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葬少年》淮溪酱

62、新年将至 元旦联

　　元旦联欢落幕，夜色渐深，小城浸在融融灯火里。

　　宁念溪收好平板，指尖依旧留着方才聆听歌声的暖意，她对着聊天框和沈清和又闲聊几句日常琐事，少年顾及她作息，准时叮嘱她早些歇息，没有拖沓纠缠。

　　放下手机，她推开房门走到客厅。

　　客厅落地灯柔光漫洒，茶几上摆着薛言溪刚泡好的大麦暖茶，瓷杯腾起薄薄白雾，麦香清淡绵长。宁烶靠在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早年的旧相册，纸页泛黄，收纳着他和薛言溪年少时的零碎相片。

　　“在看老照片呀？”宁念溪缓步走过去，挨着沙发坐下，目光落在相册上。

　　薛言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轻声应道：“眼看着快要临近农历新年，收拾储物间翻出来的，好久没有翻看了。”

　　相册首页，是一张老旧的寸照，十八岁的宁烶身形清瘦，穿着朴素校服，眉眼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拘谨，唇角绷得很淡，藏着当年不敢外露的满心欢喜。旁边挨着薛言溪的单人照，少女梳着简单马尾，眉眼明媚温婉，是数十年前独有的干净模样。

　　宁烶指尖轻轻摩挲相片边角，语气漫着岁月沉淀的温柔：“这张是告白成功之后没多久拍的，那年冬天，和现在气温差不多。”

　　彼时心事落地，三年隐忍尽数散去，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雀跃，只是从前常年习惯内敛，哪怕满心欢喜，镜头前依旧放不开神态。

　　“原来爸爸年轻的时候这么拘谨。”宁念溪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眉眼含笑，“完全看不出来现在处事从容稳重。”

　　人都是被岁月和过往慢慢打磨成型，年少藏在晚风里的孤苦，往后全都化作护佑小家的沉稳底气。

　　“谁的少年时代都有笨拙的时候。”薛言溪浅笑，翻过一页相册，里头是两人大学结伴出游、在海边拍下的合影，“确定心意之后，我们一有空就往海边跑，和现在咱们一家人的习惯一模一样。”

　　早年滨海海岸设施简陋，没有修整完善的观景步道，滩边遍布碎石，海风比现在凛冽许多。那时候手头零花钱拮据，两个人常常徒步走很远的路，不带零食，就靠着一瓶白水，静静坐到落日沉海。

　　宁烶补充：“那时候总怕日子不稳，一边忙着课业，一边兼职打工，攒钱规划往后的生活，可只要身边是她，再清贫的日子也觉得满心踏实。”

　　他当年吃过拮据窘迫的苦，熬过暗恋无依的寒冬，所以成家之后，拼尽全力打拼事业，只想让妻儿不必再受从前的委屈，让女儿拥有随心所欲的青春。

　　宁念溪捧着温热的麦茶，暖意顺着喉咙落进心底。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老街买到的成对平安扣，伸手从口袋掏出自己那枚玉扣，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清和收好了另一枚平安扣，他说会随身带着。”

　　“少年人的心意贵在诚心。”薛言溪目光温和，“不用刻意拘束你们的相处，真心相待、彼此上进，便是最好。”

　　宁烶颔首附和：“清和性子沉稳自律，懂得分寸，你们结伴一起好好学习、慢慢成长，我们没有意见。”

　　父母开明的包容，是她坦荡心动最大的靠山。不像父辈当年，动心只能藏于暗处，小心翼翼规避旁人目光，连并肩走在街上都要顾虑闲言碎语。

　　两代少年，隔着岁月鸿沟，被不同的时代与家境成全。

　　闲谈间，窗外晚风拍打玻璃窗，远处零星响起零星爆竹声响，临近年关，年味一日浓过一日。

　　“再过半个月就要置办年货了。”薛言溪算起日子，“往年咱们都是临近除夕前三天采买，今年要不要提前去城郊的农贸集市逛逛？”

　　宁家过年向来从不去拥挤的大型商超，偏爱城郊露天集市，新鲜果蔬、手工腊味、农家点心应有尽有，满是淳朴烟火气，也是宁烶和薛言溪相恋之后延续多年的过年习惯。

　　“好呀！”宁念溪眼睛一亮，“要不要问问清和，和我们一起置办年货？”

　　“可以主动邀约。”宁烶淡然一笑，“多个人热闹些。”

　　夜色慢慢沉淀，屋内茶香袅袅，闲话温柔绵长。

　　聊到夜深，三人各自回房休息。宁念溪临睡前给沈清和发去邀约消息，没过片刻便收到回复，少年欣然应允，早早敲定赶集的日子。

　　窗外月色铺洒海面，海潮规律起落，晚风岁岁如常，安稳裹住整座滨海小城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