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系统，工具人崛起了》青椒炒饭

13、第二个工具人：绝美炮灰 沈雨：恋爱

　　崖边呼啸的风声渐渐平息，方才惊心动魄的厮杀与对峙彻底归于沉寂，只剩地面上斑驳刺目的血迹，烙印着方才惨烈的一幕幕。

　　沈雨没有看向万丈悬崖之下，目光落在身侧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如纸的谢无妄身上。他语调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谢无妄浑身伤口撕裂般剧痛，气息虚浮散乱，视线早已开始隐隐涣散。可他依旧固执地凝望着身前的人，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嗓音沙哑却极尽温柔：“阿雨，为了你，我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话音落下，他紧绷了整场闹剧的心神彻底卸力，身躯一软，眼前骤然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在他身躯沉沉下坠的瞬间，离得最近的沈雨下意识抬手，稳稳托住他的身子，顺势将人打横抱入怀中。温热的鲜血浸透两人衣袍，微凉的触感贴着肌肤，莫名烫得人心口发颤。

　　沈雨怀抱着满身伤痛的谢无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动容，却未多言语。他身姿挺拔从容，步履平稳，将狼狈重伤的谢无妄，安然带回庄中。

　　谢家庄内有一位享誉整个江湖的绝世神医——文老，此时他接到消息，早已候在谢无妄卧房中。一行人刚抵达卧房，他便立刻上前，为谢无妄清理胸腹伤口、缝合止血、敷药固脉，动作娴熟利落。

　　沈雨静立在床榻旁，全程沉默无言，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一切，安静等候救治结束。

　　返程途中，沈雨便已然出手，替谢无妄解开了自封的周身经脉。谢无妄本就体魄强横、武道根基深厚，再加上文老及时精妙的救治，伤势稳住得极快。

　　仅仅一个时辰，方才昏迷不醒的谢无妄，便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苏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慌乱地抬眼扫视四周，目光急切地在房内辗转搜寻。直至看清立在榻边的沈雨，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悬着的一口气彻底落下，眼底的慌乱才尽数褪去。

　　文老看着苏醒迅速的谢无妄，心底暗自惊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谢无妄当真是江湖有名的狠人，胸腹重创、数刀入骨，伤势凶险至极，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醒，体魄与毅力远超常人。

　　可谢无妄全然顾不上自身伤势，苏醒的第一时间便看向文老，语气带着不容疏忽的急切：“文老，阿雨身中剧毒蛊，你立刻为他仔细诊治一番。”

　　文老下意识看向沈雨。少年身姿挺拔、神色安然，眉眼平和，周身没有半分中毒虚弱的模样，全然不像身中奇蛊之人，他心底不由得暗自嘀咕，满心疑惑。

　　即便心存疑虑，文老还是依言上前，抬手为沈雨搭脉诊息。可随着指尖触到脉搏，他的神色瞬间从淡然转为凝重，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奇毒诡蛊，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形。萍娘所下的蛊毒阴毒霸道，蛊虫早已顺着气血流遍沈雨的奇经八脉，扎根经脉深处，寻常武者但凡沾染半分，早已经脉萎缩、四肢瘫软，彻底失去行动力，沦为任人宰割的废人。

　　可沈雨不仅行动如常、气息沉稳，方才在崖边，更是直接运起内力，一掌便将身怀执念的萍娘震飞重创。

　　文老心中忍不住唏嘘：原以为谢无妄已是极致狠人，如今看来，这位看似温润无害的沈公子，才是真正狠人中的顶尖人物。

　　谢无妄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口骤然一紧，沉声发问：“情况很严重？”

　　文老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此蛊极为阴毒霸道，早已侵入沈公子全身经脉，扎根极深，寻常汤药、针灸尽数无用。”

　　“那如今可有解法？”谢无妄追问。

　　文老沉吟着开口：“解此奇蛊，最简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找到下蛊之人。摸清蛊虫本源、炼制法门与克制之法，方能对症下药，彻底根除。”

　　一旁侍立的楚彦立刻上前回话：“庄主，萍娘已坠下悬崖，属下早已派人前往崖底搜寻，定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文老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奈：“老夫并不擅长解蛊之术，唯有找到下蛊之人，才有十足把握根除毒素。若是找不到人，此蛊便无彻底化解的办法。”

　　谢无妄眼底寒意渐沉：“若是一直无法解毒，会有什么后果？”

　　“老夫可施针用药，暂时压制蛊毒蔓延，延缓它侵蚀经脉的速度。”文老语气迟疑，斟酌着措辞，尽量说得委婉，“只是蛊毒日夜作祟，沈公子会持续承受经脉胀痛、气血翻涌的折磨，时日越久，痛感越烈，煎熬非常。”

　　他未曾直言，这份折磨根本不是轻微痛楚，而是日夜不休、蚀骨焚心的剧痛，寻常人根本撑不住几日。

　　谢无妄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撕裂作痛，皮肉牵扯的钻心痛感不断袭来，他强压下浑身不适，目光死死锁定文老，急声追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文老沉默良久，再三权衡过后，才缓缓开口：“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太过凶险逆天，从古至今极少有人愿意尝试。我有一门独门秘术，可强行将人体内的蛊毒剥离，尽数转移到另一人的体内，以此替沈公子化解灾厄。”

　　话音未落，谢无妄想都未多想，脱口而出，语气坚定无比：“那就转到我身上。”

　　文老当场大惊，连连摆手阻拦，语气又急又气，满是不可置信：“你简直是疯了！你胸腹数刀重创，气血紊乱、经脉受损，如今重伤未愈、身子虚弱至极！这蛊毒凶戾霸道，体魄完好的武者都未必能扛住反噬，你现在这副模样强行承接蛊毒，和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你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不死不灭吗！”

　　楚彦也慌忙上前劝阻，又转头看向沈雨，语气恳切：“沈公子，您快劝劝庄主。庄主为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能再……”

　　“楚彦，闭嘴，出去等候。”谢无妄眸光一厉，冷声呵斥。

　　楚彦不敢违逆，只能拱手躬身，快步退出卧房，关好房门。

　　沈雨抬眼看向文老，语气平淡温和：“文老，也劳烦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谢无妄说。”

　　文老无奈叹气，再三看了眼固执的谢无妄，终究还是转身退了出去。

　　房内瞬间只剩两人，静谧无声。沈雨缓步走到床榻边，看着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谢无妄，语气清淡如常：“你应该清楚，这点蛊毒根本奈何不了我，你没必要为我冒险。”

　　谢无妄抬眸，定定望着他，眼神认真又执拗：“可它会让你痛，对不对？”

　　沈雨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颔首：“没错，是会痛。”

　　“那就转到我身上。”谢无妄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我替你受这份痛。”

　　沈雨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你知道这蛊毒发作起来有多痛吗？极致蚀骨，远比寻常酷刑难熬，甚至比女子分娩之痛还要剧烈数倍。”

　　谢无妄闻言，唇角反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温柔又偏执：“再痛，能比万虫噬心更痛吗？”

　　沈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眸光微冷：“你什么意思？”

　　谢无妄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我一直在想，这蛊毒的痛楚再极致，也绝不会比三个月后的万虫噬心更痛更难熬吧。”

　　沈雨眸光一寒，淡淡冷笑：“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我们的三个月之约。”

　　“阿雨，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放手让你走？”谢无妄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极致的疯狂与深情，“那三个月，不过是我当初稳住你的说辞罢了。”

　　他抬手，轻轻虚虚描摹着沈雨的轮廓，语气偏执又郑重：“就算最后要承受万虫噬心、粉身碎骨，我也绝不会放你离开。哪怕身死魂消，我也会从地狱深渊爬回来，守着你、跟着你。”

　　沈雨看着他眼底从未外露的疯狂，轻笑一声，然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说道：“大话人人都会说，那就让我看看，几个月后你真到了万虫噬心的绝境，还能不能说出这番话。”

　　“定不会让你失望。”谢无妄眼神笃定，没有半分动摇。

　　“你先好好养伤吧。”谢无妄说的是真是假，几个月后就可以见真章，沈雨不欲再多纠缠，转身便要离去。

　　“阿雨。”谢无妄立刻开口叫住他：“让文老进来吧。”

　　沈雨脚步一顿，瞬间洞悉了他的心思，回头看向他，似笑非笑：“你还执意要让他把我体内的蛊毒，转移到你身上？”

　　话音落下，沈雨未曾等他应答，唇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无人看清他指尖如何微动，周身气息如何流转，下一秒，无数细微漆黑的蛊虫便顺着他的经脉尽数涌出，在半空凝成一团幽幽蠕动的黑雾，温顺乖巧，全然没有半分凶戾姿态。

　　沈雨含笑问道：“现在你觉得还需要吗？”

　　谢无妄瞳孔微缩，瞬间怔住。他知晓沈雨修为高深、深藏不露，一直表现这么淡定，应当是仗着修为高深不惧这世间奇蛊。却从未想过，沈雨竟能完美掌控扎根经脉的蛊虫，将其随心引出体外。

　　一个念头骤然窜入脑海，清晰通透，让他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你早就察觉萍娘心怀不轨，也清楚她要下蛊的算计，从头到尾，你都是故意的，故意任由她对你下蛊、布局。”

　　沈雨坦然颔首，眼底漾着几分纯粹的愉悦，像个寻到乐趣的孩子：“是啊。”

　　他本就觉得被困在谢家庄的三个月太过无趣，萍娘这场筹谋多年的复仇，是他枯燥日子里唯一的乐子。他想看看，自己全程冷眼旁观、顺势入局，现在还间接害的谢无妄重伤，谢无妄知道这一切后会是何种反应。

　　可谢无妄的反应，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谢无妄不但没有半分责怪，还一再地反省自己。

　　谢无妄是静静看着沈雨，低声自我反省，语气温柔又认真：“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过无趣，让你待得烦闷，才想靠着这些纷争闹剧排解无聊。”

　　他缓缓开口，字字恳切：“阿雨，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在遇见你之前，我坐拥江湖权势，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到手，日子过得寡淡无味，无趣极了。所以我选择一统江湖，不过是想给自己无趣的生活找些挑战。”

　　“可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觉得无聊，是我做得不够好。往后我会改，不会再让你觉得枯燥乏味。”

　　沈雨静静看着眼前极尽温柔、一味迁就自我的男人，心底陡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世间的恋爱脑有排名，谢无妄这般应当能稳居前三吧。