸颊没有因为化疗而凹陷焦黄，胃部也没有那种像是被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隐痛。她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贴在冰冷的镜面上。有多久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清爽、健康、毫无负担地活着了。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这副壳子也是真真切切在呼吸着、发热着。
　　“还行，总算有点人样了。”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顾臣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抄在西裤兜里，微微挑眉看着她。他平时见惯了姜梨刻板得像尊石雕的模样，冷不丁看到这么个鲜活、甚至带点攻击性的漂亮姑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姜梨回过神，嘴角往上一咧，笑着说道：“还是衣服好看，我这是沾了顾总的光。”
　　“其实人也漂亮。”
　　顾臣锋丢下这么一句。但这个声音太轻了，隔着店里舒缓的背景音乐，姜梨只顾着整理裙摆愣是没听真切，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啊？顾总您说啥？”
　　“赶紧走了，废话真多。”顾臣锋有些烦躁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车平稳地停在酒店楼下。
　　姜梨这边车门刚一推开，外面的风浪就结结实实地拍了过来。今晚来的媒体不少，但谁也没料到，向来不屑于参加这种小演艺圈慈善活动的顾氏集团会突然现身。
　　“那是顾臣锋？！”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原本围在红毯周围的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刺眼的闪光灯像是不间断的闪电，直直的迎着姜梨的脸上扑来。姜梨哪经历过这种大明星的待遇，在现实里她不过是个连体检报告都不敢看的小老百姓。强光晃得她眼睛直发黑，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脚底下的高跟鞋晃了晃，根本顾不上去替顾臣锋拦那些疯狂往前挤的麦克风。好在主办方的保安反应够快，连拉带拽地在人潮里撕开一条口子，把两人护送进了会场。
　　一进大厅，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顾臣锋刻意压低了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就在她头顶砸了下来：“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怕闪光灯？刚才就顾着你自己，老子差点被这群人挤死。”
　　姜梨低着头，没敢吭声。谨遵职场第一守则：老板发火的时候，当好一尊会呼吸的复读机就行。说多错多，她老老实实地把这个锅砸在了自己背上。姜梨的视线往大厅中央一扫，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女人正拿着话筒优雅地致辞。
　　是宋初恩。
　　姜梨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红气确实养人哈。台上的女人皮肤白得发光，一袭水绿色的礼服衬得整个人跟一株刚出水的荷花似的，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概是姜梨那两道活像大灰狼看大肥羊的火热目光太有存在感，台上的宋初恩似有所感，讲完一句话的间隙，视线微微往这边转了一下。这一转，正好撞上了站在姜梨身边的顾臣锋。
　　宋初恩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连话音都抖了一下，随即极快、极狼狈地把目光移了开去。
　　有这么吓人吗？姜梨有些莫名其妙，扭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好家伙，顾臣锋那眼神阴沉得厉害，死死盯着台上的人，眼底翻涌着的光芒像是恨不得把人当场给生吞活剥了。
　　【叮——！任务达成。当前剧情进度：百分之五。】
　　系统那个自带混响的机械音冷不丁在脑子深处炸开，惊得姜梨肩膀猛地一缩，手里的香槟差点晃出来。这么简单？看一眼就百分之五了？那距离回现实世界把那张胃癌确诊书撕了的日子岂不是指日可待？
　　【提示，若能有效促进男女主好感度上升，可获得额外进度条奖励。】系统又补了一句。
　　懂了，姜梨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撮合办得越利索，回家就越快。正想转头跟顾臣锋剧透一下“这就是你未来的真命天女”，结果一转头，旁边早已空空如也。再往台上看去，宋初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致辞完毕，台上换了一个新的主持人。
　　姜梨挑了挑眉，行啊这速度。前一秒还在台上大谈慈善，后一秒俩人就同时消失，这很符合她对这种烂俗霸总小说的刻板印象。不用猜，这种剧情的发生地，百分之九十九都在洗手间外面那条九曲回肠、特意不装监控的VIP走廊里。
　　姜梨从侍应生的托盘里顺了一杯香槟，踩着高跟鞋，贼眉鼠眼地往偏厅的走廊摸了过去。看小说有什么劲，现场看霸总强取豪夺才是真刺激。她刚拐过弯，果不其然，在昏暗的壁灯光线里，两个交叠的人影正严严实实地堵在走廊尽头。
　　姜梨看得津津有味，正想再往前凑两步，听听有没有什么惊世的总裁语录。
　　“姜小姐。”
　　一道低沉、带着点沙哑磁性的男声猛地从头顶上方砸了过来。那声音离得极近，带着股若有似无的微热鼻息，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锋利尖刀，硬生生把姜梨蔓延开的八卦心思给拽了回来。
　　姜梨吓得一激灵，含在嘴里的香槟差点直接喷出去。她有些狼狈地抬起头，顺着声音往旁边幽暗的旋转楼梯上看去。
　　男人就站在三级台阶之上，正好背着光。
　　可即便在一片有些昏暗的阴影里，那张脸的轮廓也清晰得极其扎眼。高耸的眉骨下，一双眼窝陷得极深，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眨眼间敛着利刃般的锐利。他的鼻梁高挺，线条冷硬得没有任何弧度。
　　身上穿着的那套纯黑的高级西装妥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身形极高，还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伴随着他缓慢走下台阶，走廊里那盏忽明忽暗的橘黄色的壁灯终于毫不吝啬地打在他脸上。
　　姜梨看清了他袖口下露出的那一截腕骨，干净、利落，泛着冷感的白，甚至能看清皮肤下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冷硬、阴鸷的气场，那不是顾臣锋那种大少爷式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傲，而是一种在泥潭里摸爬滚打、长满了刺的野性。他只是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就像是被无形地抽空了，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烟草味，瞬间将姜梨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这人光是站在在自己跟前，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姜梨直到这就是前几天在电话里，一共跟她说了没几个字却拉黑了自己无数次的那个宋初恩的经纪人，陆鸣。
　　“陆先生，您好啊。”姜梨迅速收起翻涌的目光，拿出了职业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素质，若无其事地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冲他扯出一个假笑。
　　“你还记得我？”陆鸣停在离她仅剩一步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姜梨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具侵略性的体温。陆鸣微微低头，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长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翳。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股沙哑的尾音，像是在嘲弄她的自作聪明。
　　“那肯定记得。”姜梨顶着那股压得她骨头缝发酸的气场，硬着头皮揉了指尖，“拉黑我那么多次，我这人非常记仇的，很难不印象深刻。”
　　“记仇吗？不好意思。”陆鸣盯着她，指尖在西裤侧边极其散漫地轻点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无法识别的意味，“平时骚扰电话太多，还以为顾氏集团的秘书也是搞电信诈骗的。不过……”
　　他突然弯了弯腰，那张线条近乎完美的脸在姜梨眼前骤然放大，那股强大的、近乎野蛮的压迫感让姜梨浑身一僵。
　　“我以为我把态度摆得够明确了，姜小姐应该知难而退才对。”陆鸣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晃晃的警告，近距离盯着她时，眼角的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扎眼，“带着你老板来这里堵人，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嗯？”
　　“为啥要知难而退？”姜梨迎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里没有半分退缩。开玩笑，这关乎到她的命，谁退谁是孙子。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挑头笑了笑，“这对宋初恩小姐来说，难道不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吗？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顾氏资源，陆先生何必把财神爷往外推？”
　　陆鸣没有回答她这句话。他只是盯着姜梨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了两秒，像是在评估这个看似狗腿、实则骨子里带着股混不吝劲头的女秘书到底什么来头。随后，他抬起手，将自己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看来，以后会经常见面了。”
　　陆鸣把空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装饰台上，侧过身，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越过姜梨，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杆长枪。
　　姜梨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有些嫌恶地撇了撇嘴。
　　这一个个的，全特么是一肚子坏水的谜语人。演个烂俗小言剧，还要跟她玩心理战吗？想到这，姜梨将手里的香槟也一饮而尽，没关系，只要任务条在涨，管他什么陆鸣还是路人，谁也别想挡着她拿完百分之百的进度结束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