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葬少年》淮溪酱

63、集市 约定赶

　　约定赶集的日子恰逢晴好，冬日暖阳穿透薄雾，天光大亮，空气清冷干爽。

　　清晨七点，沈清和准时抵达宁家小区门口。少年身着浅灰棉服，手里拎着一小袋自家烘焙的酥饼，是他早起亲手烤制，特意带来当做伴手礼。

　　薛言溪开门迎客，接过点心连连夸赞：“小小年纪厨艺这么出众，有心了。”

　　沈清和腼腆浅笑：“一点小点心，不值一提。”

　　早餐简单用完，四人驱车前往城郊农贸集市。城郊道路两旁田野落尽青苗，裸露褐色泥土，零星散落越冬的青菜大棚，路边农户摆着自家晾晒的腊肉、干果，一路皆是浓浓年味。

　　集市设在开阔的露天场地，绵延数百米，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新鲜蔬果、土禽鲜肉、手工糖果、春联福字分区摆放，红彤彤的年货装点整条集市，满目喜庆。

　　“咱们先往干货区走，囤些坚果、蜜饯。”薛言溪熟门熟路带路，年年置办年货，早已摸清集市各个摊位的优劣。

　　宁烶自然拎起大大小小的购物布袋，默默走在外侧，隔开拥挤来往的人流，习惯性护着身侧三人。

　　宁念溪和沈清和并肩走在中间，一路走走停停，少女看见新奇的手工麦芽糖便驻足观望，少年顺势掏钱买下，拆开糖纸分一半递到她掌心，麦芽甜香在舌尖化开，清甜软糯。

　　“这家腊味是本地农户自制，熏制用料实在。”薛言溪停在腊味摊前，挑选腊肠、腊肉，“往年过年的腊味饭，全靠这家的食材。”

　　摊主是憨厚的农家大叔，瞧见一行两辈人相伴采购，笑着打趣：“一家子和和气气，还有这么周正的小伙子陪着采买，日子过得真红火。”

　　一句家常打趣，让两个少年耳尖微热，悄悄错开视线，心底却藏着浅浅欢喜。

　　采买完腊味，四人转向春联摊位。大红春联铺满台面，烫金字体喜庆大气，还有小巧的窗花、福字、生肖挂件琳琅满目。

　　宁念溪蹲下身挑选窗花，指尖拂过印着海浪、少年纹样的剪纸，沈清和在一旁帮她整理堆叠散乱的窗花，细心挑出没有破损的款式。

　　“选一副大门春联。”宁烶弯腰翻看春联，最后敲定一副岁岁平安、阖家安康的联语，贴合宁家岁岁安稳的期许。

　　不知不觉大半上午过去，布袋被各色年货填得满满当当。四人寻到集市角落的小吃铺，点了热腾腾的豆腐脑、菜饺，就地解决午饭。

　　简陋的塑料餐桌摆在露天，暖阳当头，晚风拂面，小吃冒着腾腾热气，平凡的烟火填满岁末的温柔。

　　沈清和主动帮忙分装打包零散年货，手脚麻利稳妥，宁烶静静看着，眼底愈发满意。他见过太多浮躁莽撞的少年，沈清和的稳重体贴，属实难得。

　　午后启程返程，后备箱被年货塞得满满当当，车厢里萦绕干果与腊味的香气。

　　路过滨海大道时，宁念溪忽然提议：“顺路绕去海边稍作停留好不好？”

　　一车人没有异议，车子靠边停下，四人缓步走上海岸步道。

　　白日的海面澄澈蔚蓝，浪涛缓缓卷上沙滩，风不算凛冽，带着海水温润的咸气。沈清和陪宁念溪走在沙滩边缘，捡拾起圆润的浅色鹅卵石，互相在石头上写下简短的平安二字，随后将石子装进随身小布袋，当做新年纪念。

　　宁烶与薛言溪站在高处观景台，远远望着沙滩上并肩的两个身影。

　　“当年我们也是这样，捡石头写字，藏起零碎念想。”薛言溪靠在宁烶肩头，轻声感慨，“兜兜转转，岁月轮回，温柔一直在延续。”

　　“从前我拼尽全力求来的圆满，如今落在孩子身上。”宁烶目光悠远望向海面，“晚风不曾埋葬任何真心，只是把遗憾换成往后岁岁安稳。”

　　落日慢慢偏移，霞光初染天海，四人满载年货与欢喜，动身归家，年味伴着晚风，稳稳落进宁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