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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瓣花 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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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褐眸男子的提醒,梁暮仓促起身,跟随对方狂奔,奈何那群食人鸟速度更快一筹,而且偌大的荒漠他们无处可躲。要么与之一战,要么拖延至被吃的那一刻。
“我拖住它们,你跑吧。”
梁暮知恩图报,虽遗憾这条命未能存续下去,但终究是褐眸男子救的,如若不是他,她早已死在食人鸟下,她理应替对方争取一线生机。
“可是你……你应该知道的……”
褐眸男子的话,尽管没有说完,可梁暮听得懂,她摇晃脑袋,回了句保重,调头寻着原路折返。
他没有跟过来,梁暮很欣慰,她来到火堆前,看着已经扇动羽翼飞到半空的巨大鸟类,拿起火棍做出战斗的姿势。
“来吧。”
结果可想而知,那群食人鸟的利爪,喙部轻易给她造成伤害,对于饿着肚子,还在路上耗费体力的脆弱女性,它们就是克制她的天敌。身上没有多少完好的皮肉,梁暮看着熄灭的火棍,倒在了席卷而来的沙尘暴下。
大自然平等对待每一位生灵,哪怕是食物链顶端的食人鸟,也抵不过灾害的杀伤力。
梁暮不是主角,她不过是普通至极的人类,唯一不平凡的,大概是拥有了几条命。
希望他能顺利逃生吧。
左臂传来一阵痛意,梁暮睁开眼,她看着俯身观察自己的男性,对方两指捏着她的左侧脸颊,身上除了一件衣不蔽体的兽皮,上半身基本是露出来的,但他不以为耻,而是饶有兴味打量她。
“你命真硬啊,被老虎咬了一只手臂都能活。如果不是我杀了那只老虎,你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她还活着吗?不对,是又穿越了,这次是更古早的时代吗?啊,原来疼是因为手臂断了吗?
梁暮早就体验过多种死亡方式,对于疼痛有了轻微的麻痹感,如果不是兽皮男子提醒,她不会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谢谢你救了我。”
“和杂草一样耐活,要我治疗你的伤口吗?需要的话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梁暮眨了眨眼,询问什么条件。
“当我的假妻子,我需要你应付下我爸妈的催婚,他们很烦,总执着于给我找对象,可我并不想。”
“好。”
梁暮不清楚这具身体的身份,跟着兽皮男子目前来看应该是可行的方案。听到她答应,兽皮男子交代她原地等候,自己去周围寻找能够止血的药草,回来后粘成碎末,涂在手臂的断面处。
“头发挡住了。”
兽皮男子指向部分垂落在肩膀上的发丝,梁暮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抓起碍事的头发,视线往下,她瞧见蹲在面前的对方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看的是左侧脖子的位置。
“三片花瓣,你……”
兽皮男子神色复杂注视梁暮,梁暮摩挲脖子上有纹身的那块皮肤,她看不见,但听到对方的低喃,恍惚意识到什么。
“这算是胎记……”
这是她的第三次重生,所以很显然,花瓣代表她穿越的次数。那么花瓣的数量是有限,还有无穷无尽?
“胎记吗……”
兽皮男子垂下眼帘,轻松撕开一部分兽皮,谨慎缠裹住梁暮的断臂。草药有止痛的效果,先前加剧的痛感逐渐得到缓解,梁暮皱成一团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猛兽环伺的丛林深处,你是哪个部落的?”
部落?
梁暮眨了眨眼,她根本不知道内幕,也不知道躯体的来历,于是摇头回答她失忆了。兽皮男子打量她许久,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贴近让她愣了许久。
“算了,先回家吧。”
不太习惯与异性产生肢体接触,梁暮面色绯红,有点不知所措缩成一团。兽皮男子询问她的姓名,知道后还吐槽他没有听到过梁氏所属的部落,要么名字造假,要么她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很遥远,确实是。
梁暮敛眸思索,兽皮男子身材壮硕,肌肉发达,她没有感觉到颠簸,或许是身体过度疲劳,没一会她便倚靠在对方裸露的胸膛里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时,眼帘内挤进两幅陌生面孔,梁暮神色平静,她想坐起来,奈何单只手力度不够,好在中年女性体贴搀扶她坐起身,让她后背靠在柔软的兽皮上。
“哎,小暮啊,伤口疼吗?要不要重新处理下?”
女人怜悯看着梁暮断掉的胳膊,柔声问道。
“谢谢您,我不疼。”
梁暮环顾四周,寻找兽皮男子的身影,另一位中年男性轻咳一声,解释兽皮男子外出狩猎,说是弄些补身体的给梁暮调理身体,她失血过多,已经睡了有半天。
得知两位长辈是兽皮男子的双亲,梁暮连忙道歉,说是给他们造成困扰。
“不会不会,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孩子终于找到伴侣了,我们替他开心。孩子,不用因为断了条胳膊自卑,我们家不会看不起你。”
很温柔善良的一家人呢。
梁暮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还有第一次穿越时的单亲家人,有些感伤。不过她没沉浸多久,兽皮男子已经归来,提着一堆猎物,在门外呼唤自己的父亲过来处理下食材。
养伤期间,梁暮得知兽皮男子一家是部落里的领导者,兽皮男子还是下任首领继承人,自从他向部落居民们公开宣布梁暮是他的伴侣后,不断收到不同人的探望,她们十分热情,总会带着各种食物上门,帮她补补身体。
在部落里的日子,梁暮感受到了当地人的淳朴,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文明相对于落后的时代。大多数男性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前往猛兽环绕的丛林外围进行集体狩猎,女性们则留在聚所,做些家务活,或者结伴洗衣做着部落的大锅饭。
由于梁暮身体的缺陷,部落里的居民都不让她做事,她基本都是坐在木凳上,看着一群人往来忙碌。
时间流逝,转眼间,梁暮在这个世界度过了五年。这期间,兽皮男性向她表白,他对她动了真情。
梁暮珍惜自己的每一次人生,并不会因为将来哪天自己再度穿越或者死亡将自己当成局外人,她在和兽皮男性相处的过程中对他同样产生好感,所以她接受了对方的心意,结为正式夫妻。
某天,部落收留了一位被抛弃在丛林深处的孩子。男孩性格怯懦,戒备心极强,钟爱独处,总会偷偷一个人跑出部落,但在居民们的陪伴下,逐渐开朗不少,男孩少了一只眼睛,据他所述,为生父家暴时用树枝戳伤。
梁暮以为,再冷血的人,享受过温暖后也会有良心,可再凉的心肠,依旧捂不热。
当兽皮男性的双亲毫无防备地被男孩用长矛贯穿身体时,梁暮看着母亲死不瞑目倒下。喷洒在脸上的血液滚烫无比,她不敢置信睁大眼珠,悲伤过度吐出胃里的酸水。
“妈,妈……”
血水蔓延到梁暮脚下,她崩溃啜泣,怨恨的目光看着面无表情的男孩。
“为什么,你这只白眼狼……”
“为什么,因为我想占领这个部落。”男孩甩掉长矛上的血,踱步走向梁暮,“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门外传来女人们凄厉的哭喊,梁暮身边没有任何防身的工具,她只能逃跑,可刚走出门不久,一柄飞驰而来的长矛精准贯穿她的肺部,她瞪着眼,失去力气摔倒在地。
“来的太慢了。”
男孩手持长矛,踏过尸体来到门外,梁暮吊着一口气,听着他和其他人的谈话。
“抱歉,首领。”
他竟然是首领……
“等会埋伏起来,等这个部落的男人们到来后偷袭。”
“好的。”
梁暮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在心里呼喊,希望兽皮男性等人不要归来,可事实并不会按照她期待的那般发展,她无法动弹,听着兽皮男性崩溃的哭嚎,抱起她的身体。
“梁暮,你撑住,我现在就帮你处理……”
大概是意志支撑着她,梁暮等到了兽皮男性,她张开唇瓣,只来得及说句跑,便彻底失去意识。
请活下去,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了。
后面的事,梁暮已经无从得知,她只能祈祷兽皮男性存活,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嘿,还活着吗?”
当梁暮再次恢复意识,眼前人已经不是她的丈夫,她也早就不是那个断臂的女人。
泪水无声落下,梁暮掩面哽咽,小乞丐无助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犹豫了一会,还是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别哭了,食物被抢就被抢呗,我这还有,我分你一半。”
回不去了,她再也回不去了,她还有多余的命活着,可那些牺牲的居民,他们呢?他们该怎么办。
上一世是梁暮经历过的最绝望的人生,她十分后悔,若是当初自己不接受兽皮男性的邀请,不答应他的提议,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那些善良淳朴的当地人就不会因此惨死。
“哎,别哭了啊,还是你被打了?怎么眼泪流个不停。”
少年急得将缺口碗里好不容易讨来的馒头掰成两半,还将最多的那一半塞到梁暮手里,以求她不要再难过。
“听你肚子在叫呢,快吃吧,吃了就不会难过了,吃饱了就会好起来了。”
梁暮放下手臂,她看着眼前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将手里的半块馒头还了回去。
“谢谢你,不过我不吃,我吃不下。”
她没有心情,就算再饿也没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