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快穿生活[快穿]》墨笔趣生

3、重逢 再见不相识

　　“人不吃东西会饿死的，你难道想像之前的余爷爷一样吗？”

　　少年不顾梁暮意愿，仍旧强硬地把半块馒头塞进她手里。梁暮被少年搞没辙，停止感伤。

　　“我知道了，我吃。”

　　手里的馒头脏兮兮的，还有鞋印，梁暮看着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小乞丐，垂眸小口咀嚼没有任何味道的馒头。或许是这副身体饿了太久，梁暮竟觉得馒头十分好吃。

　　“这才对嘛。”少年满意点头，也跟着啃咬自己的那半块馒头。吃完后，他躺在杂草堆上，叫上梁暮一起，“吃完就睡吧，这样就又能撑过明天了。”

　　“我还不困，等会就睡，你先睡吧。”

　　“好吧。”

　　聆听小乞丐很快入睡发出的鼾声，梁暮抱住膝盖整理情绪，她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庙，庙里供奉着财神爷，地面还沾有不少干涸的血迹，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斗。

　　浑身隐隐作痛，梁暮撩起衣袖，注意到身上的淤青，看上去是人为导致，忽然明白原身的死因。

　　她附身的身体比起以往缩水不少，骨架和少年相似，大概处于豆蔻年华，衣服同样破烂，到底是什么理由要对这位少女下死手？

　　或许这一次，也活不了太久了。

　　梁暮仰头望向头顶上方高悬的半轮弯月，身心疲惫，她躺在小乞丐另一侧的杂草堆上，很快阖眸入睡。

　　翌日，梁暮被少年摇醒，对方将缺了口的破碗交给她，交代她陪同自己一块去讨饭，上次就是梁暮执意要单独行动，才会让她讨来的食物被他人抢走，所以这次他们一起，他会保护好她。

　　小乞丐大概率不是原身的家人，但他待原主很好，梁暮跟随少年走出破庙，沿途撞见无数同样衣着破烂的乞丐，整条街都是如此，似乎这个年代战火纷飞，梁暮还瞧见不少坏掉的冷武器还有尸体，孤零零地倒在路边，无人处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麻木的疲惫。

　　穿过这条布满乞丐的街，梁暮来到了风格格格不入的繁华街道，说是繁华，其实只是对比前者好一些，街上大都是衣着尚且可以，脸上布满笑容的平民，他们面带笑容，讨论着驻守这座城池的将领又一次击退入侵的敌军，守护了居住其中的百姓。

　　从当地人的交谈中，梁暮知道她所在的城池是通往首都的必经之地，属于重要边防线，一旦被攻破，首都沦陷，国破家亡，就连她们这群平民也未能幸免于难，而先前敌方大大小小发起过数次侵略战，都被英伟的将领化解。

　　那群横尸街头的遗体，有敌人也有友方，因为战争发生在昨天，有敌军侥幸借助爬梯进入城池外围，即使我方士兵及时赶到处理干净，也仍然有人员伤亡。

　　动荡的年代，和诞生她的世界一模一样，虫族和人类的战火不死不休，不断有牺牲者出现，而和平的结局，一眼望不到头。

　　都是死于战火下的平凡人，梁暮感同身受，她跟着少年寻找目标，不断沿街找人乞求食物或者金币，大多数人漠视，他们自己三餐都不一定能吃饱，哪来的闲钱施舍她们。

　　敌人侵入的次数逐渐增加，城池粮食供给不足，只能依靠后援，然而后援也遭受敌人的埋伏，大部分被夺走，能送到城里的物资寥寥无几，而且优先级是官兵，之后才是百姓。

　　“你，你竟然还……那群混蛋难道是故意骗我的吗……算了，你们想要吃的吗？”

　　忽然，一道散发着浓厚脂粉香气的老鸨拦住两人去路，对方细细打量梁暮，先是震惊，随后露出算计的目光。成年人灵魂的梁暮怎能看不穿，她皱紧眉头，露出戒备的眼神。

　　她想起原主身上被挨打过的痕迹，结合老鸨诧异的表情，推测出原主的死亡和对方有关联。

　　“怎么又是你？我们不做这笔生意，离我们远点！”

　　小乞丐反感摆手，听上去老鸨已纠缠过两人，可老鸨不理会，目光灼灼直视梁暮。

　　“想活着吗？想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日子吗？过段时间就入冬了，你们捱不住的。”

　　“我不会答应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切……”老鸨不甘离去，临走前还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梁暮，显然她并未打消主意。

　　“遇到她太晦气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吧，对了，去将军府吧，说不定刚好碰到施粥了。”

　　梁暮想起刚刚平民们的讨论，将军府免费施粥的天数已经从三天一次拖延至五天一次，再到七天一次，最近甚至超过十五天没有动作，显然粮库见底，她们去了也是没辙。

　　这位梁将军，大抵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只可惜，民众们都在抱怨军方私吞粮食，抗议热潮与日俱增，不过因为外地入侵频繁，他们不敢得罪军方。

　　幸运的是，梁暮赶到时，将军府正布置好粥棚，准备派发热粥，她们来得及时，恰好赶上第一波人流量不密集的时候，喝上了一碗只有丁点咸菜的热米粥。

　　这碗粥足够饱腹，梁暮和小乞丐回到破庙后，摸着圆鼓鼓的腹部，坐在杂草堆里聊天。

　　梁暮询问关于这个时代的相关背景知识，得知国家面临内忧外患的危机，内部有各种势力兴起，对抗腐朽无能的王朝，外部有外族觊觎，不断发起进攻，企图另立新朝。她们生活的城池倘若被击溃，敌军侵入，将会民不聊生。

　　战争从来都是百姓受苦，一国之主一个个替换，新的规矩立起，若是当政者贤良，百姓能安居乐业，若是昏庸无道，便是饿殍浮尸。

　　混乱的局面持续将近数十年，小乞丐见多了家破人亡，包括自己的父母，也死于战场。他原先是第一道防线的城池居民，奈何那位守城者扛不住，已经沦为敌方领地，他跟着母亲逃亡于此，可母亲饿死，就剩下他一个人。

　　梁暮从少年的话语里总结出当今朝代的现状，边境共有三道御敌关卡，一旦全部攻破，战火将蔓延到执政者统治的整块版图，首都也会彻底沦陷，到时候敌军士气高涨，无人能敌。可惜目前王朝处于颓势，少年认为天要绝所有人的路。

　　“你之前是什么身份？”

　　梁暮总觉得小乞丐气质和谈吐不太像平民，疑惑问道。少年苦涩一笑，说是他的父亲就是前一关守城的将领，母亲则是王朝公主。战败后一批军士护送他与生母逃离，中途杀出一帮劫匪，军士战死，就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原来是贵族流落他乡。

　　梁暮同情小乞丐的遭遇，不过当少年提及她的身世，梁暮摇头，说是没有相关的记忆。

　　“你脖子上的胎记很特殊，如果真要找亲人，可以以此为线索。”

　　“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很好。”

　　少年说起自己和原主相遇的契机，就是在这间破庙，原主早已在破庙生活，性子沉默寡言，少年此前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忧伤中，也无心和他人交谈，于是两人各占一块地，互不干扰，两人交流频繁，还是梁暮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梁暮无言，她靠在财神像前，托腮发呆。

　　很快，三天过去，这期间梁暮两人讨到的食物很少，几乎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乞讨得来的东西两人分吃根本吃不饱，小乞丐怜惜梁暮，经常将大份的那块让给她，梁暮不要他也不吃，说是胃口小吃不下，结果越饿越瘦。

　　这天，梁暮听到了欢呼声，似乎是将士们击败敌人凯旋归来，百姓们聚众迎接。待在破庙很无聊，梁暮想见见梁将军，于是外出一趟，少年也随行。

　　路上的人潮格外拥挤，梁暮好不容易来到前排，结果被一股外力从背后一推，不小心躺在了马蹄下，要不是马上的将领及时勒住马匹，梁暮或许会死在马蹄下。

　　“还好吗？”

　　中年将领小心搀扶梁暮，梁暮抬眼，视线交接，忽地无声落泪。

　　太像了。

　　梁暮看着眼前这张神似兽皮男性的面孔，心中溢满悲怆，她知道兽皮男性不可能和她一样穿越，可就是忍不住难过。

　　“你叫什么名字？”

　　将军帮梁暮拍掉布丁衣服上沾到的尘土，柔声问道。

　　“梁暮，朝朝暮暮的暮。”

　　“梁暮……梁暮啊。”

　　将军眼眶通红，他紧盯梁暮许久，让身后另一匹马上的女部下载梁暮一程，女军士虽不解，但还是照做。

　　来到将军府，梁暮被女将士抱着下马，将军踱步靠近，询问她是否要进来看看，梁暮颔首，小心翼翼跟在将军身后。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梁暮羞耻捂住腹部，将军浅浅一笑，说是府中没有多好吃的饭菜，但填饱应该是没问题的。他让梁暮等候片刻，自己亲手下厨做饭。

　　看着餐桌上熟悉的菜肴，梁暮再度热泪盈眶。她原先还有所怀疑，直到此刻，她能肯定将军就是前一次穿越成为她伴侣的兽皮男性。可她不想相认，现在的她只能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和她扯上关系，不一定是好事，她们之间有缘无分。

　　“梁暮是哪里人？父母身在何方？”

　　梁暮知道将军在试探自己，她说出少年的家乡名字，亲人均死于战场，她逃亡到此地，居住在破庙里，和少年相依为命。将军闻言缄默许久，再也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吃菜。

　　饭后，梁暮请辞，她谢绝了将军的接送，知道对方过得尚且，梁暮心安不少，认为她们的接触也该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