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靠近鳏夫竹马》言龄

3、第 3 章 卡片

　　从胡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游瓷扫了眼身后带上门的人，慢悠悠说：“你们这该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吧，怎么动不动就要挖人瞳孔检查摄像头？”

　　“有实验室涉及国防机密项目，”容雪深说，“在隔壁那栋楼。”

　　游瓷想象他要是不小心降落到这种实验室，他消失了十年，极有可能还能再消失个几十年。

　　“哦。”

　　“看来我稀里糊涂降落到你办公室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好处的。”

　　容雪深瞥了游瓷一眼。

　　“你刚才想哪去？”

　　“少管闲事。”

　　游瓷扔下这四个字，往前走到拐角，碰到了匆匆过来的孟中通，还有个女人。

　　孟中通挥手：“游瓷！我正到处找你呢。”

　　游瓷停下来，孟中通介绍他边上的女人：“这是我们学校的霍光教授，她听说你是第四个穿越者，想过来解决一下你身份认证的事。”

　　游瓷想起来他现在连立足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证都没有：“是不是还要我证明我是谁？”

　　“嗯呢，”霍光说，“游瓷，现在有空吗？咱们聊一聊。”

　　7楼有大小会议室，这个时段小会议室没有人在用。游瓷跟着霍光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霍光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在加密文档里打下游瓷的名字。

　　游瓷坐在她对面。

　　她边在包里掏东西，边说：“刚才中通没说详细，我再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海城大学，也就是你现在身处的这所大学的心理学系教授。”

　　“这是我的证件和国家给的委任书。”

　　游瓷接过来扫一眼，“心理学？怎么还管户口？”

　　霍光解释道：“我丈夫在海城公安局上班，我和他一起负责处理穿越者的事。”

　　“原来你是来查户口的，是要我讲一遍我从出生到穿越前的事？”游瓷说。

　　“对，因为要给你办身份证和社会补助金，需要走规定的流程。在你之前的三个穿越者也经历过这个环节。”

　　霍光说：“当然，如果你自愿放弃合法的证件办理当个黑户，也不想要一笔免费的钱，实在不想简单讲讲自己的过往也行。”

　　“……”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游瓷默了十秒：“我说了后，会有其他人知道么？”

　　霍光理解中二期少年的防御心理。她做免费心理咨询时碰到过好多次，有的中学生提到原生家庭便会下意识排斥厌恶，不想让别人尤其是同龄人知道，很正常。

　　“基本上就是问你父母和亲属，核对一下你和他们的身份，整理你是穿越者的证据，没有其他人会知道。我和我丈夫加起来都九十岁了，不至于泄露十几岁小屁孩的秘密。”霍光好笑道。

　　“这样，”游瓷后靠椅背，岔开腿，双手垂在腿间，“来吧，你要问什么。”

　　“来的路上，为了节省时间，我先问了孟中通你的一点情况，”霍光想了想，“你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吗？哪家福利院？”

　　“不是。直到我穿越前一天，我跟一对夫妻纠缠了十六年。”

　　养父母？不用生活，用这个词？

　　霍光暂且按下疑问，不带私人情绪，公事公办继续问：“他们在哪领养你的，还记得吗？”

　　“厕所。”

　　“啊？”霍光眼睛睁大头往前倾，以为自己没听清，“在哪？”

　　游瓷：“你应该听说过厕所蹲坑弃婴这种传说人物，现在你见到真人了，我。”

　　霍光皱着眉：“那你养父母还挺有爱心的。”

　　“有一点吧。”游瓷难得笑了一下。

　　“他们自己的小孩刚出生就死了，为了不被发现，宣称我是亲生。我三岁时他们后悔了，想扔池塘里淹死我伪造意外，发现我还能用来占个名额争家产。学习排名还行，能给他们挣点面子，就继续当狗留着了。”

　　游瓷从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些事。

　　或许是刚穿越过来脑子不灵活，又或许是记得心理咨询师的嘴巴很严，他跟面前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很温柔亲和的女人，不自觉就讲出来了。

　　霍光自己也是母亲。没有决心养就送福利院，不是自己亲生又没人要的小孩就可以随便弄死吗？

　　这样的家庭，孩子消失了十年应该都不在乎的，难怪游瓷一点都不着急找家人。

　　霍光压着一股火，摁手机：“你记得他们手机号吗？我现在就找他们，真想骂一顿。”

　　游瓷想了两秒：“不记得了。”

　　“我告诉你他们叫什么，单位在哪，如果还能找得到他们，就麻烦霍老师帮我走个流程认证穿越者身份。”

　　“其他的事霍老师就别操心了，我和他们还有点私事没解决。”

　　……

　　霍光记下了游瓷养父母的信息，留着回去再调查。

　　她合上笔电前看了眼时间，11点多：“再过几分钟他们那帮科学家就要去食堂吃饭了，我们现在赶紧过去，省得跟他们挤一起排队。”

　　“这里只收饭卡，我教师饭卡也可以刷。”霍光在羽绒服兜里摸摸，掏出来一张卡，“好，带了。走吧，游瓷，老师请你吃饭。”

　　游瓷推开门：“我不喜欢这个食堂，很难吃，不吃了。”

　　霍光很惊讶：“嗯？为什么？研究院的食堂相当不错，这里师傅的厨艺可比教师食堂好的好多了。”

　　“没看出来哪里不错，”游瓷早上就喝了碗白粥，“青菜包子和肉包子都很难吃。”

　　霍光哭笑不得，她今早本来是找孟中通有点事，还特意想留在这边吃早饭：“那午饭你可要尝尝，保管你爱上了。诶，别走了，我请你顿饭还不行啊？”

　　游瓷快步走出来，一愣，容雪深单手抄兜立在外面，见到他，淡淡地说，“谈完了？那去吃饭。”

　　游瓷扭头看向后面跟出来的霍光，往边上螃蟹走了几步。

　　视线空出来，霍光正对上容雪深：“？”

　　游瓷：“霍老师，他找你吃饭。”

　　霍光和容雪深基本没说过话，还挺想拉进一下关系的，一时惊喜：“好啊。”

　　容雪深瞥了罪魁祸首一眼，回过来看向霍光：“霍教授别误会，我不找你吃饭，我找游瓷。”

　　霍光：“……”

　　这两个小孩真是欠抽，要不是都长得帅，她非得拿出长辈和前辈的威严凶两句。

　　霍光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游瓷完全不反思，反而故意找茬：“你说话不加主语，害得我误会，害得霍老师伤心。”

　　“……”

　　“游瓷，我们现在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容雪深看着他，冷声，“这个意思够清楚了？”

　　游瓷点头：“但我拒绝。”

　　容雪深面色不变：“理由。”

　　“这里的食堂全是书呆子，”游瓷看着容雪深，“书呆子欠揍。”

　　书呆子—容雪深语气平平陈述：“游瓷，你以前也是书呆子，很呆。”

　　游瓷：“没你现在呆。”

　　“嘿！你们两个臭小孩合伙耍我，还真敢让我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啊！还不快过来谢罪！”

　　霍光站在几米开外，吼人的气势很足，一时间过道上走去食堂吃饭的所有人全看向他们两个。

　　游瓷：“。”
　　容雪深：“。”

　　行注目礼的观众里有孟中通，等他们两个人走过来，孟中通偷笑：“霍老师性格很好，一旦发起火来可是很可怕的哟。”

　　四个人坐一桌吃饭。孟中通说：“游瓷，听说你跑下去没通行证又被保安送上来了。”

　　游瓷想起来了，他还是没通行证，等会儿下楼不会又要被抓回来吧。

　　孟中通瞅见胡主任朝他们这桌走来，在游瓷身边停下。

　　游瓷抬头。

　　胡主任和他说：“刚才保安处的和我商量了一下，下午他们要查监控，你下午也写一份保证书交给他们，详细说你出现在研究院后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和谁说话了，一起干了什么……”

　　“能写的都写写吧，不是故意怀疑或针对你，前段日子这里差点失窃，他们不想出意外再被扣工资了，都不容易。等他们那边处理完，你就可以走了。”

　　游瓷不得不配合。

　　午饭后，游瓷在容雪深办公室薅纸笔写完了，这群保安还要核查监控，审问他提到的人。

　　游瓷活动范围被固定在容雪深办公室里，他们没查完就不能走。

　　第一个审完的是容雪深，他回到办公室，走进来的脚步一顿——游瓷趴在他办公桌上，睡熟了，枕着手臂，露出半张瓷白的脸。

　　孟中通是双人办公室，和一个英国同事挤在一起。

　　学校一年一度的美食节马上要到了，这位英国同事正在锻炼厨艺，为了在异国他乡发光广大他故土的食物，最近一天做一种带过来给孟中通尝尝。

　　今天他做了“仰望星空派”。

　　孟中通从保安处那回来后，直接逃难到容雪深的豪华单人办公室，推开门，他嗓门大：“游瓷，我刚看见——”

　　游瓷眼皮开了条缝，面色不爽，醒了：“好吵。”

　　容雪深坐在办公桌正对面沙发上，看向孟中通，也被吵到了。

　　孟中通给自己嘴上了拉链，他刚想说，在保安处那里看到游瓷写的保证书，字好漂亮啊，跟字帖一样。

　　这刷新了他对字如其人的认知，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也的确是字如其人。

　　游瓷吊丧着一张棺材脸站起来，或许他“昨晚”在出租车上刚睡着就穿越了，没睡饱，现在大脑困得发痛。

　　容雪深看游瓷哈欠不断，说：“去里屋睡，有床。”

　　游瓷揉一下眼睛：“你不午休吗？”

　　“嗯。”容雪深没有午休的习惯，昨天孟中通也是上这逃难来了。

　　困倦的游瓷没想太多，拖着绵软的步子，慢吞吞朝里屋走去，推门进去时，想起来好像还有个人。

　　他扭头看孟中通：“你有什么事？”

　　此刻的游瓷稍微一点点没那么凶了，孟中通很不习惯：“……哦，我刚从保安处那回来，他们应该还得搞好久，你估计得跟我们一起下班走了。”

　　“知道了。有其他事等我睡醒再说。”

　　游瓷推开门进去了。

　　屋里没了他刚出现时的酒气，变得干干净净的。

　　床铺整洁，游瓷躺上去，给自己盖上被子，蜷缩起来睡。

　　他睡下来几秒后又抬起来，拍了拍枕头让它变松软。

　　手指无意间碰到枕头下面有硬硬的东西，他睁不开眼睛了，用手感觉出好像是一张卡片。

　　放在枕头下？肯定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游瓷没看，把爪收回来，头栽下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