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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事 下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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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站点紧邻绵长的海岸线,一条铺满细沙的步道连接沙滩与马路,步道两侧栽满成片的棕榈树,宽大的树叶被海风刮得哗哗作响,沙滩上随处可见前来游玩的游客,孩童追逐浪花奔跑,情侣并肩漫步踩沙,商贩推着冷饮车在沙滩周边来回走动,叫卖声顺着海风飘向远方。
薛言溪迫不及待脱掉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拎着鞋子赤脚踩在温热细腻的沙滩上,细软的沙子从脚趾缝隙缓缓溢出,带着阳光烘烤过后的暖意。她回头冲宁烶挥手,眉眼弯弯:“快来踩沙,被太阳晒过的沙子暖暖的,舒服极了。”
宁烶放下肩头的两个书包放在棕榈树荫下,同样脱掉鞋子赤脚走向沙滩,温热的细沙包裹脚掌,海风掀起他的短袖衣角,脖颈间的细项链随着走动轻轻晃动。落日悬在海平面上方,硕大的橘红色火球将整片大海染成渐变的橙红,近处浪花泛着透亮的金橘色,远处深海是深邃的藏蓝,海天相接的地方云雾缥缈,落日碎成万千光斑洒在海面,随着层层翻涌的浪花不停晃动。
两人顺着海岸线缓步往前走,脚下浪花一遍遍漫上沙滩,冰凉的海水时不时没过脚踝,带走脚下温热的细沙,又留下细碎洁白的泡沫。薛言溪边走边弯腰捡拾沙滩上形状别致的贝壳,各色大小不一的贝壳被海浪冲刷得光滑透亮,她把捡到的贝壳挨个放进帆布包的侧兜,打算带回家做成摆件。
“小时候总盼着来海边,以前学业繁忙,被功课束缚,一直没能如愿,现在总算实现心愿了。”薛言溪举着一枚螺旋纹路的白色贝壳,对着落日光线仔细端详,贝壳在余晖下透着淡淡的珠光,“多亏高考结束,才有空闲好好感受夏天与大海。”
宁烶陪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目光掠过她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被海水沾湿的脚踝、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眉眼,积攒三年的心动愈发浓烈。他停下脚步,弯腰在沙滩上捡起一枚小巧的心形贝壳,抬手递到薛言溪面前:“特意帮你挑的,心形贝壳,算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薛言溪惊喜地接过贝壳,指尖触碰冰凉光滑的壳面,心底涌上甜甜的暖意,小心翼翼放进收纳贝壳的口袋:“那我好好珍藏,这是今年收到最喜欢的礼物。”
两人继续沿着海岸线慢行,游人渐渐随着落日西沉慢慢减少,喧闹的沙滩慢慢归于安静,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响,海风掠过耳畔的簌簌动静。天边的落日一点点下沉,橘红色霞光慢慢变成玫粉、淡紫,层层晕染整片天空,原本喧闹的沙滩只剩下零星几对情侣与赶海的当地人。
走到一处背靠礁石的僻静海湾,这里游客稀少,礁石围成一圈天然的小沙滩,海浪温柔地漫过礁石缝隙,岸边丛生着浅绿色的海边野草。薛言溪寻了一块平整干净的礁石坐下,双腿悬空垂在礁石外侧,脚丫悬空触碰时不时涌来的海水,宁烶坐在她身侧的另一块礁石上,两人并肩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沉默被温柔的海风填满,安静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还记得高三下学期,无数个晚自习,我们留在教室刷题到深夜,整栋教学楼只剩零星几间教室亮灯,窗外是漆黑的夜空与零星星光。”薛言溪率先打破沉默,望着海面轻声回忆,“每次我被复杂的数学题困住烦躁发愁,你总会放下手里的习题,耐心一点点拆解步骤帮我讲解,哪怕耽误自己的复习进度也毫不在意。”
宁烶侧头看向她,落日最后的余晖落在女孩脸上,柔和了眉眼轮廓:“能帮你弄懂难题,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收获,那段朝夕相伴刷题的日子,是我高中三年最珍贵的时光。”
他脑海里浮现无数个深夜教室的画面,白炽灯惨白的光线铺满课桌,薛言溪皱着眉头咬着笔杆钻研习题,遇到瓶颈时委屈耷拉眼角,自己拿着草稿纸一步步演算,讲题时她凑在身旁,发丝偶尔蹭到自己的胳膊,淡淡的青草洗发水香气萦绕周身,那些平凡枯燥的备考日夜,因为有她陪伴变得鲜活温暖。
“还有考前香樟树下的冰镇可乐,你谎称自己喝常温,把仅剩的冰可乐全都留给我,我早就看穿你的小心思,只是没有戳破。”薛言溪轻笑出声,转头看向宁烶,眼底盛满狡黠,“后来我故意把可乐往你手边推,借着共饮的借口,悄悄靠近你。”
少年耳尖瞬间染上熟悉的绯红,从高一到高三,只要被她打趣,耳根总会不受控制地发红,这是藏不住的生理反应。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视线慌乱躲闪,不敢直直对上她透亮的眼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胸腔里砰砰的声响几乎要盖过海浪的动静。
“那时候太紧张,第一次近距离和你肌肤相触,指尖碰到你的手背,慌乱之下猛地缩回手,连喝可乐都被气泡呛到咳嗽,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过笨拙。”宁烶低声诉说从前的窘迫,那些自以为隐藏极好的小心思,原来早就被女孩一眼看穿。
薛言溪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柔软一片,三年相处,她何尝不是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动心,从最初的同班同学,变成彼此最依赖的人,藏在零食、糖果、讲题、朝夕相伴里的好感,在漫长的岁月里悄悄变成满心欢喜,只是碍于升学压力与青涩懵懂,始终不敢主动表露心意。
海风渐渐转凉,落日彻底沉入海平面,天边的霞光慢慢褪去,淡蓝色的夜幕缓缓笼罩大海,远处海平面上零星亮起渔船的灯火,点点微光在深色海面摇曳。沙滩周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顺着海岸线一字排开,灯光落在海面,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影。
薛言溪拢了拢被冷风拂乱的衣领,起身打算去树荫下的书包里拿外套,刚迈出脚步,手腕忽然被宁烶轻轻拉住。少年的掌心带着海边晚风的微凉,却又因为紧张不断冒出薄汗,力道轻柔,生怕力道过重惊扰到她。
薛言溪脚步顿住,转头诧异望向宁烶,路灯暖黄的光线落在少年脸上,左眉的黑痣清晰可见,平日里沉稳淡然的眼神此刻盛满紧张与忐忑,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发颤,沉默数秒,迟迟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